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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允信的心一团乱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自己推到这样的境地,他不知道她对宋易修的关心是真关心还是假关心。
抑或,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让宋易修全身而退,用一种他曾经极度不认同、近乎“江甜”的处理方式……
他的校服上有肥皂味,江甜很喜欢。
他的手骨节分明,江甜很喜欢。
就连他的书,都比别人叠得更好看……
电影进入后半段,高…潮层叠。
不少女生吓得抱在了一起,江甜听着尖音,双手顺大流地攀住陆允信的腕。
江甜说:“那篇喜欢外交官的文章,是为了符合题材拿奖。”
江甜说:“愧疚是有的,关心是真的,但真的就是普通同学的愧疚和关心,说出来的万一,都不衷心。”
“最不能接受的,是你说我和宋易修,”江甜停一下,“在一起……”
“那是二十五天前的陆允信说的,不是我,”陆允信说,“但仍然道歉。”
他指尖缠着她的发梢,微微倾身,薄唇附到她的耳旁,寸寸阖上眸:“对不起……”
为她想说话时自己的离开,为那些漠不关心,为所有拒绝求和。
“然后……”陆允信话锋轻滞。
江甜与他缠着小指,转头,恰好撞进他深邃而专注的眸。
“江小姐,”沉闷又认真地唤,“陆允信的耳朵说它以后不想听你那么频繁地说一个男的名字,即便不衷心。”
“好。”江甜心里某块地方,不自知地陷了进去。
“陆允信的眼睛说,它希望以后看不到你明明找得到他的作业,却不肯给他交。”
“好。”江甜眨眼,心软得不成样子。
“陆允信的手说,它希望以后可以少帮你找不见的卡、铅笔、圆规、叉子、三角板、直尺。”
“……”
“陆允信的鼻子说,它希望你以后少吃垃圾食品,比如泡面、辣条、薯片、果冻。”
“……”
“陆允信的腿说,”斟酌措辞,“它很麻,你可不可以稍稍挪一下——”
“麻烦陆允信的腿回去告诉你家主子,他事儿太多,江小姐驳回,得寸进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江甜嘴上嫌弃,脑袋却是稍稍抬了抬,让他终于动动腿。
下一秒,她陷着两个小酒窝,眉眼弯弯望着他,一副“我就是有坏习惯你打我”的表情立马枕下去,甚至,借着恐怖片的高节奏和课桌遮挡,她还悄然环上了他的腰……
陆允信身体微微僵,然后,尤为无奈地抬手,迎着江甜写着“我的天你不会真的要打我”睁大的眼睛,将她不小心吃进嘴里的发,轻慢缱绻地撩开……
陆允信失笑着:“你总是……”
“刷刷”开灯,骤亮打破黑暗。
紧接着,东郭焦急的声音踩着小跑的步伐从教室门口传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女士:脸痛。:)
第45章 《在路上》
“办公室的女生回来没有?人齐没有?我看看; ”郭东薇视线扫到教室后面; “江甜呢?江甜在哪里?”
一切来得太陡。
江甜一手刚从陆允信腰上松下,另一只手还没来得及解开他拉链从他卫衣通兜里抽…出来; 便听到了自己名字。
她暗叫不好; 可东郭已经向这边走来——
说时迟那时快。
冯蔚然拧开一瓶矿泉水,用胳膊撞沈传; “哗啦”一声; 一瓶水直接从后面泼来。
陆允信的手臂、江甜的后背登时湿哒哒。
沈传飞快踢支笔到江甜眼下,冯蔚然一边慌乱给陆允信和江甜抽纸,一边搡着沈传; 骂骂咧咧:“卧槽船长,老子喝水你别乱动好不好; 你特么是有多动症吗?”
沈传砸书:“你特么自己小脑萎缩你自己不知道!”
“行了行了快坐好。”东郭先劝。
虽说校服面料防水; 见江甜湿着背乱着头发捡笔起来,班主任还是没忍住地抡了一把冯蔚然后背:“会不会好好喝水,你看看人江甜的衣服……”
郭东薇说着帮江甜擦; 全然没注意江甜捡笔之前在做什么,擦几下后,快步折回讲台:“两件事,第一; 刚刚你们叫太大声,隔壁二班投诉咱班看恐怖片,待会儿会有教务处老师来问,大家统一说纪录片听到没有。”
这种事情会让东郭扣津贴; 同学们纷纷应和:“什么叫统一说,我们就是在看纪录片啊。”
“对啊,太精彩叫叫又怎么了嘛,二班那群就是事儿多。”
“……”
郭东薇挥手,笑着示意大家小点声:“第二就是刚刚教委发紧急通知,最近几天有红色飓风预警,中小学全面停课,具体复课时间提醒你们的父母关注家校通。”
郭东薇话刚说完,整栋楼“啊”地接连尖叫。
郭东薇无奈提醒大家“注意安全”“储粮少外出”,转身刚出教室,同学们“咚咚”拍桌子地拍桌子,站椅子上打电话的打电话,收东西的收东西……
空前沸腾。
陆允信没什么要带的,等江甜间隙,朝后面两人颔首:“谢了。”
“见外,”沈传嘁道,“祝脱水缩合,脱水缩合。”
冯蔚然挤眉:“早生贵子,早生贵子。”
江甜停下装书的手:“祝脱水缩合是什么意思啊?”
“交汇一下DNA什么什么,融个磷酸二酯键什么什么……”冯蔚然嬉皮笑脸地瞥两人,调侃十足。
江甜红着脸悄悄瞟陆允信。
“快收。”陆允信不露声色。
在江甜看不到的地方,他一脚踹上踹冯蔚然小腿,冯蔚然浮夸地“咿呀哟”。
………
晚上八点多,天还没有黑透。
江甜一路盯着陆允信,盯着盯着就抱住他胳膊,有些不敢相信地傻笑。
陆允信撞上后视镜中司机诡异的目光,唇角抽搐,别过脸佯装看风景时,眸里却是噙了丝温柔。
两人下出租,说着话,单元门上光影掠过。
陆允信扶门,江甜侧身进。
两人站定等电梯时,江甜垂头望着地砖上两道平行的暗色,轻扯着书包带:“我很高兴,”她咬了咬唇,“你愿意解释给我听……”
愿意让我知道……你心里,似乎有比之前的一丢丢多了一丢丢的,属于我的位置。
江甜说完,仰面注视陆允信。
她玛瑙般的眼睛灵动黑亮,皮肤白腻,睫毛扑闪,鼻子秀气,菱唇宛如点着一抹朱砂。
“你以后不要这样看我。”陆允信插在兜里的手微动。
“有什么问题?”江甜眨眼。
“你话很多。”
“叮咚”电梯到,陆允信视线从她唇间移开,一派从容地迈进去。
听小姑娘委屈小媳妇似地“哦”一声,陆允信不自知地扬唇,视线触及电梯门板两人模糊的身形,他又放平唇角,稍稍蹙了眉。
他一向不爱吃甜品,为什么会被她唇似甜似软地,搅了心神。
陆允信屈指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衣领。
鬼知道,他刚才有多想……试一试。
吁……
而一楼,住户放报纸邮件的大排柜后面,明瑛不敢相信地问老太太:“陆允信先认软?甜甜也太厉害了吧。”
“哪有,”老太太推说,“甜甜就一小孩心性,得亏你家小孩懂事儿,”老太太若有所思,“我就说她当时才转来,怎么会那么服水土……”
“想想快一年,”明瑛掰指头,“算算甜甜二十岁,小子二十二,刚好法定年龄结婚,玩个几年要小孩,如果第一个是二十五岁要,那么第二个差不多二十七八……不要也没事儿,但我还挺想带孙女,年轻漂亮的奶奶。”
老太太认同:“女儿贴心。”
“是啊,对了,”明瑛按电梯,无意问,“今年还出去玩吗?还是青姐过来?”
“老头在松口了,过年再看看吧,”老太太叹气,“按说都这么多年了,可偏偏父女俩都是倔脾气,当初说出去的狠话,谁也不肯先让步。”
“始终是女儿。”明瑛帮老太太拎上口袋。
老太太到家,江甜帮忙把她手里的东西张罗好。
“放假放几天”“有作业没”“想吃什么”,老太太耳朵略背,江甜大声回说:“要不然我学学做饭?做给你吃?”
江外婆“诶”一声,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本来就是老骨头了,还想多活两年,”见江甜撒娇瘪嘴,又挠她耳朵,“厨房东西杂,炒菜油万一溅你身上,白白嫩嫩的皮肤留个疤多难看。”
“万事开头难嘛。”江甜陪江外婆聊到江外婆困,接毛线电话提醒她“赚钱别赚得不要眼睛”,然后洗澡,把头发吹得半干。
11月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