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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一怔,翻开书匣发现父亲给她的居然是曾祖父的亲笔手书,她不由道:“阿耶怎么把曾祖父的亲笔手书给我了?”这种传家宝怎么能当自己的陪嫁?这不是应该传给大哥的吗?
“因为你比他们更需要。”谢灏温声道:“你们去营州是从头开始,很多事就是连我们都没遇到过,不一定能教你什么。你看看你曾祖父的手记,说不定有别样的启发。”
谢知紧紧的抱着这份沉甸甸的陪嫁,“阿耶——”
谢灏轻顺女儿的鬓发,“阿菀,阿耶没用,没法子照顾你长大,辜负了你父亲的嘱托,所以我希望你以后能幸福,连同我们的一起。”谢灏也不是没有惋惜过自己夫妻缘浅,但想到自己别的方面已经得到足够多了,他也没什么可求的了。
谢知眼眶红了:“阿耶。”头靠在谢灏手臂上,虽然阿耶一直没法亲自扶养自己,可她知道阿耶跟阿娘一样,心里最关心就是自己。
谢灏轻拍着谢知的背,半晌后才问谢知:“阿菀,你想过在秦家建个静室吗?”这问题有点没头没脑,但谢灏相信女儿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谢知沉默好一会才道:“可这样对五哥不公平。”谢知不是为摆脱拓跋曜才跟秦纮结婚的,她是真心想跟秦纮好好过日子的,所以她明知父亲的提议对自己有利,她也没法子答应。
谢灏说:“他不是要先去营州吗?横竖你们这半年也不会在一起,你可以等他离开后再建。”谢灏也不希望给女儿女婿造成隔阂,可他说的让女儿建静室的提议,也是为女儿好。
女儿刚刚逃开京城,就照着女儿给陛下留下那封书信,如果她立刻在怀荒开开心心的嫁人生子,陛下肯定会怀疑。与其这样,还不如让女儿给陛下一个余情未了,只是不得已跟秦纮成亲的假象。这样也能让陛下心中的戾气稍减,这对秦家也有好。等过了这段时间,陛下了接受事实,她也不需要再做戏。
谢知还是摇头:“五哥又不傻,我一建静室他就会知道。”
谢灏扬眉:“你觉得他会怪你?”
“我不担心他怪我,我就担心他会逼自己。”谢知叹气,“我先前假自尽就让他胡思乱想很多东西,这次要再弄个静室,我担心他更想不开,他马上要去营州了,我想要让他心无旁骛。”
谢灏摸了摸下巴,他不怎么跟儿女聊天,可总觉得女儿的话有点奇怪,“那你有别的对策?”
谢知微微颔首说:“我想继续注释道经。”她觉得写书才比较符合自己的人设。
谢灏问女儿:“你有把握?”
“有几分把握。”谢知说话,习惯性保留几分。
“注释道经更好,你有把握就注释道经。”谢灏闻言也不坚持让女儿去静室清修,他转而提起其他话题,“我听说你问你大父要了十万贯的嫁妆?”谢灏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笑意,家里的孩子大约只有阿菀有这胆子问父亲要钱。
谢知说:“是啊,我想造个琉璃窑,平时烧些玻璃,偶尔做些镜子。”
“琉璃镜子很难做?”
“不难做,但是有毒,我担心做法流传出去后,会死很多无辜的工匠,所以我准备每年就做十来面镜子,假托从西域传入的,做法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谢知到底不是学化学的,她只知道用水银来做镜子,并不知道别的安全无毒的做法。
因此她不准备把玻璃镜的做法宣扬出去,她从来不敢小瞧金钱的力量,玻璃镜的暴利,足以让所有人丧失理智。对于玻璃镜这种不涉及民生问题的奢侈品,谢知是不准备宣扬出去的。
谢灏诧异的问:“那你为何要造琉璃窑?”如果只是每年做十来面镜子,她让别的琉璃窑烧琉璃不好吗?
“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等琉璃窑造出来了再说。”谢知是想弄玻璃窗,哪怕不是透明的,彩色的也好,像欧洲那种教堂那种漂亮的玻璃窗多美,而且有了玻璃还能造暖房,当然一切只是试想而已,她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谢灏轻笑一声,“就你这玩法,十万贯钱不够你用几年的。”
谢知说:“我已经让前任甲一去梁国,招以前的船匠过来,如果能造出可以近海航行的船只,我们可以做海上贸易。” 就谢知所知,远在秦汉就有海上丝绸之路,她不求远洋航行,去近海还是可以的,毕竟唐朝就有日本遣唐使,她去日本、海南、台湾总是可以的。
谢灏问:“你还是想去扶桑?你想把扶桑作为你们最后的退路?”
“我更喜欢崖州和琉球,但现在更靠近扶桑,所以扶桑只是暂时的据点。”谢知说,她日本是个地震多发国,她总觉得住在那里没啥安全感,再说日本毕竟是外国,海南和台湾才是自己国家。
“反正现在扶桑还没有统一的帝国,只是一个个零散的大名控制,我跟阿兄过去,不说统治扶桑,当个诸侯王总可以的。”现在的日本还很穷,有可能甚至连统一的国家都没有建立,谢知觉得他们要是过去,必须要先发展的就是畜牧业,不然连肉都没吃就太可怜了。
谢灏揉揉她的发顶,“我也给你十万贯,若是不够,五年后我还能再给你,别苦了自己。”
“阿耶——”谢知欲言而止,阿耶给的太多了,当初大哥、二哥成亲,父亲都没给这么多钱。
谢灏笑着说:“收下吧,我相信你以后会翻倍给我的。”
谢知连连点头:“我会翻十倍给阿耶的。”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这一夜,谢灏跟女儿谈了很久的话,谢知很多不好跟祖父说的话,都告诉父亲。谢知也不是防着祖父,而是她觉得她跟祖父三观差异太大,很多事她能理解但无法赞同祖父,而祖父则是完全不能理解的所作所为,反正以后谢家也是阿耶的,她就跳过祖父跟阿耶说。
跟女儿仔细谈过以后,谢灏心中某个隐晦的想法就越发明朗,但谢灏依然将这想法深深压在心底谁也没说。谢知的婚礼谢灏并未让侍妾插手,而是自己亲自操持,虽然婚礼时间短,但准备的却不仓促,嫁妆也十分丰厚。
尤其是谢简和谢灏陪嫁的二十万贯现钱,更让所有人都震惊,他们就是娶媳妇都没出过这么多钱,别说是嫁女儿了。但想到谢知是谢家的嫡长女,原本是送入宫中谋皇后之位的,结果阴差阳错嫁到怀荒,谢家憋了口气想要富嫁女儿也正常。
秦宗言见谢家给了那么多现钱做嫁妆,十分满意,他倒不是贪图儿媳的嫁妆,而是在秦纮成亲后,他就准备分家了,说是分家,就是将秦纮分出去,这也等于变相出族。一旦分家,秦宗言想要补贴儿子都要私下来。
是故他准备借着儿子成亲之际给儿子准备一份丰厚的聘礼,他相信谢家不会贪图媳妇嫁妆,把聘礼扣下,肯定都会让儿媳都带回来。如今儿媳嫁妆多,他聘礼更是豪爽的翻倍,光是现钱就给了三十万贯,还不算别的金银珠宝。
要不是谢灏和秦宗言在边关的威名,两家运送嫁妆和聘礼时就要有流寇来抢劫了。两家当家人都是雷厉风行的人,前后不过半个月左右,就完成了二书五礼的步骤,就差最后一步亲迎。谢知脖子上的痕迹也彻底消散,她万事不理,每日就是专心保养自己,一定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出嫁。
第149章 婚礼(上)
谢知成亲的日子在秋高气爽的八月; 褪去盛夏的炎热; 谢知穿郑重的礼服也不觉得热,谢灏品阶虽不高; 但是她祖父是太傅,因此谢知还是可以穿一品诰命服出嫁。同样秦纮虽没品阶; 但他有身为柱国大将军的父亲,同样可以穿一品官服成亲。
这样的婚礼在六镇是极为罕见的,六镇在很久之前就没有贵女嫁过来了。父兄品阶高的贵女都是外嫁的,比如独孤雄的女儿。秦宗言的女儿没有外嫁,但他女儿都是庶女; 嫁的人家也是六镇当地豪强、各部落酋长,秦宗言也不会给女儿准备一品诰命服。
为表示自己对婚事的重视; 秦宗言不仅让所有的儿子都陪秦纮来亲迎; 甚至让女婿都来了; 一起陪伴秦纮前来的还有怀荒当地大族儿郎。秦纮这几天是春风得意; 走路都带风,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 他本就长得好; 如今更显玉树临风; 众人对他又羡慕又嫉妒。谢灏虽官职不显,只是独孤雄的长史官; 但他毫无疑问是武川镇的二号人物; 也是独孤雄最信任的心腹。
别的不说; 光看谢灏毫不犹豫的嫁妆添了十万贯现钱; 就知道他实力有多雄厚了。这十万贯现钱还只是锦上添花,并非谢知所有的嫁妆。自魏国迁都后,六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