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糙汉可没管别人有没有理睬他。
他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先前商户说的那女子。
崇明距离潘阳又不算远,那女子又是会念书的,以前成过亲,还姓乔。
他不姓乔,可他走早了些的妻,就是姓乔。
“不行,我要去崇明看一眼。”他这么一说,当即匆匆赶回了家中,忙收拾了起来。
如今家里落败,能卖的东西几乎都卖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全是些零散的物件,连卖都不好卖。他胡乱带上了衣服和口粮,出了门随意将门合上,就朝崇明去了。
崇明县都变崇明州了。
他那个女儿再怎么样逃婚了,日子如今过好了,也不能不赡养他这个老父亲吧?
想到这儿,好些日子没吃过油水的肚子有了些饿意。
糙汉搓了把脸,带着一股兴奋劲,脚步都迈开大了点。
要是这女儿不管他,他就去吿她!
德才兼备怎么了?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养他就是不孝!
他当年为了这个女儿,可是花了不少钱财的。哎,要是这些钱留着,还能去赌场里再玩两天。
糙汉有点手痒了,不过可惜身上真的没钱,要是去周边的赌场,肯定也要被人认出,随即就给撵出来。
这走向崇明州的一路上,前头就像是一个金元宝,不住吸引着他,让他忘记了步行的疲惫。
作者有话要说: 按照当时的律法,奴籍从良后,不得与旧主家成亲家,不过和别的人家还是行的。阶级问题【摸头】
第74章
师华这些日子都在几头跑。
教中人走了大批,她身为教中武艺还成的这一批; 便要和教中毕山信任的几个教徒; 一道分摊下毕山往日做的事。
码头那儿主要还是毕山原先手下几个人掌管; 而她主要负责带着几个娘子军在吉武关做武器试验,顺带让人拿着这些武器上山打猎练身手; 并采点药。
其中包括了诸葛弩等便于近距离作战的小武器。
临着有事,才发现平日里折腾的太少。
舒浅见海船出发了; 心里头才担心武器不够犀利。
到了海上全是冷兵器容易吃亏。她以前觉得火丨药太危险没弄,如今发现,再不弄恐怕就迟了。
她这几日专门写了长信; 就为了和萧子鸿讨论火丨药一事。
火丨药和火器比较好用灵巧一些的,最早并不是在朝内造出来的; 而是来自于西番和南裔; 等到后来才传了进来,且一天一个样子。
萧子鸿往日不曾和舒浅说; 暗中悄悄早已在动手; 专门建造了一个火丨药营,现归于军器监,由他私人下属红一负责。
这种重要的事并不好在书信中多说; 两人不过点到为止; 也知道对方心里头对这个事上了心,干脆让信得过的人直接传话。
而这个传话的人,依旧是红六。
红六前脚才刚刚完成了练兵的任务,后脚又开始负责传信送信; 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被主子丢了,整日都干点这种事情。
舒浅从红六那儿对萧子鸿的军器监情况知道得具体了点后,陷入了沉思。
军器监已开发了数种火器,其中甚至有可短时间内发十弹的轻便火器。
她转头叫来了姚旭商量了一番。
“师华这些天要从吉武关送一批东西回教中,你记得去接一下。让她回来后直接来寻我。”舒浅先和姚旭说了这事。
姚旭应了。
舒浅接着从桌上翻出了一本被翻得边沿有点发黄的书,点给了姚旭看。
姚旭接过书。
舒浅等姚旭将那几页纸看完,和他说了一声:“海舟上我们没用火器,装了一些弩,箭羽也用的是最好的雕羽。上了海一旦用了,这些箭也就用完了。”
姚旭明白这一点。
他们在船上装的弩是舒浅和他特意选的神臂弩,可以同时发出三支箭,算是朝中才有的利器。射箭速度极快,也依托于人力。
她继续说着:“弓箭手我们也专门练过,这我倒不是最担心。不过我觉得以崇明教当下的情况而言,必须要捣鼓火器了。”
姚旭笑了下:“教主很敏锐。”
舒浅疑惑。
姚旭将书还给舒浅,很肯定重复了自己的话:“教主很是敏锐。教中现在日盛月新,昨天想的事,今天或许就跟不上教里的发展。明日的事情今日说又太早。这会儿正好。”
这会儿,火器确实算是崇明教最正式该放到明面上要去做的事。
“但是,谁去做?谁来做?在哪儿做?”
最大的问题是,他们都不会,也不擅长。
此事又极为危险,少有差池,就是人命关天。
普天之下,最擅长这块儿的人,必然在京城。
舒浅沉默了。
姚旭:“教主为何不选择直接和朝廷合作?”
舒浅诧异。
“我们有钱,朝廷有火器。朝廷缺钱,我们缺火器。”姚旭很诚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们教中可以做一件事,两件事,但不可能每一件都靠着我们自己来做。既然教主可以向章氏窑场买砖头,为何不能向朝廷买火器呢?不需要最好的,那也一样是火器,我们教徒只要会用就成。”
舒浅下意识回了一句:“可我……”
姚旭反驳:“没有可是,教主,他确实身份不同,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最大限度用上呢?”
她一直以来下意识就规避了萧子鸿的那些事情,即便和萧子鸿讨论火丨药、火器,也不过是处于讨论这些东西本身,而半点没想和朝廷牵扯太深。
姚旭这么一说,她却在说出两个字后,恍然发现自己不可能不牵扯深的。
她给的钱,是让萧子鸿上位的钱,也是让萧子鸿更快稳定这天下的钱。
萧子鸿给了她海商引,便是知道她生钱的本事。
他们两人注定是要纠缠在一起的,没有必要去规避开。
哪个世家不是一边和朝廷有所牵扯,又一边和商人有所牵扯呢?
就连萧子鸿自己,没有她,也会想出别的方法去弄来这大笔的钱财。
直接给萧子鸿打钱,不如让萧子鸿给火器定个价,她这儿按照萧子鸿的价格买就是。他们两个建别院的钱,也能在这里头堂而皇之的拨款下来。
萧子鸿把军器监的事情告诉了她,便是在隐晦提点她。
他有,只要她要,他就能给。
舒浅明白过来,敲了敲桌子,脸上泛起笑意:“我知道了。这些日子还是按部就班着来,等我弄来火器,你让师华带着人练。”
姚旭拱手:“是。”
舒浅决定好了这事,也就不再拘着姚旭,朝他挥挥手:“行了,你去忙吧,我这儿拟一份契约,回头找萧子鸿签去。”
姚旭当即应下就离开了。
人一走,舒浅便埋头写起了契约。
当初她和萧子鸿买刀的时候的契约其实很简单,上头也没什么绕弯的。主要是崇明教那会儿也穷,穷到没什么好被人惦记的,而萧子鸿一样没多少背景,也不怕远在江南的崇明教惦记。
两人心思清透,还不如利用这点条件增加对方的信任。
现在这火器的契约,却是要更复杂一点了。
不是她不信任萧子鸿,而是她要顾虑的东西,不仅是萧子鸿,而是朝廷。
都是千年的妖披了人皮,她不得不细着来。
舒浅正绞尽脑汁写着呢,门外有人敲了敲门。
“进。”
外头一个教徒推开门走进来禀告:“教主,外头有个人说是乔娘的亲爹,一定要来见乔娘。但我们一琢磨,乔娘从来没提起过自己爹,就给拦着了。还没告诉乔娘,就先来和您说一声。”
舒浅抬头,看向那个教徒:“乔曼亲爹?”
教徒应声:“是,我看这人鞋子都穿破了,怕是想要黏上来要钱的。但……万一……”
万一真是乔曼的亲爹,他们就还要看乔曼是什么意思才能决定怎么对这人。
舒浅搁笔,将桌上的东西稍带理了下,迈步走向门口:“走,我过去看看。”
乔曼是逃婚出来的。
逃婚,便是不乐意成婚的意思。
以乔曼的性子坚定不想要嫁给一个人,舒浅偏着乔曼,当然觉得该是男方或者家中有些问题,这才让她宁愿选择逃婚远离自家。
否则哪个人会甘愿在外头受苦,连家都不要?
崇明教如今地上铺了砖,最外围还围了木栏杆,就教口子上留了大路,方便教中人上下,也方便马车行驶的。
乔曼的亲爹就站在门口,趾高气昂。
他满是挑剔,对这个门口横看竖看不顺眼。
不是都说这崇明教拿了海商引么?
不是都说乔曼嫁了个有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