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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俊点到为止,又笑着拍了拍村长的肩头,笑着说道:“别着急,先把这一茬事情做好再说其他的。”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又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似得。
章元敬并不是单纯的过来看看,等众人开始施肥的时候,他撩起袖子挽起裤腿,跟着一块儿下了地,这可把这边的人惊着了。别说是上头的大人物了,就是他们村子里头,凡是读书人,有了个功名的,也向来不喜欢下地的。
章元敬一边干活儿,看起来甚至十分利落,赶着老李头干了一会儿自己就能独自做了,看的李子俊啧啧称奇,“大人,若不是一块儿长大,这会儿看着,我还要以为你以前种过了。”
章元敬倒是笑道:“这又有什么难的,只要愿意学,脑子不笨,基本的还是能学会的。”
老李头倒是听的开心,笑着说道:“哎,就是该这样,你们瞧瞧,知府大人都说种地应该学,要学,那几个光识了几个字,就满天下嚷嚷着不愿意干活儿的,真应该狠狠的揍一顿,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叫做那个什么汗啊,禾苗什么的。”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章元敬补了一句话,又笑着说道,“农乃万物之本,若是没有百姓种粮,天下百姓靠什么活着呢,本官既然是关山知府,自然应当对此事知之甚深才是,否则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甭管周围的人怎么想,这会儿都是奉承着,章元敬踏踏实实的干了一会儿,干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等傍晚十分回去的时候,倒是觉得腰酸背痛的。
他捶了捶自己的腰背,叹息着说道:“种田原来这么累,怪道那些百姓一个个看着苍老。”
李子俊倒是笑着说道:“这还算是好的,有地可以种,有肥料可以用,将来有粮食可以吃,有的地方,老百姓辛辛苦苦种了一年地,临了粮食都不是自己的。”
说完,章元敬也想到了什么,默默的叹出一口气,先帝年间,诸多地方发生了天灾人祸,青州一地波及不大,但有些地方至今都还未缓过气来。
接下来几日,章元敬也没有歇着,反倒是带着人满关山的跑,有他在,村民就跟打了鸡血似得,可不是吧,知府大人跟他们一块儿下地呢,也不知道种出来的米面是不是更好吃。
几日下来,其他的不提,章元敬在民间的名声倒是不错起来,能跟他们一块干活的,总不能是个肚满肠肥的贪官吧。
135。评论
紧赶慢赶的; 肥料终于在灌浆之前都熟了,大部分田地都能放心大胆的上肥了,有足够的料下去; 眼看着灌浆都非常不错; 一颗颗麦穗压弯了杆儿; 金黄一片的时候; 风一吹都带着一股子谷物的香味,当然闻着心旷神怡。
章元敬驾着马路过,忍不住也驻足了一会儿,李子俊看了,笑着说了一句:“来关山这么多年; 这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画面,以前每当农忙的时候; 百姓们脸上总有几分愁苦。”
这话是有几分夸张; 章元敬摇头说道:“也是上天垂怜; 这些日子风调雨顺的。”
李子俊却说道:“往年也有无灾的时候; 但收成肯定没有今年好; 我方才问过村长,初步预估,若是后头这段时间不下雨; 不耽误收割的话; 至少能有往年一倍的收成。”
章元敬一听; 倒是吓了一跳; 又问道:“这么多?不会是为了讨好我虚报的吧。”
李子俊笑了笑; 说道:“下头的人心思灵活着呢,你猜怎么着,知道肥料够用之后,有些村子连夜就开了荒,虽然补种的肯定收成晚了,也不如春天种下去的好,但肥料下的足的话,也能有几分收成,比往年可划算多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儿,章元敬想了想,怪不得最近下去查看的时候,每个村都忙忙碌碌的,他还以为是要到双抢的季节了,原来是另有原因。
不过这也是好事儿,章元敬笑着说道:“这就好,若收成好,想必大家都能过一个好年。”
两人有说有笑的,倒是也不急着骑马,李子俊指点着周围的风景,还说道:“每年这个时候,关山的风景最美,往那儿看过去,是不是与青州截然不同。”
章元敬顺着他的手势看过去,果然觉的别有一番风味,故意放慢了马速慢慢欣赏。
就在这时候,后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章元敬回头,却见一个队伍,大约三十人的样子,除了中间的马车之外都是骏马,大约是为了照顾那马车,队伍前进的速度不到很快。
因为章元敬几人放慢了速度,两个队伍渐渐靠近,越发能看见对方人强马壮,且并未有多余的货物,一看就知道绝非普通的商队。
章元敬与李子俊对视了一眼,前者低声说道:“看着像是军人。”
李子俊也点了点头,又说道:“可能是镇北王爷底下的人,就是不知道是谁,我们避开一些,千万别跟他们起了冲突。”
与镇北王爷爱民如子的名声不同,他手底下的军队出了名的铁血,这是一支守卫了大兴数十年和平,在关山洒下无数鲜血和性命的军队。
镇北军最值得人称道的,乃是先帝末年,镇北王亲自带兵出征,这一次他们给了外族颜色,一直打到了外族的王庭,也就是这一次,让匈奴不得不献上巨额赔款上书以示臣服。
镇北军军纪严明,又驻扎在距离关山十里之外的关山大营,就算有出现在关山的时候,也多是前往王府禀高军务,故而章元敬虽然在关山呆了几个月,却一直未见过镇北军的人。
带着几分猜测,他们纷纷避开了一些,章元敬心中却忍不住猜测起来,能让军队护送,却还是坐着马车的人到底是谁?
若是军队的将领,肯定不会多此一举的驾车,毕竟对他们而言,骑马就跟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何必浪费那个时间?
若是一些身居要职的参谋,倒是更有可能一些。章元敬眼神微微一闪,据他所知,镇北王府中有一位顾长吏,早年为了救镇北王爷曾受过重伤,以至于身体一直没有复原。
内有李公公,外是顾长吏,这两位都备受镇北王爷宠信,章元敬与李公公已经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是位对镇北王爷忠心耿耿,并且滴水不漏的人物。
而那位顾长吏,章元敬就只闻其名了,想到这里,章元敬朝着车队多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与马车内的人对上了视线,惊鸿一瞥,那是个极为儒雅的男子,看起来大约而立之年的样子,要知道顾长吏应该快满四十了,要么就是他猜错了,要么是这位顾长吏看起来确实是年轻,这在关山十分少见。
比起容貌,让人更加在意的是那双睿智的眼睛,饱含着沧桑,满含着锐利,似乎一眼就能看穿对方内心深处的秘密似的。
车队很快就超过了他们,章元敬遥遥看着车队扬起的黄沙,微微皱起了眉头。
就如章元敬所猜测的,车队内的人径直往王府奔去,到了城门口,车队一分为二,其中打头阵的一名大汉笑着说道:“顾长吏,孔某先告辞了。”
顾长吏似乎跟这位大汉关系不错的样子,拱了拱手说道:“孔校尉且先回去吧。”
孔校尉也不推辞,直接带着人往家里头跑,他的速度极快,到了门口还没等门房进门通知呢,已经拎着一个大盒子大步大步的走了进去,到了客厅也不用人招呼,抓起桌上的茶壶自己灌了几口,这才算是喝的痛快了。
孔令芳进来的时候,就瞧见他爹粗鲁并且完全不养生的动作,无奈的摇了摇头,忍不住劝道:“爹,您喝的这么急,对身体不好,上次大夫都说了。”
孔校尉却不在意的说道:“大夫那是说你,你爹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喝点冷水。”
说完这话,孔校尉直接把桌上的盒子推到女儿面前,带着几分讨好说道:“芳芳,你打开瞧一瞧,你爹专程为你换来的,哎,花了我不少功夫,最后还是你顾叔叔有法子。”
孔令芳打开一看,却是一盒子的书,还有些看起来就有年头的画卷,她心中感动,一双美目盈盈往孔校尉的方向看去,轻柔的叫了一声爹。
孔校尉最是疼女儿,瞧着她高兴就跟吃了仙丹似的,也不计较花费出去的那些财宝了,他乐呵呵的说道:“虽说你爹我还是觉得金银财宝更加实在,但谁让你喜欢呢,芳芳喜欢的,爹就是想尽法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