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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也都想瞧瞧这座府邸,于是便都簇拥在他们身后,跟着他们一起逛起来。如此在整座府里绕了一圈后,仁和长公主等都觉得略有些累了,便问朱厚照想不想同她们一起去内院里休息。依然精力充沛的小家伙摇了摇脑袋:“我一点也不累,不想休息。四叔,我想在园子里顽!”与宫后苑完全不同的景致,让他觉得很是有趣味。
朱祐槟点头答应了。不过他是主家,有这么多客人需要招待,不可能一直留在园子里陪着大侄儿。思索片刻后,他见朱厚照与张鹤龄很亲厚,便直接忽略了其他人,托张鹤龄照看大侄子。张鹤龄也不放心别人照顾小外甥,便道:“王爷尽管去忙,这里有我便够了。”
觉得张鹤龄确实可靠,朱厚照身边又跟着一群伺候的人,旁边还有诸多锦衣卫看护,朱祐槟等人便放心地离开了。张鹤龄注视着上蹿下跳的小外甥,恍然间想起了许久之前的自己。那时候的他,比如今的小外甥更无法无天,每日里只知道顽耍和欺负人。若不是姐姐,想必他会成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败家子罢。
不久之后,有丝竹声隐隐约约地传来。朱厚照原本正蹲在水渠边拿草叶逗里头的小锦鲤,闻声抬起头,忽然道:“一点也不好听。”
“是么?”张鹤龄侧耳细听,“我倒是觉得还不错。”
“竹楼先生弹得好多啦!”小家伙摇着脑袋,对舅舅的音乐鉴赏能力颇有几分失望。虽然他根本说不出来,竹楼先生戴义到底哪里弹得好些。可与生俱来的天赋、素日里着意培养的审美与乐感,已经带给了他辨别乐音高下的能力。
“那是。”张鹤龄笑道,“竹楼先生的琴声,便不是天下第一,亦是两京魁首了。普通人的琴声,自然远远不可能与他相比。”小外甥在乐曲一道上的能力,许是传自姐姐罢。想来,他也已经有很多年不曾听姐姐抚琴了。只是不知,姐姐如今在宫里,可还有闲暇读书抚琴,可能随心所欲地玩乐?
不多时,朱祐槟亲自来接朱厚照和张鹤龄去用膳。为着这场宴席,他特地仿照古时分案用膳。朱厚照与他这位主人并坐,且独享司膳女官给他准备的菜肴点心。对于大侄儿的膳食,他可是半点都不敢掉以轻心。
宴席过后,朱厚照依旧跟着张鹤龄。张鹤龄问:“殿下还想回园子里么?”
“不了。”小家伙摇了摇脑袋,眼珠子转了转,“舅舅,带我去见外祖父吧!我都好久没见外祖父啦!可想他啦!”想起来,小舅舅进宫最勤快了,每天都去文华殿读书。大舅舅隔三差五的也会进宫给爹娘问安。可外祖父却总是隔很长一段时间才能见到,每回他都快将他忘了,他才会突然出现。
张鹤龄挑起眉来:“那我回去便告诉他,你想他了,想必他明天就会进宫。”若不是碍于言官弹劾,张峦也巴不得天天都进宫探望小外孙。毕竟他如今膝下就只得一个外孙和一个外孙女,每日心里都想得紧。
朱厚照见大舅舅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只能明说了:“为甚么得等到明天才能见呢?大舅舅带我回家,不就能见到外祖父了么?”
张鹤龄呵呵一笑:“这可不成。陛下和娘娘之所以让殿下出宫,是为了让殿下来益王殿下府上赴宴,可不是为了让殿下去我家。如果没有陛下和娘娘的旨意,我也不敢轻易将殿下带回家去。不然,若是他们不知道殿下的行踪,等得心里着急了,担心殿下的安危,怎么办?”
朱厚照皱起眉,想起自己之前答应爹娘要听话,不由得有些心虚了:“那……那我们现在不去,等回宫的时候,顺便去看看,怎么样?就是顺便去,不是特意去的。”
张鹤龄正要摇首拒绝,便见小外甥撅起嘴闷声道:“我好不容易才出一次宫,以后还不知道甚么时候能出来呢。”小家伙实在是聪敏机灵,小小年纪,竟然无师自通懂得了“苦肉计”的道理,将自己说得格外凄惨,也将这次机会形容得格外珍贵。
张鹤龄忍俊不禁,心里禁不住一软。可不是么,这孩子还没去过寿宁伯府呢。等他下回出宫,不知还得等到甚么时候。怎么说,也该让他认一认寿宁伯府究竟在何处,甚至去府里头走一走才是。
“便是如此,咱们也不能擅自行动。”张鹤龄的态度显然已经软了下来,却依旧坚守着底线,“这样罢,我先请锦衣卫回宫禀告陛下和娘娘。得到陛下与娘娘准许之后,我便带着你回一趟家,让你见见外祖父,如何?”
朱厚照有些蔫了,觉得自家爹娘说不得会觉得他违背了诺言,低声道:“……那就算了。”
“不问问,你怎么知道他们会不会答应?”张鹤龄迟疑片刻,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朱厚照拿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好吧……”
于是,张鹤龄便托今日正好当值护送朱厚照的王链回宫一趟。王链扫了太子殿下一眼,摇首笑道:“我这便去禀告陛下与娘娘。太子殿下想去寿宁伯府亦是情有可原,想来陛下和娘娘定然是能够通融的。”
朱厚照听了立即精神一振,嘿嘿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捉虫~
最近因为工作原因,所以缺了两天没有更新
大家见谅~
我会尽力补上的
第382章 首入伯府
听得王链禀告; 张清皎怔了怔; 搂着怀中的闺女笑了:“大哥儿竟是这么说的?想来这事儿他早先便寻思过; 应该并非临时起意。不过是见今日机会难得,鹤哥儿又一直守在他身边,所以才提了起来。”
“娘娘,太子殿下如此顾念着寿宁伯; 何不成全他的一番心意呢?”沈尚仪轻声道,“同在京城之中住着; 若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断没有从未登过外家门的道理。而今恰逢其会; 顺道去一趟寿宁伯府亦是应该的。”
“是啊。既然益王殿下府上去得; 寿宁伯府怎么便去不得了?”云安也跟着劝道; “太子殿下有句话倒是说对了,下回若要出宫,还不知得等到甚么时候呢。”当今圣上不好白龙鱼服出宫游幸; 娘娘亦是谨遵宫规,几乎不曾越过雷池一步。便是太子殿下那般活泼好动的性子,想出宫也且得等着呢。
“你们二人怎么都帮他说起话来?”张清皎笑嗔道,“我何曾说过不许他去不成?”她示意王链回去,叮嘱道:“让他不可在外流连太久,宫门落钥前必须回来。再告诉鹤哥儿; 若他提出令人为难的要求,只管拒绝了他就是了。”
王链应声而去,不久朱祐樘便闻讯回了坤宁宫; 满脸皆是失落:“听说链哥儿回宫,我还以为他是护送大哥儿回来的。以这孩子的性子,见了外头的花花世界,想必日后定然会时时想着出去瞧瞧。如今天这般短暂的离别,还不知会有多少回。”
张清皎听得,只觉又无奈又有趣:“平日里只听说孩子都眷恋着父母,倒不曾想,还有父母如此眷恋孩子的。万岁爷若是不放心大哥儿独自出宫,大可偶尔领着他,你们爷俩一同出去。指不定甚么时候,咱们一家人出宫游玩也使得。”以她看,朱祐樘显然是犯了“分离焦虑”。这样的症候只能慢慢适应,且须得增加些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才能令他安心些。
朱祐樘愣住了。他从幼时以来过得无比谨慎,自然是再守规矩不过的,从来不曾私底下出过宫,免得落人口实。便是登基当了皇帝,每日里忙碌于朝政事务,又一心念着妻儿,也从未想过出宫游玩这等事。如今听自家皇后提起来,不知怎地,心里却是不由得微微一动:“卿卿……想出宫?”
“便是宫中再好,都已经住了七八个年头,也难免觉得有些枯燥无趣。”张清皎瞥了瞥他,“若是不惊动任何人,只作白龙鱼服、微服私访,想来应该也无妨罢。列祖列宗也并非平日里从来不出宫的,咱们一家子又何苦都将自己拘在宫里头呢?日子长了,莫说是大哥儿这样的脾性受不住,便是我也觉得难熬。”
朱祐樘思索片刻,握住她的柔夷,温声道:“你说得是,容我好好打算一番。带着孩子们多出宫走一走,见识见识民生百态亦是件好事。只不能惊动了祖母,也不可教言官得了消息。不然闹得满朝皆知,到时候便会连累卿卿了。”
“此事原也不宜立即安排下去。”张清皎道,“我与大哥儿约好,唯有他能绘得宫中的舆图,才放他出宫。这是我们二人之间的承诺,所以还须得等一等他。而且,大姐儿如今年纪尚小,且得待她再大些,咱们一家人才能齐齐整整地出门呢。”
朱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