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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敏都改了口,陆柒也没有把小事生大的意思,张学士自然不会再和她多过计较。顺着台阶也就轻轻放过了崔敏,陆柒去掌修国史的事情也就此作罢。
翰林院中有和陆柒私底下交好的李编修等几位学士走了之后小声道:“方才你怎么还维护崔敏,她都那般对你。”
崔敏为人心胸狭窄,没少给新人小鞋穿,明真便是因为她的缘故,明明只是进了翰林院半年的新人,却被安排去编撰国史,平日里一有和那些皇亲贵族见面的机会,明真保准是被支开的那个,只要有崔敏在,得罪她又没有背景的新人估计也只能在这翰林院浑浑噩噩做一辈子的小官。
陆柒但笑不语,崔敏心胸狭窄,但张学士做惯了和事老,便是有秦牧敲打了,对方也不可能处处照看于她,崔敏背后是崔贤君,没有大的错处,估计能一直在这翰林院待着。
小鬼难缠,她没拿着崔敏大的错处,闹大了对她反而没好处,还不如借此卖个人情。
见陆柒不发一言,那李编修也没再多说什么,拿了几本册子又到了房间的另一边去。
翰林院的官员,实际的权力取决于皇帝的信任。想要迅速的升官发财,除了官员自身的才华出众,还要靠机遇。
但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总少,绝大多数机遇都是靠人自己挣出来的,皇帝身边的贴身宫侍,能够吹得上枕边风的君后和宫君,还有那些能够见到皇帝的皇室宗亲,以及深受皇帝宠爱的大臣。
秦牧早早和陆柒商量好了,不求她在翰林院混得特别出挑,只求她不让人抓住把柄,南阳帝卿虽然出了嫁,但时不时会去皇宫一趟,陆柒算起来也是当今皇帝的子侄,有这么层关系在,陆子臻这个名字在皇帝面前提的多了,她自然会被想起来。
不过那边还没吹枕边风下来,上天却早早给陆柒降了机遇过来。
在张学士敲打了一番崔敏后,对陆柒明面上挑刺的人也就少了,翰林院比撰修职位高的就那么几个,又不是人人都像崔敏这样爱给自己找事情做。
同为撰修的,又因为赶上掌修国史这种大事,整日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完,根本没有时间来给陆柒找事做。她倒是和明真碰过几次面,但后者不是抱着厚厚的书走,就是被人催着拿了东西走。
一对上她明真就给冷脸,目光里仿佛都淬了毒。不过眼神总归是不能杀人的,每每对上明真,她总是一副长辈包容小辈的慈爱目光,看得明真憋屈得很,到后面连眼神都不肯给她一个。
明日便是寒食节,寒食节连着清明一共有五日的假期,之后又刚好碰上陆柒的第一次休沐,整整五日的假期。她已经征得了南阳帝卿,等拜祭了秦家先祖后,她趁着这难得的休沐带秦何去乡下住上几日。
次日便是假期,翰林院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免不了有些人心浮动,眼瞅着快到了离府的时间,陆柒着手开始整理面前的文稿和经史。
东西整理了一半,翰林院却来了位不速之客,是身穿绿色宫服的中年女官,陆柒观其眉目,不是旁人,正是贴身伺候着盛宁帝的邵女官。
这位是皇帝跟前的大红人,翰林院从上到下不管是哪个都对她恭恭敬敬的,便是一向嚣张的崔敏也陪着个笑脸。不过邵女官微微仰着头,手中担着个浮尘,并不欲与这些人多言。
“女官大人来翰林院可是有什么吩咐?”林学士陪着笑小心问道。
“圣上命我传口谕,让陆撰修去御书房。”
林学士抹了把冷汗:“我们翰林院有两位姓陆的撰修,不知圣上要找的是哪一位?”
“自然是今年的新科状元陆子臻。”
邵女官说这话的时候陆柒正好捧着手册出来,林学士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个庶吉士去接陆柒手里的手册:“这些书册我来放就好,女官大人特地来寻撰修大人,还请你快些过去。”
皇帝的事情耽搁不得,不管那一位找陆柒去是好事还是坏事,这翰林上下是没有谁敢拦陆柒的路。
陆柒将书册交付给了那位庶吉士,便匆匆走过去拜了拜邵女官,对方的职位是正四品的御事姑姑,说起来级别要比翰林院的任何一位都要高些。
邵女官见她也只是点了点头:“还请陆撰修随我过来,莫让陛下等的心急了。”
从翰林院到御书房的距离并不短,邵女官在前头走得飞快,陆柒几乎是小跑地跟在后面,明明是吹着凉风的阴天,她愣是跑出来一身汗。心里也扑通扑通跳得飞快,不知道那位君主找自己到底是为了何事。
等到在御书房面前停了下来,陆柒又乘人不备,塞了张折好的百两银票到邵女官手里,对方用眼角的余光瞥到银票上的数额,不动声色地把东西收好,面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真心:“圣上和六部尚书都在里头等着您呢,不是什么大事,陆撰修也不必太惊慌。”
六部尚书都在,那秦牧便也在了。自己先前没有得到通知,那说明皇帝是临时起意,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情要把自己也牵扯进来。短短几秒中的工夫,陆柒脑海里已经闪过不下十种的念头。
“劳烦姑姑通传一声了。”陆柒敛笑垂眸道。
“启禀陛下,陆撰修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带来了。”邵女官高声道,在宫里伺候的女人都做过某个特殊的手术,声音也比平常女子要更尖细些。
房门里传来盛宁帝的声音:“宣她进来。”
邵女官推开御书房的门,领着陆柒塔了进去。饶是陆柒做好了心里准备,也被面前的阵仗惊得心里跳了三跳。
☆、第045章
坐在那里穿着明黄龙袍的自然是盛宁帝,她面前齐刷刷地站了两排官员,除了六部尚书外,还有左右两位丞相,看官服再对应一下秦牧和她讲的那些朝廷重臣的模样,怕是整个内阁的阁老悉数到齐。
在场的还有几位武官,都是陆柒不熟的面孔,但看朝服上绣的不是狮子就是虎,这几位的品级最差也有三级。
这里头随便挑一个都是权力大资历足的重臣,只有陆柒这个从六品的翰林撰修没分量。一屋子的大人物,绕是陆柒再淡定,额头也沁出些许冷汗,她的腿倒是没软,但步子发虚,轻飘飘的像是塌在云端,一个不慎掉下去便是米分身碎骨。
横竖自己也没犯过大错,陆柒修剪得圆润的指甲深深地掐在掌心,疼痛让她多了几分真实感,陆柒定了定心神,向皇帝行了礼。
“行了,爱卿平身,先看看这道题目你能不能做出来。”盛宁帝摆了摆手,她身边的掌印姑姑立马捧了一副明黄卷轴上来。
“你别着急,题慢慢看。”说话的是她的岳母秦牧,对方神色自若,带着几分鼓励的眼神看过来。
感情是让自己来做题,陆柒松了口气,但在卷轴递过来之前又提起一颗心来,这么多朝廷重臣都在这,这绝对不是普普通通做道题而已。
陆柒接过卷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凝聚在她的身上,盯着巨大的压力,她愣是逼自己静下心来看题。
陆柒紧绷着一张脸,盛宁帝她们也没报太大希望。早在这一回的殿试之前,远嫁塞北的承远帝卿命人送了密信和一上了锁的匣子过来,承远帝卿在信中留了言,锁只能试三次,要是三次均错了,这匣子里的东西也便毁了。
大启最好的锁匠拿这精巧的匣子让人不停换着数字开锁的法子肯定不成,盛宁帝自个琢磨了许久,又找了几个可信之人,将那密信上的提供大致解了出来,解锁的数字一共有五个,她只解开了三个。而且还不能保证,这三个的答案都是对的。
盛宁帝又把这几道题拆解了,换了几种表达方式,转变成数算题的方式去考人。
陆柒春闱的时候那几道涉及到数算的题便是盛宁帝亲自出的,那么多名举子,就没有几个做出来,即便是写了答案,一道题都有好几种数字。盛宁帝又哪里敢冒这个险去开匣子,要知道那里头锁着的可是对大启极其有用的军事攻略图,毁了谁都不能毁了那匣子里的东西。
今日基本上大启的智囊都集聚在这里了,还是没能悉数解了那些谜题,不过其他四个数字都已经解了出来,只剩下最后一道,陆柒虽然在殿试上发挥不错,但她到底是不是能解出这谜题还是个未知数。
陆柒凝神看向那明黄卷轴,只见上头用小楷写了百来个字,她迅速地将题目转化为自己熟悉的白话文,再构建了一下数学模型,这题俨然要用到当初她大学里用的微积分。
上大学的时候陆柒微积分学的不错,但她教的是金融专业,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