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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德,别人也忘不掉她的出身,为何不趁着还算富贵荣华的时候,好好享受一把?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安富伯夫人的举动都是很正常的,但秦琬特意问了,还请沈淮帮忙查……陈妙想到一种可能,虽些不信,却问:“是否要细细探查一番这些男子的出身、钱财、行踪,看看他们身后站了什么人?”
秦琬轻轻颌首,答道:“正是。”
魏王没了实权,面上不显,心中却必定着急上火。匡敏是他手中最大,也是最有用的一张牌,平日不会找对方,这等时候却顾不得许多了。
匡敏对魏王恨得牙痒痒,岂会真心帮助对方?当然了,为了更好的坑魏王,匡敏也不会公然与对方撕破脸,反会与之虚与委蛇,关键时刻传递错误信息,不断挖坑,诱使魏王往里跳。
秦琬不用想就知道,匡敏会对魏王说什么——圣人这些年越发少涉后宫,除了与后宫三巨头说说话,让她们好生稳定宫中事务,便是招丽妃娘娘伴驾。伴驾后,十次倒有两三次去看陈修仪。魏王殿下,实在不是老奴不帮您说话,是老奴不好做得太明显,丽妃娘娘却不顾忌这些,对圣人撒娇弄痴,虽未明着干政,但明里暗里,都是说鲁王的好啊!
前些日子不是传出谣言,说圣人要过继您给丽妃娘娘,又扯出鲁王和丽妃娘娘关系不清不楚一事么?前一桩太过荒谬,传得沸沸扬扬,后一桩有鼻子有眼,却被圣人按了下来,没几人知晓……圣人雷霆大怒,非但没质疑丽妃娘娘,反倒对娘娘越发信任了,老奴实在不是不帮,是无能为力啊!
后宫本就是魏王的短板,若非如此,魏王也不至于盯上了匡敏。如今匡敏悄无声息地反水,原本对后宫“了如指掌”的魏王即便不做睁眼瞎,也不似从前顺遂。比对一下圣人招丽妃伴驾的次数,再想想丽妃屡次为陈修仪、为鲁王说好话,这么多年,立场硬是坚定不动摇,魏王终于迷惑了。他本就是最相信人性阴暗的人,不相信蓝丽妃能为陈修仪的“一言之恩”,报答这么多年。从前匡敏最受圣人信任,他笼络住匡敏即可,如今换做蓝氏……无论如何,他也得试试。魏王的心思,匡敏如何不知?把袖子一甩,冷笑一声,老奴可是随圣人上过战场,杀过叛军的人,一次眼拙就够了,岂会有第二次?
第二百九十六章 爱子弃子
匡敏琢磨怎么继续给魏王挖坑的同时,秦琬也在问陈妙:“阿妙,你说安富伯夫人……相信爱么?”
陈妙愣住了。
秦琬很认真地看着他,脸上的疑惑没半点掺假。
“这……”陈妙知道秦琬不信这些,却又明白自己不能完全顺着她的心思说,斟酌许久,方道,“我想——若是遇上了对的人,应当是相信的吧?”
“是么?”
“安富伯夫人虽历尽千帆,却未被珍爱过。”陈妙想起与自己一道经历种种磨难,终成眷属,相濡以沫,多年恩爱的义兄和义姐,不由微笑,“未尝不渴望爱情。”
秦琬沉吟片刻,轻轻颌首。
对付女人,用什么手段最好?两个字,情、爱,正过来,倒过去,都是一样。
在秦琬看来,安富伯夫人早年是侯妾,在男人中辗转飘零,日子过得很是痛苦绝望,毫无尊严可言。何况安富伯夫人并不是自甘堕落,而是生来就注定了这一重身份,就更加可悲。这样的人,理应看透世事,游戏人间,不再对任何人付出真情才对。但她不信这些,无法体会对方的心境,也不会觉得所有人都和她一样。
陈妙见秦琬神情,补上一句:“其实每个人都一样,渴望被珍爱、呵护,与所爱之人白头偕老,只是追求的重点不同罢了。”有些人视爱情如生命,有些人将责任看得更重一点,至于秦琬……
性命、权力、尊严、荣耀……这些太重的负担,压在了她年轻的肩膀上,让她无暇顾及细枝末节,实属正常。
“既是如此。”秦琬沉默片刻,才道,“请伯清表哥仔细查一查接近安富伯夫人的男子,对了,还有一件事,卢乡侯的小儿子曾宪,也要彻查。”
陈妙听得“曾宪”二字,好容易才从记忆深处翻出这个人:“属下想起来了,几年前曾见过对方一面,说是鲁王外家的姻亲,与平舆侯有些交情。”
“更重要的忘记了。”秦琬提醒道,“若没有他在闹市上纵马那一出,你想想,事情会如何。”
听见“纵马”二字,陈妙不由打了个激灵。
曾宪若不在闹事上纵马,萧誉就不会英雄救美,救下了险些出事的纪清露。若不是对萧誉一见钟情,纪清露千里迢迢来到王府,身份尴尬,受人冷落,秦宵身为魏嗣王,对她示好,她岂能不沦入虚伪的温柔中,无法自拔?只怕是愿为对方付出一切,指哪打哪,不带半点含糊的。
纪清露看似无关紧要,实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人物,她是维系匡敏与魏王合作的纽带,曾宪看似意气风发的一个举动,将局势都为之一覆。
想到对方有意无意地与隋辕接触,并不像个草包的举止……若说几年前,秦琬还看不出曾宪的用意,几年后,却必须将这个人记在心里。
陈妙知方才自己的反应有些慢了,为亡羊补牢,立刻说出自己的分析:“鲁王留神魏王的一举一动,见魏王府要接个小娘子进去,却又查不清究竟是怎么回事,便指使素有纨绔之名的曾宪去试探。无论出事与否,这件事都会惊动京兆尹和金吾卫,再被御史插手一番,纪娘子的底绝对会被掀得干干净净。”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只要实行了,谁都没办法说个不字,谁料恰好被萧誉和沈淮撞见,化解了对方的计谋。
这么说来,沈淮还真是萧誉的福星,可想而知,若不是沈淮也掺合进来,幕后黑手不好对付沈淮,甚至怕沈淮为萧誉奔走,让圣人想起秦恪,将流放的皇长子给召回来,破坏京城格局。若非顾忌到这一点,萧誉岂能自在这么多年?
想到这里,陈妙不免有一种心惊肉跳之感:“平原曾氏诗书传家,卢乡侯代代都是读书人,没见有什么本事,若非和鲁王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也就是个二流世家。曾宪喜好舞刀弄棒,不爱读书,不知被卢乡侯教训过多少次。若他真可以控制毁坏驴车却不伤人,此等身手,未必比萧将军差,那么他的坏名声……”
“所以,我觉得,此事未必是鲁王的手笔。”秦琬缓缓道,“鲁王一向看重勋贵世家,轻鄙寒门。他在士林和勋贵中颇有名声,借着这些人虽能插手军权,到底缺少威望十足的任务。卢乡侯依仗鲁王才能维持家族不坠,知儿子有这等本事,岂能不为鲁王分忧解难?曾宪一旦从军,以鲁王的性子,必是不遗余力将曾宪捧起的。武将本就是如此,富贵险中求,没道理荒废一身本事不用,虚度年华的道理。”又不是受圣人忌讳的家族,需要主动上交兵权,子弟也不能出息。再说了,大夏三代帝王皆有容人之量,也没见容不下哪个大将军啊!
陈妙一直没落下拳脚功夫,自然明白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艰难,没有十足的毅力,或者旁人的鞭策,很难过这一关。曾宪既有如此本事,却籍籍无名,一直在做一个普通的,名声还不大好的纨绔子弟……
“你可别忘了,纪清露进魏王府的时候,这一位还活着。”秦琬比了一个“九”,陈妙心中一凛,明白她说得是怀献太子,“萧誉与姜家的龌龊,真正的推手,则是我的好堂兄,秦宵。”
“这——”陈妙只觉荒谬无比,“魏嗣王?他弄出这些做什么?”
秦琬耸了耸肩,眼角眉梢都透着不屑:“大概是怕纪清露不喜欢他这一类的,又或是不愿意做妾,懒得花那么多功夫在讨好纪清露身上,索性来个英雄救美吧?若曾宪害得纪清露险些身死,他却为纪清露出了这口恶气。他的身份、地位、相貌又摆在那里,想让纪清露不心动,很难。”只可惜珠玉在前,除了身份外,萧誉无论是身手还是相貌、气度都远远胜过秦宵,纪清露初入魏王府,未必那么懂得遮掩,被秦宵察觉端倪,寻到机会就欲置萧誉于死地,极有可能。
谈这些无谓的画蛇添足之举,秦琬也觉得不舒服,便道:“言归正传,咱们来谈谈曾宪,再来谈谈卢乡侯。”
“鲁王生母陈修仪乃是被选入宫的良家子,鲁王的母族得势便猖狂,十分上不得台面。”秦琬拿这句话做了开场,“故鲁王与魏王截然相反,他极为重视出身,对勋贵、世家处处优待,对寒门子弟却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