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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方的茶室,和课院的布置风格完全相反,他所有的家具都是玻璃的。
茶几,凳子,甚至是柜子和陈列台,都是清一色的玻璃面。
墙面挂着的字迹是唐方自己的,虽然有着收不住的几分狂傲,但是锋芒多数都生生收住了。
“明”
一个字,似乎什么都没有说,又似乎道了千千万万。
就是宋毅也不禁感慨【这种胸襟,唐方此后必成大器。】
这种语气不像同龄人带着艳羡的语气,倒像是前辈感慨后辈的那种,欣慰中带着些千帆过尽的沧桑。
话说,对着一个十七岁就快突破四阶沏茶师的天才少年,相处半年看到茶室之后,才吝啬的给出必成大器的评价。
鬼兄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
唐瑾圆转了转眼睛:“鬼兄,唐方比起你年少时候呢?”
【……】
一片沉默。
唐瑾圆原本也没打算能问出什么来,在房间最前面的洗手台上净手,开始准备今天的训练。
沏茶师的沏茶分为两种,一种是速沏,一种是整沏。
速沏相对较简单,茶盏,灵火,水。
就和现代烧好水冲泡茶叶一样,只要沏茶师手灵力控制妥当,成茶质量虽然差一些,但是优点在于速度。
速沏普遍流行在救人,战时,和野外、
但是论起品阶和质量,自然是整沏更为出色。
一整套整沏步骤,需要沏茶师的五个基本功:备器,选水,取火,候汤,习茶。
五个步骤,侧重点完全不同,难度也不同。
唐瑾圆从柜子最底下抽出一个大木盒,大木盒中套着个几个小木盒,打开所有小木盒盖子,里面陈列着一整套茶具:茶鼎、茶瓯、茶磨、茶碾、茶臼、茶榨、茶槽、茶宪、茶笼、茶板、茶挟、茶罗、茶囊、茶瓢、茶匙……
茶具一共二十四样,但是并不是每一样都需要精益求精,也不是每一样都能用到。
不同的沏茶师,有不同的习惯,喜欢删减哪些用不顺手的茶具或者步骤也是常有的事情。
起决定性的是煮水用的茶鼎和盛茶的茶盏。
唐瑾圆抽出一小股灵力探入茶盏,泥流入海,毫无反应,结合本尊的记忆她试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也没能感应茶器的波动。
一个多小时后,她的脸色已经沉了了下来,苦笑:“鬼兄,我们猜测的方向是不是错了?我觉得,我好像没有成为沏茶师的天赋……”
她重新回到课院也已经三个月了,感器不说做了几千遍,几百遍还是有的,但是每一次基本上都是这反应。
她和鬼兄也没在意,因为每个学徒的感器经历,都不是一帆风顺的。
换句话说,不能感器的是没有成为沏茶师的可能的,就好像魔法世界中的元素感应和修□□的灵根一样,感器是沏茶师最基本的条件。
某鬼悠悠的开口:【你那莫名的自信呢?关键时候,怎么一点不剩,说到底你就是个竹子扎的筏子,外硬内空,绳子一断就全散了。】
鬼兄,你这莫名起来的自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唐瑾圆挑了挑眉,反而淡定了下来。
某鬼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唐瑾圆说话,自顾自说:【我感觉到你灵力被茶器吸收了,你感到茶器的波动,只是时间的问题】
末了,接了一句。
【现在连感器都没达到,运气好,单感器就要十天半月,三个月要成为沏茶师,恐怕任重而道远。】
唐瑾圆闭上眼睛,将眼中通向外界的灵力全部切断,这就相当于将她和鬼兄的视角共享切断了。
她卷起袖子,用手覆在茶鼎身上。
这种诅咒着自己,一直试图打击自己拉自己后腿的队友,还是暂时说再见的好。
只要是能够达到的东西,她一直坚信自己能够死磕起来。
十天半月不成,一个月个月总可以了吧?
但是出乎某鬼和唐瑾圆两人的预料,到了第二天晚上,唐瑾圆就在感到茶鼎的波动后,安安心心的滚回床上睡觉了。
每逢周一周五,是早课的日子。
唐家的早课一向隆重而严苛,即使下雨,也要冒雨站在课院完成早课。
唐瑾圆穿好外套,去卫生间洗漱完毕,换上雨衣,抱着一大木盒的茶具匆匆的往门外走去。
“汤圆。”
大雨之,一名劲瘦的黑衣青年撑着把黑色的伞,站在走道口绽开笑容,像是早已经等久了的样子:“我就知道,你肯定在唐方这。”
唐瑾圆停住,上下打量了对方陌生的脸,这种和自己很熟的做派……
【鬼兄,你认识他么?】
☆、第六章
唐瑾圆融合了本尊部分记忆,剩下的,都在宋毅那里。
也正是因为靠着宋毅的提点,她这个西贝货混到现在,才没有被扒皮揭穿。
这种情况两人遇到的也不少了,仅仅过了两三秒钟,就精确的给出答案。
【云宿,云家三少,地阶三层武师,唐云两家算世家,从辈分来看算是你的哥哥。】
他话还没说完,唐瑾圆已经扬起脸迎了上去,半眯着眼睛笑:“云宿哥。”
【你们曾经相处说不上愉快。】
——你说话能够一次性说完么?
对方愣住了,眼神中带着惊喜:“汤圆,你不生我气了?”
唐瑾圆面上含糊其辞:“都过那么长时间了,我又不是小心眼,该忘的早就忘了。”
心下却说:“鬼兄,科普下?”
某科普君【三年前……】
唐瑾圆一边笑着和云宿有一搭没一搭的“叙旧”,一边听着鬼兄用刻板机械的声音叙述一段,独属于中二时期的朦胧爱恋。
总结出一句话,前任小男友。
家世好,天赋好,相貌好。
唐瑾圆这样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有男孩子追求很正常,不过分分合合也很正常,唐瑾圆和云宿顶多到拉拉小手的地步,吵架闹分手都是偷偷摸摸的。
这种过家家似的处对象,长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年前也算得上是好聚好散。
唐瑾圆看着面前这个眼中清澈的大男孩,笑脸真诚的没有一丝阴霾,往后退了一步,从对方的伞下退了出来:“我还有早课,再不去就迟到了,回聊。”
接收对方身体,并不代表连感情生活都一起接过去。
无论是云宿还是唐宿,都她真的一点关系没有。
唐瑾圆没怎么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年,礼貌笑过之后,转身就离开了。
刚没走几步,脚步声就跟了上来,然后她怀里就突然的塞进一盒东西,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对方已经连伞一起塞进自己手里。
然后冒着雨,一双大长腿迈开步子就跑远了。
唐瑾圆视线往怀里转了一圈,叹了一口气。
是灵茶叶。
唐瑾圆刚踏入课院,一圈人看见是她,绕着道避开了。
在她身后耍耍小手段合起来排挤排挤还是没有关系的,毕竟法不责众,但是说到正面针锋相对,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敢冒出来。
她大伯唐耀,唐家家主。
她老爹唐宇,唐家刑堂堂主,直接管辖唐家所有弟子。
她弟弟唐方,唐家精英弟子,挂牌接单多年的三级沏茶师,手上还捏着唐家两成的庶务。
她就是失去味觉了又怎么样?
有这三位压着,她还不是照样在课院死乞白赖的准备带到成年礼结束。
是的,在外人看来,她就是权二代。
事实上,在唐家,她就是权二代。
她是唐家名正言顺的六小姐!
只要她一天没有被赶出唐家,她随时都有翻盘的可能。
这些没有成熟的中二少年,现在还能排挤排挤她,在她背后给她下下套子,看着她的境遇,同情是有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若是再往后几年,同样的情况下,她所接受的恐怕是清一色挂着假笑的雪中送炭了。
人这种生物,也就只能在年少期,才会看到一个最率真的全相。
无论是故意放大的丑陋,还是刻意伪装的善美。
唐瑾圆在厅前停下来,对那种半妒忌半怨恨的微妙眼神没有丝毫的在意,收了伞放在伞架之上,顺手将雨衣也脱了挂起来。
她到的时间说不早不晚,课厅约莫来了三分之二的人,都各自站在各自的木桌前,做着准备活动。
这个世界的课厅和古代私塾的摆设很像,一人一桌,相距的距离不远不近,她是插班进来的,位子正安排在靠角落的一边。
唐瑾圆抱着茶器走上桌子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桌子旁的炉子已经烧好了,上面盛满水的小陶盆正咕噜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