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战战兢兢,不知该怎么做才好,他才不东跑西跑,面子里子都赔干净了呢!
沈淮把握好了自己的身份,秦琬也不会刻意作践唯一的表哥,她怒气一消,对沈淮的赞叹和欣赏升了上来,越发觉得沈淮娶妻不当,虽然生儿育女,却有些短视和糊涂,每到关键的时候就出问题。一次两次倒没什么关系,自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呢?若是旁人……故她笑了笑,温言道:“表哥事务繁忙,这些事情本该由表嫂处理,实在不需表哥操劳。只可惜,表嫂大概是府中事物太多,略有些疏忽,若有人帮忙分担一二,也不至于出这等纰漏。”
说到这里,她似是有些记不清,便问:“表哥的长子似乎比我年纪还大一些吧?”
听她这么一说,沈淮才知道自己想歪了,原来不是让他纳妾,而是让他早点给嫡长子娶媳妇,让于氏的精力停留一部分在长媳身上,婆媳斗法啊!
人就是这样,旁人干涉你的家务事得时候,你会很不高兴。可若对方只是抛了个引子出来,说得并不是这件事,你非但会不好意思,还会认真思考自己脑海中冒出来的念头究竟可不可行。
沈淮便是如此。
他知道,于氏之所以几次做下糊涂事,一是见识不足,二是顺风顺水这么多年,又生了一众儿女,本朝又重发妻,自己完全不能拿于氏怎么样,她才有恃无恐,连请示自己这个夫主都不曾就自作主张。
之前他们府中无人问津,稍微有点疏漏也无妨,如今诸王争锋,都在竭力争取代王,知晓代王与王妃情深意重,便从沈家下手。这等时候,若是得罪了谁,保不定十几二十年后就成了抄家灭族的由头。
秦琬瞧出了这一点,才让沈淮今早给嫡长子定娘子人选,出发点是好的,却有些不实际——若是儿媳进了门,碍于孝道,真能给于氏造成多大麻烦,阻止她的糊涂做法?光一个“孝”字,就能压得她抬不起头来,更莫要说夫婿的爱重。纵观整个长安,有多少媳妇敢和婆婆盯着来?即便是自己,于氏进门的那几年,若是不孝顺阿娘,他也不会欢喜。再说了,就算现在给大哥儿定亲,长媳冢妇,总要精挑细选吧?看个一两年,准备个一两年,什么都结束了,还用得找玩这一出?
还是纳妾方便,选个出身清白,容貌美丽的姑娘,给个媵的名分,省得于氏成日闹腾。
沈淮出门后,裴熙才问:“让沈淮纳个良妾,还用得着这样拐弯抹角?浪费心力!”
低等官员没有纳妾的资格,所谓的姨娘也都是贱籍玩物,主母可随意发卖。三品以上的官、爵、勋却不在此列,他们都拥有媵的名额,可纳良妾,生下来的儿子也是良家子。
奴婢放良的人没有入仕的资格,良民却是有的,这就是为什么裴礼庶弟众多,他唯独敌视裴义的原因。
媵的儿子,若是会读书,会做官,比嫡子更适合荣耀门楣,庶强嫡弱,不过十几二十年。正因为如此,勋贵世家的主母才最忌惮媵,若是丈夫有了媵,什么事情她们都能搁到一边,专心致志地对付起很可能威胁自己儿子地位的小妖精。
秦琬自然知道直接插手旁人的家务事会惹来对方的不满,所以她迂回婉转,轻松让沈淮自个儿想到如此巧妙的解决办法。她的心思,沈淮不明白,裴熙还能不明白么?正因为明白,他才不屑。
在他看来,沈淮就是软弱了些,发妻又如何?往庄子里一送,宅子里一关,由粗壮的婆子看着,对外就说病了,对儿子就说她犯了大错,必须关起来,否则会给全家招来祸端。左右沈淮也没纳妾,风评也好得很,谁会相信他失心疯了谋害妻子?过一两年,给嫡长子挑个有见识的儿媳,不就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分明是他自己处理不好家事,反倒要秦琬费心思给提醒,实在无用。待会他就派人给沈淮送十个八个绝色美人去,还需要惊动秦琬?
裴熙一贯冷酷而凉薄,瞧不起蠢货,尤其是自作聪明的蠢货,秦琬当然知道这一点,不由叹道:“旭之,你……”真是太偏向我了。
本着为沈淮好的名义,插手人家家里的事情,秦琬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很不对,但她实在烦透了于氏的举动。既然于氏给她找了不痛快,她自然得找回去,也好让于氏认清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事实上,诱导的话一出口,秦琬就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太过幼稚,和于氏这种女人计较什么呢?偏偏裴熙一味袒护,虽说这的确是他内心真正的想法,可也……
“别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废话,我就是这样的人。”裴熙睨了秦琬一眼,不屑地说,“当断不断,反受其害。”
秦琬摇了摇头,无奈道:“夫妻多年,打着骨头连着筋,真正能割舍的人究竟是少数。”
“哼,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棋局未完,咱们继续。”
第一百零五章 永宁首日
八月初八,永宁节,圣人、皇室宗亲、权贵门阀、文武百官齐聚长安南郊圜丘,祭天酬神。
祭天之事干系重大,忌讳甚多,若非夏太祖秦严一力抬高嫡妻的地位,即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不能参加,更莫要说旁的女眷。好在定例已有,男人们去祭天,地位足够的命妇们贵女们会被邀请入宫,由郭贵妃、李惠妃和刘华妃三位妃嫔设宴款待,等待着晚上的宫宴。身份不够的命妇们就只能在宫门外候着,依着顺序,朝太极殿的方向磕头。
磕头的想进宫,进宫得又分了三六九等,有在门外候着的,有在偏厅等着的,有在正殿站着的,还有端坐其中,言笑晏晏的。这样强烈不对等的待遇,毫无疑问会刺激到人,让他们渴望向上爬。
秦琬搀着母亲,不肯假手于人。
十年流放,难产又折了幺儿的经历,对沈曼的身子造成了难以言喻的创伤,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到了“虚不受补”的地步。好在她是武将之女,年轻的时候也好骑马打猎,底子尚在,精心调养也堪堪好了些许。却仍是禁不得风,禁不得吵,禁不得累,脸色还有些蜡黄,瞧上去恹恹得罢了。
代王府规矩森严,自然没人敢打扰王妃清净,到了宫中却不那么轻松自在。哪怕圣人深知长子的本事,若没沈曼护持,多少个秦恪也死在流放之地了,又见沈曼病得这样厉害,对长媳十分欣赏和体恤,给了她诸多特权和优待。饶是如此,也不能抹去秦琬的担忧。几乎是一大早上,她见着母亲的第一刻,眼中的担心就没少过,更没将目光从母亲身上挪开分毫,唯恐沈曼支撑不住,当场昏倒。
沈曼知女儿一贯懂事,见她今儿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笑容过后,情绪又有些低落。
唉,总归是她不中用,好容易熬得苦尽甘来,偏偏坏了身子。若是能给裹儿添个弟弟,平安抚养长大,此生也没有遗憾了。
郭贵妃、李惠妃和刘华妃都只是从一品的四妃,虽说资格老又有儿女傍身,对着一众正一品的,只需要对她们行半礼的王妃公主便有点底气不足的感觉。以她们的身份,加上如今的尴尬局势,自不会像从前穆皇后在的时候一样,人人上着赶着趋奉,殿中欢声笑语不断。
三妃也知晓这一点,便将宴设在了御花园,短暂的聚会和赐宴过后,贵女命妇们可寻与自己关系好的人,三三两两说着小话,也少了好麻烦,省了秦琬不少心。只需沈曼熬过之前的废话场合,晚上的宫宴再亮个相,就不会有太多问题。
心口大石落下,秦琬终于将注意力分向旁人。
她对旁人的视线向来敏感,打自己一入场,就感觉到了无数人打量的目光,恶意的、好奇的、鄙夷的、怜悯的……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秦琬懒得计较那些对她心怀恶意的贵女命妇,却对别人的善意十分关注,她抬起头,借着与高盈打招呼的功夫,不着痕迹地看过去,就见一盛装丽人目露悲悯,温柔地看着自己,观其装束和年龄,竟是蓝充仪。
面对蓝充仪的怜悯,秦琬倒没觉得受辱,只觉得奇怪。
按道理说,蓝充仪因出身而不被上流社会接纳,哪怕不愤世嫉俗,对这个圈子也多半有些看不惯。瞧见贵人落难,即便不开心,也不至于怜悯才是。好歹也是在后宫摸爬滚六七年,破格做到九嫔之一的人,连这点眼力和掩饰的功夫都没有?
她不知晓“前世”之事,自然不懂蓝充仪对莫鸾的痛恨,想到代王妃换了人做之后,代王平安回来了不说,嫡出的女儿也有了,越发觉得莫鸾可恶。虽说她不记得沈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