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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捂着自己的喉咙口,苏梅蜷在马车帘子处猛地咳嗽了一阵,一旁的妙凝见状,赶紧伸手替苏梅递了一碗热茶过来道:“四姐儿,快些漱漱口,可是被外头的冷风呛着了?”
接过妙凝手里头的热茶,苏梅摇了摇头小脑袋,声音沙哑道:“没事。”
说罢话,苏梅放下手里头的茶碗,这次学乖的直接绕到了马焱背后,然后用那厚实的马车帘子顶着自己的脑袋,从马焱的脖颈处往外探出了半个小脑袋。
感觉到那喷洒在自己脖颈处尚带着奶香的温热呼吸声,马焱唇瓣轻勾,闭着双眸微微侧头往苏梅的方向偏了偏,然后慢条斯理的扬起氅衣宽袖遮挡在自己的肩膀处。
钻在马焱那厚实的氅衣宽袖之下,苏梅将小脑袋搁在马焱的颈窝处,说话时声音细软,腻腻的带着清浅的茶香气,
“你有没有伤药?”
“做什么?”捻着自己的指尖,马焱说话时那细缓的呼吸声被突然狂大的风声隐匿,让苏梅禁不住的更往外头探了探小身子道:“你说什么?”
伸手搭住苏梅那越来越往外拱去的小身子,马焱拎住人的后衣领子将人往马车里头塞了塞道:“扶好,要下坡了。”
马焱话音刚落,马车便被秦瘦赶着,辘辘往山下驶去,苏梅的小身子不自禁的跟着马车往前探了探。
趴在马焱的肩膀上,苏梅怔怔的睁着一双湿漉水眸,透过马焱的氅衣宽袖往外头看了一眼,只见那不远处的一片山坡密林处,横七竖八的稀落着一些带血的人骨。
“那,那是……”拽着马焱的领口,苏梅声音微颤道。
听到苏梅的话,马焱顺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慢吞吞的往身后靠了靠道:“便是娥娥妹妹想的那些东西。”
紧紧的捏着自己的小手,苏梅忍不住的更将小身子往马焱身后缩了缩。
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被马焱擦净之后套上刀鞘藏在了她的宽袖暗袋之中,苏梅只一动,便能感觉到那轻拍在自己藕臂之上的冰冷力道,阴冷黏腻的似乎还沾着一层厚实稠血。
“娥娥妹妹猜,这里头是什么?”突然,马焱朝着苏梅伸出了自己紧握成拳的一只手。
“是,是什么?”垂眸怔怔的面前马焱的拳头,苏梅那张白细小脸之上一副懵懂表情。
“是眼睛,是那黑衣人的眼睛……”低哑暗沉的嗓音带着一层艘馕镀彰返亩校盟蛔〉目记岵鹕碜樱鋈硕既滩蛔〉目挤⒍丁�
昨日里,苏梅什么都不记得,唯一记得的是那黑衣人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里头黏糊糊的浸着血痕,呲目欲裂的瞪着她,那对眼珠子就好似要从眼眶里头瞪出来一般的恐怖渗人。
看到那小脸一片惨白的苏梅,马焱突兀的低笑出声道:“娥娥妹妹真是可爱的紧。”
说罢话,马焱缓慢的摊开了自己的拳头,只见里头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眼睛。
这厮惯会吓唬她!
一巴掌拍上马焱的手掌,苏梅用力的噘起自己的唇瓣道:“你就惯是会吓唬我,我不与你说话了。”
说罢话,苏梅扭着小身子又钻回了马车之中。
里头妙凝与茗赏正在替那滚滚收拾着身上的脏污,妙凝一看到钻回马车之中的苏梅,立刻便开口道:“怎么样四姐儿,四少爷身上可有带着伤药?”
“……呃。”听到妙凝的话,苏梅跪坐在马车软垫之上,用力咽了一口口水,白细小脸之上显出一抹明显的尴尬神色。
她刚刚好似又忘记问了。
正当苏梅绞着手指一副尴尬模样时,她的脚边却是突然滚来一个瓷白小瓶,上头用红色沾纸贴着“伤药”二字。
“伤药?”妙凝眼尖的看到那滚落在苏梅脚边的瓷白小瓶,赶紧伸手将其拿起,然后捻开上头的瓶塞倒出一点细白粉末,细细的替滚滚抹在伤腿处。
“哇哇……”大致是那伤药有些刺痛,滚滚扭着圆润的小身子在茗赏怀里头打着滚,小嘴大张,露出里头细小的嫩牙。
“没事没事,乖哦乖……”茗赏像托抱婴孩一般的抱着滚滚细哄着,左右慢摇,滚滚蹬了蹬小短腿,渐渐安稳下来。
看着那吐过奶之后伏在自己怀里慢慢安睡过去的滚滚,茗赏压低了几分声音道:“四姐儿,滚滚除了吃奶,可还食些其他的东西?”
“这……我也不是很清楚……”苏梅伸手拨了拨滚滚的小短腿,白嫩指尖细细的捻着它上头绒绒的毛发,只感觉满手软腻。
“四姐儿,奴婢那小侄女除了吃奶,还会食些窝头软面之类的东西,奴婢估摸着滚滚应当也是能吃的。”妙凝拿着手里头的瓷瓶凑到苏梅跟前,声音轻缓道。
“可是现下咱们在山里头,从哪处去找那窝头和软面呢?”转头看向身旁的妙凝,苏梅微微蹙起双眉道。
“这……”听到苏梅的话,妙凝的脸上也是泛起了难色。
突然,身下马车被渐渐拉停,马车外传来马焱低哑的声音道:“下车。”
苏梅撑着小身子从软垫之上起身,她先是小心翼翼的拨开了马车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在看到那负手站立在一间瓦屋前的马焱时,赶紧提着裙裾下了马车。
“这是哪处啊?”站在马焱身侧,苏梅仰着小脑袋往瓦屋里头看了一眼道。
“借宿。”伸手抚了抚苏梅那颗小脑袋,马焱不知从哪处变出一顶帷帽,直接套在了苏梅的脑袋上道:“天色晦暗,怕是会下好几日的雨,山上多泥流,若是强行赶车,怕是不妥。”
“哦。”听到马焱的解释,苏梅乖乖的点了点小脑袋,虽然那副怔忡模样被细薄帷帽遮挡,但马焱却依旧还是能想象到这小东西睁着一双湿漉水眸,仰头盯着自己的懵懂小模样。
唇角清浅的勾起一抹笑,马焱伸手推开面前的竹篱,踩着脚上的皂角靴往满是泥泞污沼的小院之中走去。
小院里头坐着一个老妇人,穿着一件粗布麻衣,手里捏着一根粗实木枝,仰着脑袋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妙凝与茗赏抱着怀里的滚滚相继下了马车,跟在苏梅身后一道进了小院,秦瘦与秦步儒正躬身弯腰收拾着马车里头的东西,然后又慢吞吞的将两匹马车赶进了小院一旁的棚凉之下。
“妙凝你去问问这老妇人,可否与我们留宿。”苏梅眼看着马焱那厮毫不客气的直接挑开屋帘进了瓦房,便赶紧拉过一旁的妙凝道。
“是。”妙凝应声,提着裙裾避开脚下污泥水渍,小心翼翼的走到那老妇人面前道:“老太太,我们可在这处留宿几日吗?”
那老妇人不知是没有听见还是如何,依旧一副怔怔模样的坐在那处不动弹。
妙凝无奈,又拉高声音问了一遍,但那老妇人还是傻呆呆的坐在那处,仰头看着山上。
“怎么样了?”苏梅眼看着妙凝站在那老妇人面前说了片刻,依旧没回来,便也走到了她的身旁道:“可同意了?”
听到苏梅的话,妙凝缓缓摇了摇头道:“老太太不说话,好似……”说到这处,妙凝话语一顿,然后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子,一副无奈模样。
看到妙凝的动作,苏梅瞬时了然,她垂眸看了一眼坐在那处的老太太,眼中显出一抹怜惜神色。
“四姐儿,外头风大,我们先去里头坐会子吧。”一边说着话,妙凝一边伸手扶住苏梅的胳膊道。
苏梅站在原处未动,片刻之后才从发髻上除下一支碎玉小簪塞进那老妇人的宽袖之中,然后又解下自己身上的氅衣细细的替她掩在身上道:“行了,我们进去坐会子吧。”
说罢话,穿着藕粉缎面袄裙的苏梅被妙凝一路扶进了瓦屋之中,茗赏抱着怀中的滚滚也一道进了屋子,秦瘦与秦步儒搬运着几口大箱子在棚凉边忙碌。
坐在矮小木凳之上的老妇人微微动了动那双浑浊眼眸,宛若褶皱枯树皮的双手抱着怀里的粗树枝,轻缓的叹出一口气。
天色愈发晦暗下来,整间瓦屋之外皆是灰蒙蒙的一片,天际处噼里啪啦的开始落起了雨,只一会子便将整间瓦屋都覆盖在了稠密雨势之中。
“四姐儿,奴婢在厨房里头看到有些干面粉,奴婢去与您做些热乎的糕食来可好?”这一日以来,苏梅在马车之上吃的都是些冷硬糕点,这会子听到茗赏的话,忙不迭的点头道:“好。”
茗赏将怀中的滚滚递到苏梅手中,然后转身进了厨房。
妙凝正在一间还算干净的小屋之中替苏梅铺着被褥,苏梅抱着怀里的滚滚站在瓦屋前头,看着那在小院之中细密翻滚的浑浊雨浪,不自禁的又往那老妇人处看了一眼。
老妇人依旧坐在那处看着山头,身上披着她的那件氅衣,而外头虽然雨势颇大,但是因着老妇人坐在瓦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