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沦为妓女,不仅是对尊严的践踏,也象征着寿命的短暂——妓女么,最美好的年华统共就那么几年,鸨母为了榨取最大利益,只会逼迫你不断地接客。容色被摧残?不要紧,只要能接客就行,接不了上等的,可以接下等的嘛!真要到那时候,与行尸走肉也没多少区别了,又能活几年呢?
常青听了个大概,想了想,先潜到另一边,干脆利落地将两个“小憩”的侍卫给打晕了,用随身带的绳子五花大绑起来,随即将门一推,就见三个女人或扶着岑越,按着他的头部,或端着茶碗,想要给他喂什么;还有一名女子拿着一根长长的钉子,想要往岑越的头上戳,见着他出现,无不呆若木鸡,刚要尖叫,常青右手一甩,一枚石子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打落了李姬手中的钉子,才说:“想死的话,你们就喊吧!”
李姬的身子不住打颤,牙齿也有些发抖,却强作镇定:“不知阁下……”
“百会穴。”常青走近一看,就知她在做什么,挑了挑眉,有些佩服,“确实是很隐蔽的杀人手段,谁教的?”
事到临头,李姬反而镇定了:“没有谁教的,我会一些按摩的手法,知晓穴位。得知都尉要将我们送人后,一时气愤,才拉拢了两位妹妹,想要做下这等恶事。”
常青取过另一名女子手中端着的汤药,面露惊讶之色:“想将案子做成马上风?”说到这里,嗤笑一声,忽然觉得有点无趣。
世家高高在上了这么多年,常青纵谈不上向往,到底听了这么多,加上在长安见多了市面,对“世家风范”还是颇为欣赏的,结果呢?这就是世家想出来的招?买通几个姬妾,挑动她们的不安,让她们暗中杀了岑越,还是用这种不名誉的死法?
“你们走吧!”常青抿了抿唇,说,“先去别的地方窝几天,若有命活着,换身普通衣裳。去东大街,槐树胡同,有人收留你们。趁乱走,一刻钟后,我就要动手了。”
三位姬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豫良久,才问:“恩公,你……”
“我数三、二、一,你们若是不走!”
“不不不,我们走!”李姬最为果断,将裙子的下摆一撕,布条胡乱往软鞋里塞了塞,毅然道,“我们走!”
常青点了点头,把岑越拖出房间,他想了想,又将那个提议打盹的侍卫给扔到了床上,随即学了一声鸟叫。
他前几天觉得不对,喊了几个血影的兄弟过来,折冲府里外都布置了人,鸟鸣为号,自有血影的人来为他办事。
常青这般这般吩咐下去,一刻钟后,便见折冲府火光冲天!
折冲府就在弘农县郊外,火势又照亮了半边天,非但曹瑞警醒,杨延、杨绵这对堂兄弟也是面面相觑——他们的计划本是暗暗害死岑越,岑越一死,折冲府群龙无首,势必要聚在一起讨论。他们又收买了几个副官,煽风点火之下,人心更乱。这时候将聚在一起的官员们围住,谁敢说不就弄死谁,加上岑越死得不名誉,抹黑起来也容易。届时弄个“流民攻打府衙,杨家仗义平乱”,再是“朝廷无道,以清君侧”。大义虽有些经不起推敲,到底有了,可现在……
这是什么情况?
“不管了!”杨延咬了咬牙,毅然道,“黑骑卫何在?尔等速速去接管折冲府,弓箭手、刀斧手,立刻前往弘农府衙,并着诸官员府邸,能扣人的就扣人,能扣家眷的,也一并压了!”
他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接管军队,扣押官员,拿家眷威胁。等将钦差一杀,弘农郡的官员,哪怕不想投靠他的,也要投靠了。
三百重甲骑兵,以及千把兵器,这就是弘农杨氏的倚仗。
弘农郡已经乱成一团,黑骑卫如同黑色的乌云,又是洪流一般,冲向折冲府。马蹄声犹如闷雷,震得人心底发颤。折冲府火光大盛,鼓噪声不绝于耳,十分好认。黑骑卫统领不是别人,恰是杨延的嫡长孙,他见有许多黑影奔来,本以为是见了着火,四散奔逃的官员和兵卒,正欲制住对方,若能控制一二高官,也好接管这里,以完成爷爷的嘱托,忽地面色一变——为何黑影伴着火光,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这边冲来?
第三百八十八章 府外之战
黑骑卫统领杨开自幼喜兵法,好武事,杨延对这个孙子寄予厚望,便将黑骑卫交给他统率。
杨开确实算一名将才,奈何一未上过战场,二未与人列阵斗过兵法。平日倒好,一到关键时候,应变不足的缺点便显了出来——面对与火光相伴的黑影,他愣了一下,不知该进还是退,片刻之后,才高喊:“往前冲,挡路者死!”
但就是这一瞬的怔忪,已经让最快的黑影们闯入了阵中,霎时间,被烧了个正着的马儿吃痛,不住嘶鸣。
这时候,黑骑卫们方看清,原来这些令他们不解的黑影,不过是几十只手持火把,横冲直撞的猴子。
见此情景,杨开非但没有动怒,语气反倒有些激动:“继续冲,他们以动物为先锋,可见已精疲力尽了!”
本任的折冲都尉岑越喜欢看百戏,尤其喜欢猴戏,自然有人投其所好,送上训练有素,能逗人一笑的猴子。
爱好归爱好,两军交锋,竟用动物为先锋,可见对方必有哪方面的不足,最大可能就是兵力上的——若是动物这么好破阵,为何朝廷没有大批驯兽,以对付敌人,尤其是蛮夷骑兵?归根到底,不是正路,十次能有一两次有用都是祖宗保佑了,上不得大雅之堂不说,害人害己也是寻常。
猴群冲阵,虽令阵型有些混乱,却也只是三四人吃痛,几匹马受惊。杨开也管不上那些掉队的人,声嘶力竭地高喊,令部下继续向前冲。
密如急雨的火箭,给了他们迎头痛击!
岑越站在高楼之上,凝视此方,面如寒霜。
与侍妾翻云覆雨一番,正沉浸在美梦中,却被贴身侍从和常青联手救出,这才知道心腹不知用何种手段哄骗了自己的妾室,在他的茶水里下了蒙汗药,想要置他于死地。
这等阴沟里翻船,被心腹背叛外加绿云罩顶的事情,实在是丢尽了颜面。若非杨氏贼子引诱,何至于他丢这么大的脸?哪怕大部分人都不知情,也不妨碍岑越自己心里头不舒服。
后头差人救火,前头的几十轻骑和数百步兵已经整合完毕,随时可以冲出大门,给对方一个颜色瞧瞧,岑越却没有半丝下令的意思。
众人见他神情,不敢拂了虎须,心中却腹诽不已。岑越见手下的表情,知晓他们在想什么,心道一声愚蠢。
折冲府虽握有重兵,归根到底,真正吃兵饷的却只有千人不到,旁的都是农闲时操练,农忙是耕种的农民。
私养骑兵,那是大忌中的大忌,折冲府的千余士兵,真正的骑兵却不足数十人,其中还有一半是他的家丁。对方骑兵太多,必须先冲破对方的阵型,分散一部分实力,若是急吼吼就派人出去,才是落入陷阱。
常青站在角落里,看着火箭如雨,李三和田九跟在他旁边,小声问:“统领,您怎么不留那人下来拷问一番?”
“背叛者有千百种理由,何须多问?”常青淡淡道,“每个人都有苦衷,我又不是青天大老爷,管得过来么?”
两人听了这话,心中一紧——这些日子过得顺了,都忘了他们的统领是怎么一个人,当真是冷血无情都不足以形容。为了完成一项任务,斩草除根也不是什么稀罕事,无辜的人命沾了不知多少条。就不知他为何会放过那几个侍妾,按理说,死在他手上的美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李三和田九却是不知,常青之所以放过李姬三人,看中得却是她们胆敢“背主”的胆量,方有此一念之仁。哪怕愚笨了些,若不遇上他,结局必定不好,却比那些困在笼子中,只能等待恩主施舍的人好多了。
人呐,从来不怕困境和逆境,怕就怕丧失了上进的心。
“统领——”李三犹豫半天,战战兢兢地问,“咱们……不去捞几个人头么?”
自打常青说他也能成为贵人后,李三就对“贵人”的生活向往起来,一颗心也变得火热,总想捞军功。瞧见自家统领明明才能非凡,救了那蠢都尉后却要功成身退,不免有几分不甘心。
常青看了李三一眼,不带任何意味,却让李三两股战战,不敢妄动。连带着田九也有些喘不过气来,才听见常青说:“别想这些。”
说罢,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战场。
岑越被算计,不过是他太过自负,话又说回来,若没点本事,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