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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不想出手的。”老者叹了一口气,说道:“无奈急需现金用以周转,就两千万吧。”
在英国说两千万当然不是指人民币而是指英镑,那就是3亿多人民币了,目前世界上成交价格最高的瓷器是鬼谷下山元青花大罐,在英国佳士得的拍出价是1400万英镑,折合人民币2。3亿元,相比之下,这个珐琅彩瓷的报价无异于天价。但考虑到乾隆珐琅彩古月轩题诗花石锦鸡图双耳瓶1。22亿人民币和乾隆珐琅彩杏林春燕图碗1。6亿人民币的成交价,器型大于该器三倍的少女抚琴玉壶春瓶这个价钱又在情理之中,况且,她不同于珐琅彩瓷中常见的盆、碗之类的卧器,是极其罕见的立器。
中年男人想了一下,问道:“能不能少一点?”
“我说两百万你会要吗?”老者长叹一口气,说道:“这是最低价了,虽然比起拍卖底价要高了许多,但我相信一个月后的拍卖会最终成交价应该不止这个价钱。作为炎黄子孙,我也不希望这件极品珐琅彩被外国人买去,所以,我知道是叶先生有意购买之后才力排众议过来和您商谈的。”
中年男人将手中的花瓶再仔细看了一遍,望向左边的那三位学者,其中年龄最长的那位学者微一点头,表示赞同,中年男人爽快的说道:“好!我马上给你开支票!”
一个带着墨镜的年轻人将一个皮包递给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拿出支票薄开始签字。
“请问,能把这个花瓶给我看一下吗?”所有人一起望向说话的人,正是方飞羽。
中年男人楞了一下,他的女儿他当然了解,女儿只是看在同胞的份上让眼前这个年轻人坐下旁观,而他居然会提出这样无礼的要求。
“父亲,为什么不呢?”中年男人身后的女子看了方飞羽一眼,说道。
中年男人瞟了方飞羽一眼,说道:“年轻人,你小心些。”不能不说中年男人承担着风险,如果方飞羽不小心打碎了,他是要承担责任的。
方飞羽淡淡一笑,说道:“放心。”
花瓶交到方飞羽手上,中年男人很快签署好了支票,正当他准备交给老者的时候,方飞羽问道:“等一下。”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方飞羽说道:“嗯,不好意思,能等一等吗?”
中年男子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可笑,但还是礼貌的问道:“这位先生有问题吗?”三位学者也觉得有些可笑,刚才方飞羽说他要看看本来就显得没什么底气,别人给他看是因为不好意思拒绝,但这家伙却还要发表一点意见,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呢——蹬鼻子上脸的精神。
方飞羽说道:“是有一点小问题。”
中年男子面对这个奇怪的年轻人,问道:“你说说看。”
方飞羽很平静的说道:“虽然这个花瓶本身的价值也很高,但我觉得,这花瓶有可能是假的。”
“怎么可能?”中年男子似乎对自己的鉴定很自信,老者还没问,他就先问了。
方飞羽说道:“笔力雄浑、刚中带柔,你对乾隆楷书款识的见解很正确,而且古月轩的珐琅彩瓷也确实没有篆体款。但这件珐琅彩瓷恰恰是个列外,你既然知道这是一件古月轩,那就应该知道高山流水、金童玉女的传说,而另一件同窑烧制的少年登高吹箫玉壶春瓶就是篆体款的。”
“什么?你居然知道还有少年登高吹箫玉壶春瓶?”中年男子的惊讶不亚于刚才方飞羽的惊讶。
方飞羽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继续说道:“你再看瓶颈上的珐琅牡丹纹,此器的牡丹娇艳欲滴,花瓣的过渡色完全达到自然实物的叶片过渡色,典型的‘院画’工笔画,确实是不可思议的艺术成就。但这种手法只流行于雍正时期,喜欢清雅纹饰的乾隆并不推崇这种手法,因此,乾隆年已经很少采用了,这种御用瓷器受皇帝个人喜好影响很大,每个时代的潮流是不一样的。呃,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告辞!”接着,方飞羽对他身后的女子笑了笑,转身走了。
瓷器的记年款和纹饰都有一定的规律性,每个时代的纹饰和款识都有自己的时代特征,这就像如今服装流行的款式一样,虽有往复,但每个时代是不一样的。其实这些区别都很细微,但只要仔细观察揣摩,仍可以区分开来。当然,方飞羽断定这是赝品的理由还有很多,都是极其细微的纰漏,他之所以这么有把握,那是因为他见过真正的少年登高吹箫玉壶春瓶。
古陶瓷鉴定是所有文物鉴定中最难的,要鉴定古陶瓷的真假,必须要对中国几千年的陶瓷生产甚至是中国文化有长足的了解,才能从胎质、釉色、造型、纹饰、款识甚至重量等方面入手,作出准确的判断。而这些,不是那些生在异国他乡的外籍华人从国外所能学得来的,毕竟,中国拥有五千年长史所积淀下来的文化底蕴。
“对不起,古铁雷斯,给你添麻烦了。”方飞羽看着老者身后那些面色不善的保镖,说道。他本来不喜欢多管闲事,但看到那女子对自己还算客气的份上还是提醒了他们一下。在欧美,最看不起中国人的不是欧美人,恰恰就是那些自以为成功的中国人。
古铁雷斯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学生,说道:“方,你还是改不了风风火火的毛病,快些走吧,我就说你只是刚进来挑选古玩的顾客,他们拿我没办法的!”古董商和黑帮都有约定俗成的默契,至少在约克大街,是没有人动古铁雷斯的。
方飞羽提到少年登高吹箫玉壶春瓶是篆体款的,这比什么证据都管用,中年男人真的相信了他的判断,交易就这样告吹了,中年男子一行人刚走,老者就气急败坏的叫道:“找到那小子!”
人群中,踩着滑板的方飞羽如同游鱼一般快速穿梭,远处,几个保镖快步的追向方飞羽,由于人流量实在太多,不时有路人被他们撞到。
中年男人看着远去的方飞羽的背影,说道:“看来他们追不到他了。”
他的女儿没有说话,中年男子很有把握的接着说道:“只要他还在地球,我们以后就会再见到他。”
那些人越追越近,离方飞羽只有十米不到了,方飞羽轻盈一跃,轻轻松松的踩着滑板掠上地铁站阶梯中间的栏杆,“再见!”方飞羽挥了挥手,滑板快速从栏杆上往下滑去。
几个保镖才一冲下阶梯就失去了目标,几个人四下张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西方人,哪里还有那个中国人的影子?
方飞羽打开公寓的大门,却看见一个年纪比他大一些,留着整齐胡子的中国人正靠在墙上喝着不锈钢酒壶里的酒。
“酒鬼,你是怎么进来的?”方飞羽问道。
那人笑了笑,说道:“这世界上还有我罗易打不开的门吗?”
方飞羽无奈的点头,说道:“忘了我的门只防君子不防小人。”
“被人追得满街跑的人是君子还是小人呢?感觉不错吧?”罗易望向方飞羽,语带讽刺的说道。
方飞羽耸耸肩,说道:“尽情的打击我吧,你很快将会失去这个机会。”
罗易将手中的酒壶扔给方飞羽,说道:“为你践行!说真的,狐狸,虽然你这个人狡猾得令人讨厌,但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舍不得你走。”
“家长有命,莫敢不从!”方飞羽拧开酒壶盖,喝了一口酒。
“呸!”方飞羽喝进去的酒很快就喷了出来,最烈的龙舌兰。
离别的钟声总会敲响,方飞羽告别了在欧洲仅有的两个朋友,登上了飞往北京的班机,飞机就像一个巨大的钢铁怪物嘶吼着冲上了天空,壮丽的伦敦夜景很快消失在云层之下。
第二章 继承祖业
第二章 继承祖业
维珍航空的红眼班机降落在北京,方飞羽刚从通道口出来,一个身穿校服的清纯少女就尖叫着扑进他的怀里,这女孩一头如丝般柔滑的乌黑秀发垂在俏脸两边,自由而写意,白皙如玉的肌肤和淡雅清纯的学生装相得益彰,这就是他的妹妹方雨寒,他的父亲方孝就站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兄妹二人。
“爷爷好坏,害人家四年都见不到哥哥,好想哥哥啊。”方雨寒今年未满十八,比方飞羽小了八岁,自小就对哥哥很依恋。
“好啦,雨寒乖,哥哥回来就不出去了。”方飞羽一边安慰着妹妹一边招呼着父亲,三人一路走到停车场上了一辆有些老旧的奇瑞商务车。
车上,方飞羽不解的问道:“老爸,什么事啊,催这么急?”
方孝一边开车一边答道:“还不是为了宝鉴堂的事情。”宝鉴堂位于琉璃厂,是一间专门鉴定文物真伪的百年老店,也是方家的祖产,以前一直由方飞羽的爷爷方庆安打理,前两年老爷子身体不好,去西安大伯家修养,交给了方飞羽的父母。
“宝鉴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