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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导?
大名鼎鼎的詹汉秋?!
陆苓立刻紧张了起来。要知道,导演詹汉秋的大名,这圈子里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向来擅长历史题材的大制作,只冲着这个金光闪闪的名字,他的剧集就是国内上星卫视打破了头也要抢到手的。
詹汉秋却只是看了陆苓一眼,淡淡道:“去准备吧。”
这一场戏是在街上,谈近雪要拉着车从陆苓身边经过,镜头很简单,背后却有个深情的故事。
忠厚老实的青年车夫因为惊鸿一瞥爱上了女学生,每天都故意从她去读书的路上经过,直到一天,女学生乘了他的黄包车,幸福的车夫不知道,载着心上人的这一段路程,也是他生命中最后的时光。
车夫载着女学生去往与革&;命&;党接触的秘密据点,在发现前来围捕的军jing后不顾一切地发出警报,被警棍击中头部落水,渐渐沉没。主角们慌乱撤离,却连是谁发出的警报都不清楚,而女学生也永远不知道,曾有个年轻的车夫,为了她死在冬天的冰湖里。
就像他的生命和爱情,明明燃烧过,却没有火星,明明用尽了一切勇气,却激不起半丝波澜。
陆苓化了妆出来,几乎没能认出谈近雪来。
“男人”还是刚才的那身衣服,脸上黑了些,脸颊似乎也丰润了一点儿,一双厚直眉下是黑黝黝的眼睛,鼻梁高挺,嘴唇上有点干裂,分明是个浓眉大眼憨厚实在的穷小子。他的姿态也忽然变了,肩膀微微前倾,走路有些外八,是标准的黄包车夫模样,却又带着点年轻人的蓬勃朝气。
从举手投足到相貌精神,变得彻彻底底。
“开始!”詹汉秋坐在监视器后,大声道。
陆苓手中抱着书本,一身学生装站在冬日的街角,她梳着齐刘海短发,白里透红的小脸还有几分年轻的不经事,一双杏眼里却流转着坚定的光彩。
一个特写,将她相貌身材上的优势完完全全地展现了出来,詹汉秋看着画面,挑起一边眉毛。
也许他应该重新考虑一下谈影帝的眼光了。
一辆黄包车从远处奔过来。年轻的车夫双手握着车把,小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显露出力量的线条,他头上戴着顶破旧的帽子,将一双黑亮的眼睛遮在了帽檐下的阴影里,唇角却在看到街角的女孩时,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
车夫的镜头不过两秒钟,但即使这两秒钟,也完美得挑不出一丝错处。詹汉秋满意地点点头。
“诶,黄包车。”陆苓招手拦车,黄包车立刻便在她身前停下。
年轻的车夫殷勤地问:“小姐,到哪里?”
他的态度似乎与那些得到顾客青睐的车夫没什么太大区别,只有那一双眼睛,熠熠生辉。无数情愫,暗中汹涌。
“好!”詹汉秋下了评语,立刻有助理冲上来给两个演员披上大衣提供热水暖宝宝。
詹汉秋溜达过来,对谈近雪眉开眼笑:“一个女三能换你这么一个影帝来给我的剧跑龙套,值了!”
谈近雪直起身,淡淡道:“值的在后面,你看过她的戏就知道了。”
詹汉秋奇道:“你对你的女朋友就这么有信心?”
谈近雪弯了弯唇角,“你也说了,她是我的女朋友。”
詹汉秋叹口气,“好好好,我拭目以待。”
他又想起些什么,拉住正要转身的谈近雪道:“我听人说,你为了她得罪了宗梓?”
谈近雪挑眉道:“你一向不关心这些八卦。”
詹汉秋有点无奈,“不是我关心八卦,宗先生是《红》最大的金主,人家一会儿要来探班的。你要是不方便,拍完下一场先回酒店,我给你挡着。”
谈近雪点点头,算承了他的情。
她倒不怕得罪宗梓,她怕得是在她不在的时候,男女主两个命定的恋人再阴差阳错地看对了眼。虽然现在陆苓的好感度已达80,说是对“他”心动也不为过,但谈近雪还是不愿冒险。
第二场戏在湖上。
“啊——!”
“有人落水了,快救人!”
“——来人啊!有人掉湖里了!来人啊!”
谈近雪看了詹汉秋一眼,问:“今天有落湖的戏么?”
詹汉秋脸色大变,立刻摇头:“没有!”
谈近雪神情一凝,拔腿往湖边跑去。詹汉秋反应过来,飞也似地跟在他后面往过冲。
这片湖是帝都内最大的自然湖泊,也一直是湿地保护的重点单位,水面开阔,一望无际,在这深冬里湖面都结了冰层,剧组为了拍游船的镜头,不得不将湖面靠近码头的地方凿开了一部分。
而陆苓,就是从码头上失足跌落下去的。
已经有几个工作人员下水救人,茫茫湖面上影影绰绰有几个人的身影沉浮,却不见陆苓的踪迹。
谈近雪一身单薄布衣,一个猛子便扎进水里。
一点细微的闪光,从她的手腕处滑落下去,沉向水底。
第7章 为我歌唱吧,金丝雀07
chapter 7
冷。
湖水刺骨,视线所及一片浑浊,水中杂质很多,陆苓知道自己正在迅速地往下沉,沉向死亡。几根苇草从眼前飘过,她的手指无力地收拢了一下,却什么都抓不住。连呛几口水的陆苓只觉得连心肺都要被冻住。衣服吸饱了水,拉扯着她往下坠,她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
……早知道真该去学学游泳啊……陆苓想,溺水的痛苦让她第一次感觉到生命脆弱,脆弱到令人绝望。
她好不容易从现实的泥淖里挣扎着爬出来,还什么都没做,就要淹死在这片连水都不干净的湖里么?
——她真是不甘心啊!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陆苓的肩膀。
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陆苓拼命挣扎着,抓紧了最后一丝希望。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带着她往上游去,阴暗的水下逐渐离她远去,光明重新照射进来。
陆苓拼尽全力睁开眼睛,她看见了谈近雪。
“男人”正托着她往水面游去,冬天过于耀眼的阳光刺穿水面,波光粼粼,所有的壮阔背景,都成为那个人的陪衬。有一瞬间陆苓甚至产生了幻觉。
谈近雪是上苍赐给她的。
他是她的救赎。
“呼啦——”破水而出的声音让岸上的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
谈近雪用力将已经昏迷过去的陆苓推上水边的码头,这才有些费劲地自己爬上去。
在结冰的水下救人让她消耗了不少体力,谈近雪的身体纵然强悍,到底还受着世界规则的约束,只是个普通凡人而已。现在的她无比怀念自己曾经穿越过的仙侠世界,弹弹手指那就是搬山填海之能,更别提从这么一个小湖里救个人了。
已经有人手忙脚乱地给还没站起身的谈近雪披了件厚厚的军大衣,兜头罩下来的棉衣让谈近雪舒了口气,一边往起站一边裹紧了衣服。
然后她摸到了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此时绝对、绝对、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部件”。
为了确定,她甚至还捏了捏。——软,弹,触感真实。
谈近雪猛地抬起手撸起袖子,手腕纤细白皙,原本该带着男士腕表的位置,空无一物。
谈影帝白着脸把厚重的军绿色棉衣裹得紧了些。
《拍摄现场影帝男变女!》《谈影帝痛失金云奖选择变性?!》《谈近雪的小秘密——胸部傲人是真是假?》
几秒钟的时间,谈近雪连新闻标题都给自己想好了。
“谈近雪,你没事吧!”詹汉秋急的一头汗,旁人都在忙着对昏迷过去的陆苓进行急救,他倒是一个箭步冲到谈近雪跟前,拉着她就上下打量起来。
谈近雪勉强笑了笑,故作轻松道:“没事。”
詹汉秋刚刚在她跳湖救人的时候就吓出了一身白毛汗,现在哪里敢信,抓起她手就急道:“不行,你跟陆苓一块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我现在就叫他们去开车!”
谈近雪做了个深呼吸,压下心中忐忑,一个眼刀朝詹汉秋戳过去,“不需要。我自己回酒店休息就好。”
瞧那边的急救人员示意陆苓没有大碍,谈近雪心下稍松,立刻便甩开詹汉秋的手,大步离开。
站在原地的詹导被谈近雪那一个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松了手,嘴里嘀咕:“祖宗诶,不去就不去,你要是在我的剧组病了,你那些粉丝不活撕了我?”随即他又皱皱眉头——
刚刚自己抓着的那只手,虽尚还带着湖水冰冷的温度,却修长得有些纤细,抽走时几乎还残留几分肌肤的滑腻,分明、分明像是只女人的手!
詹汉秋看着还昏迷着的陆苓被抬上担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