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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间铺子卖的是布匹和书本的营生,然而内室和楼上都被掌柜的一家霸占了去当住的地方,看起来生意并不怎的好。
因之前陈家的官司,两间铺面的掌柜和下人们连卖身契都被送到了傅家,此时见到傅家来人,也都垂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傅三爷没打算多管,跟陈郄道:“这是你娘的嫁妆,日后也是你来打理,这些人当如何处置,也由你说了算。”
陈郄笑着点了点头,看向低着头的众人。
其实也就两房人,当家的是掌柜,老婆孩子干别的,看样子日子过得还不错,吃得都油光水滑小肚子凸起。
两房人在听了傅三爷的话,纷纷抬头看了陈郄一眼又垂下了头,身体显而易见有些瑟缩。
王氏跟陈郄之间的恩怨,满京城的人都知晓,何况他们这些王氏的亲信。
然而王氏一朝不顾他们生死,他们心中有恨也有惧,生怕陈郄一句全部发卖出去,也不知道会卖到谁家,过上什么样的日子。
陈郄倒没磋磨人的习惯,开口道:“我知道你们管着这两间铺子这些年也吞了不少,不过到底是太太的陪嫁,看在太太的面上我也不会把你们如何。现下太太不在京城了,这铺子也要做别的营生,也留你们不住,就不如把卖身契还你们,当一家子良民,拿着这些年的积蓄好好过日子去。”
成儿上前把卖身契给了出来,“呐,姑娘好性儿,回家好好过日子吧!”
低着头的两家子人没敢收,成儿又叫了一声,“还不赶紧拿回去,多少人想要赎身而不得呢!也是姑娘体谅你们这些年管铺子管得辛苦!”
对方还不收,陈郄挑眉,声音提了提,跟身边的管事道:“等会儿就带着他们去衙门销了奴籍。”好证明她是真要放他们自由身,不是想整治他们。
管事的应了声说是,接过成儿手上的卖身契强行给在人手里,压低声音道:“主子好性儿,也别当是泥巴捏的,不想当良民也好说,回头抄了家再送给牙行卖出去也成。”
这话一出,两家赶紧收了卖身契,端正一张激动异常的脸,齐声道:“多谢姑娘!”
再被卖跟当良民,还是当良民的要强些,当了良民无非是再找一家子投靠,再被卖就由不得自己选了。
但也要给两家子准备的时间,陈郄跟管事的吩咐,“布匹跟书都让人收回去放仓库里收着,还有用得着的时候。最多三日,必须得搬出去。”
管事的应声,陈郄才回头跟傅三爷道:“舅舅,咱们去西市转一转。”
傅三爷点头,上了马车,才问道:“去西市做什么?”
陈郄道:“我瞧着这两间铺子位置好,不如打通了做个翡翠斋,咱们卖东西的铺子,就开在西市。”
第040章 计划
陈郄惦记着翡翠斋这事儿,傅三爷心里还是高兴的,不过年长一辈想法也要成熟一点,“我瞧着这两间铺面拿来做买卖正好,首饰买卖,卖的就是富贵人家,哪用在西市做。翡翠斋的事情慢一些也无妨。”
就傅三爷想的,两个兄长都回来了,实在不行也能找两个兄长借点银子,又哪到用陈郄生母嫁妆的地方,他也摸不开这个面儿来着。
陈郄心里也有想法在,“还要找工匠师傅,掌柜的,帐房先生,怕是没几月不行,也不急在一时。我是想着西市里做买卖的多些,翡翠现下市场不好,卖价不高,利润薄还是得多销才行,要有商户们看中买去销往别处总比只在京城里卖要强一些。”
京城许是最繁华之地,然而别处也不是没有繁盛之处,做生意谁也不会嫌卖得少。
傅三爷想了想,道:“再说罢。”
陈郄有多少银子,傅三爷是知晓的,陈郄之前也不曾瞒过,就剩下这几百两,总不能让人把长辈给的东西给卖了来开铺面。
傅三爷看着心有成算的陈郄,想着不管怎么样,也得先找大哥二哥们借点银子来,总归他信自己这个外甥女肯定赚得回来。
因一直没找到适合的铺面,陈郄也只是带着傅三爷跟傅家姑娘在西市里四处看,“舅舅你瞧,这里的铺面,各地的特产都有,每天来来往往的客商脚尖顶着脚跟的,可热闹了。还有那些做生意都做到别的国家去的,带走自己的特产,回来又带来了别国的特产,流动性极高,银钱来往也多,其实并不比南城北城差。”
无非是身份高低而已,事实上商人的银子,往往比手持固定资产的官员阶层要多,商人的钱是活的,是为了钱生钱最后有更多钱,而官员读书人的银子,基本是为花出去。
经济上的东西,傅三爷不太懂,但东西两集市的繁荣,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而陈郄说的也十分有道理。
金银首饰这样的贵重物品,南北城里的达官贵人要得是比普通老百姓多一些,然而商人们往来各地,遇到的富裕人家怕要更多。
但也不是没有问题,东西集市里的银楼不少,个个都家底丰厚,他们要在其中占据一角,也不知要到何时去。
最大的可能,便是跟其他打铁铺子一般,找个小小的角落,日积月累,许是十年二十年下去,生意就做成了。
银楼要做大,最重要的也是招牌,招牌就是保证。
傅三爷在回宅子的时候就跟陈郄细细分析了其中要点,他只喜欢翡翠,但出身富贵,对京城富贵行当的了解要比陈郄多得多。
换到现代,陈郄也是富贵窝里出来的,知道一件首饰一样的构造,出自一家名店和一家普通的店之间的价格差异,也知道出自一个出名的设计师和一个不出名的设计师之间的价格差异,自然也明白其中的不同。
两人说起来,倒是格外的合拍。
等进屋休息了片刻,陈郄才又跟傅三爷说起翡翠斋的事情来,“我瞧着就把两间铺子打通,也有不小,楼下卖书楼上为茶画室,楼下还可以摆两张棋桌,卖卖茶水。”
陈郄让傅嬷嬷拿了纸笔来,用了墨在上面比划,“书斋旁边可以临窗设几张桌,可提供纸笔来供人誊抄书籍,字迹清楚写得好的我们可以收来卖出去,给誊抄书籍的读书人一笔费用即可。也可在另一边设一阅览室,设定多少银钱可阅览一日。”
“二楼设茶画室,可以让读书人寄卖画作,每一月来个品鉴会,评出个一二三来,要卖不出去,也可先予以画作之人一笔奖励,若是能卖出,便可从中收取五成佣金,好卖的可收取四成。”
傅三爷听了半响,忙道:“这跟翡翠斋什么关系?”
陈郄先前还说翡翠斋呢,这会儿倒一直都说的书斋,这想法怎么一会儿一个变呢,傅三爷心里就有些不懂了。
陈郄放下笔,道:“书斋就是翡翠斋,舅舅。仓库里那些翡翠,都是大件儿,可用于摆设,只要摆放得益,总会吸引人目光的。”
但这样还不足以让别人看重翡翠,也不觉卖得出银子来,傅三爷对这并不看好。
陈郄好似知道傅三爷怎么想,又解释,“何况有画了也总得有诗词,品鉴会上,当下做个应景的诗词,没道理放着摆在那得翡翠不用啊。要有好的诗作传出去,还怕翡翠不能扬名?扬了名还怕卖不出价?”
说白了,大多贵重物品卖的就是一个逼格,逼格越高,传颂越广,就越值钱。这个时代,引领潮流的是读书人,就得在读书人这里下功夫。
陈郄这么一说,傅三爷就明白了,“外甥女你的意思是,我们并不直接卖翡翠!”
“对。不直接卖,直接推出来卖的并不能高价还得跟人讨价还价,但若是别人主动看上的,却是另外一个价了!这般几回下来,这好东西自然而然就有了价。”陈郄笑着道。
傅三爷拍手,“妙极!妙极啊!”
陈郄也得瑟道:“反正用得着翡翠的地方多了去了,到时候我把图纸画出来给舅舅你瞧瞧,只要符合读书人的审美就好说。”
翡翠斋的问题得以解决,傅三爷连带对陈郄的首饰铺子也有了点兴趣,“就是西市,你想把铺子开到哪?”
整个西市极大,有铺面近万家,各坊间卖的东西也都不一样,但同类的大多集中在一圈里,就首饰铺子那个段位的铺面价格,想要便宜的极难。
但陈郄手里银子不多,如今最多只能做到小作坊的条件,要在里面找出个小铺子,也就更难了。
除非,陈郄不把铺子开在其他银楼之处。
陈郄倒也真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