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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元敬大大松了口气,还好不用喝药,这时候的中药苦的都没边儿了,姜汤虽然也难喝,它至少是甜的啊!对此,章元敬对自家需要喝药的师兄表示了同情。
可惜李子俊并不觉得自己需要同情,比起又甜又辣的姜汤,他倒是宁愿喝苦汁儿。
等精神头好了一些,李子俊就忍不住拉着章元敬抱怨道:“这次的题目也太难了,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拉扯到一起,这是想干嘛呢,莫非一个人都不打算让考中了。”
章元敬也觉得这次的考官有点损,不过还是安慰道:“简单有简单的好处,难也有难的好处,这时候真水平就显露出来了,但凡有一点可取之处的就容易中。”
李子俊被他这么一带,倒是觉得也是,他苦思冥想了一番,觉得自己到底也是写了一些东西出来的,便安心了一些,还说道:“我若是中不了的话,大部分人也别想中了。”
找回了自信的李子俊又开始毒舌了,章元敬见他有了精神头,倒是也放心了一些。
今年的考题难是有目共睹的,不少学子已经对自己的成绩表示绝望,今年考完之后需要请大夫的人大大增多,一时间连明湖府的药材价格都上涨了一分。
作为出题目的人,白正堂背负了大家的埋怨和咒骂,只可惜这些心里话对他来说无关痛痒,相比起凄凄惨惨的学子们,白玉堂喝着一杯热茶,梳理着一份份考卷,悠闲的很。
副手走进来的时候,就瞧见白正堂开着考卷,口中骂道:“写的什么鬼,孟母一个妇道人家,一心为了儿子想,这也能扯到爱民忠君,哼,可见是没带脑子来考试的!”
副手嘴角微微一抽,忍不住说道:“爱民忠君,好歹跟一曝十寒有关系吧?”
白正堂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考题考题,自然是要跟全部的考题有关系,才算是摸准了,不然猜到一般,那就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副手腹诽鬼知道你的意思,口中还说道:“白山长,您今年出的题目本来就难,若是再这么严格的话,到时候咱不会连五十个名额都凑不满吧,这可是朝廷规定的。”
白正堂一边翻阅,一边淡淡说道:“选了五十个庸才出来,也没什么可值得称道的。”
副手差点要上去给他一拳,让他看看什么叫做庸才,不过最后他还是憋着气问道:“白山长看到现在,难道就没有看到一份合意的卷子,我倒是觉得其中有几分答得还不错,也算是言之有物,这是靠秀才,又不是考状元,能写出这个水准已然不错啦。”
“再者,您的题目确实是难了一些,这些童生有些连策论都才入门,哪里懂什么隔章搭。”副手还是忍不住要为考生们说说情,考得差实在也不全怪他们。
白正堂一抬眉头,反问道:“照你这么说,他们写不出来还是我的错喽。”
副手一噎,忍不住问道:“白山长,莫非庐山书院的学生,都能做出这样的题目来?”
白正堂一听,反倒是哈哈笑起来,摸着胡子说道:“有些能,有些不能,那些不能的迟早都得被我踹出去,免得丢了老夫的面子。”
副手算是知道为啥庐山学院的学子个个出众了,搁着这么一个老师在,想不出众也不成啊,如果不想要被扫地出门,就得奋发前进。
副手发自内心的同情那些学生,不过当前,他还得解决院试的问题,他白正堂再厉害也改不了朝廷的规矩,该选的名字还得选出来!
想了想,副手索性把他们几个阅卷的都觉得还可以的试卷一一挑出来放到白正堂面前,笑着说道:“白山长再看看这些怎么样,这份卷子的文章虽然一般,但胜在字写得好,颇有几分风骨,在童生里头倒是十分难得。”
白山长扫了一眼,就吹胡子瞪眼说道:“得,什么时候靠秀才就看写字了?”
副手憋气,又拿出一副卷子,笑着说道:“那这个写得如何,虽然观点不出奇,文采倒是斐然,句句引经据典的,可见是读了许多书的。”
白山长冷笑了一声,嗤笑道:“通篇都是废话,这叫引经据典,你确定不是背诵默写?嗤,说他空洞无物都是侮辱了空洞这个词。”
副手继续憋气,只是笑容已经僵硬起来:“倒也是,那这个呢,言之有物,稳稳当当。”
白山长这次倒是拿过卷子看了起来,半晌,他挑了挑眉头,直截了当的说道:“确实是稳当,说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写给他娘的颂词。”
副手被气的差点掀桌,嘴角已经耷拉下来了,呵呵问道:“那山长看到现在,可觉得哪份卷子还成,山长教书多年,肯定比我们眼光好。”
白正堂似乎没听出他的讽刺语气,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忽然站起身拉出一份卷子来,笑着说道:“来来来,你看看这份。”
副手低头一看,倒是觉得眼熟的很,他略有些犹豫的看了眼白正堂,低声说道:“不瞒山长,这份卷子我们几个看到的时候也觉得好,只是,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白正堂像是不明白似得反问道:“哪里不合适?”
副手左看右看,确定无人才说道:“这卷子写的好是好,也在点子上了,但是,当今不是很厌恶神佛之说吗,这通篇却带着一股子佛性,下官只怕”
白正堂一听,倒是冷笑道:“你怕什么,有什么好怕的?好就是好,坏就是坏,难道那些糟粕还能看出奇葩来?再说了,只是一场院试,皇上闲的发慌才会管。”
“再者,他说的明明是孔孟之道,人生大道,什么时候又跟神佛勾搭在一起?我看不是考生写的不好,而是你们脑子里头想得太多。”
说完这话,白正堂十分任性的把那份卷子留下了,坦坦然的说道:“我是主考官,我都不惧你们怕什么?一个个老鼠胆子,怪不得成不了大事儿。”
副手心中叫苦,他能不怕吗,万一惹得皇帝不喜,白正堂倒是不担心,反正他也就是个教书的,他们的仕途却是毁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期望皇帝老子压根不关心小小的院试了。
白正堂冷眼看着,心中却觉得有些暗沉,皇帝的喜好固然重要,但重要到连一场院试都要跟着他的口风走,那大兴王朝还能好吗?
当今什么都好,也是个勤政爱民的,唯一一个不好就是不太听得进去别人的话,也幸亏这位不昏庸,不然以他的性格,大兴王朝哪能安稳到现在,只是皇帝也已经老了。
副手无奈答应了下来,口中还是说了一句:“这位考生看的这么透彻,不会是历经了人世沧桑,已经是个七老八十的老童生了吧。”
50。小三元
而立之年的章元敬并不知道虐惨了一批考生,差点被扎小人的白正堂白山长这般赏识自己; 他正忙着照顾师兄呢; 李子俊之前那场病还没好全; 这会儿又受了寒,虽然不是什么大毛病; 但整个人也是奄哒哒的; 就像是被霜打了的白菜苗儿。
已经考完了院试; 章元敬也有心放松放松,索性也不看书了; 拿着本游记读给李子俊听,李子俊一边听一边评价; 不是嫌弃这首诗写得不够出彩,就是谴责那个读书人走的路不够多,章元敬放下书本; 看着他家师兄; 总觉得这个人很容易被打死。
李子俊往自己嘴巴里头塞了颗话梅; 这两天尽是吃些清淡的东西; 他嘴巴里头没味道; 抬头看向章元敬:“小师弟; 怎么不读的; 不是读的挺好听的吗?”
章元敬深深吸了口气,撇嘴说道:“我怕忍不住暴打你为作者出气。”
李子俊嘿了一声; 说道:“有你这么亲疏不分的吗?怎么着; 有本事写书还不让人挑刺?”
章元敬拿过话梅坛子; 给自己也塞了一颗,临了翻了个白眼:“你光顾着挑刺了,人家好的地方你怎么不多看看,再说了,读的人是我,你这么说我能高兴吗?”
李子俊哼哼了两声,半晌忽然开口问道:“小师弟,你说这次我还能考中吗?”
章元敬心里头也没有底,听了这话只是说道:“我哪儿知道,我要是知道的话我就是考官了,不过难的大家一起难,简单的大家一块儿简单,也没差了。”
李子俊一听,笑着说道:“可不是吗,总比那个贾正经好吧,连个童生都没考过,哼哼哼,我看贾家还怎么吹嘘他们家出了神童,就这样的还想要拜我爷爷为师,没门。”
一想到贾正经的倒霉样子,李子俊就更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