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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刘氏露出阴测测的笑容来,甚是吓人。
“当初这永宁侯夫人的位置,可不止我们柔娘惦记着。”刘氏的愤怒突然平静下来,她挑眉道:“就连宫里头那位,不也是看着干着急,却无计可施么?”
李嬷嬷眼珠一转,顿时明白过来。
“您是想……借力打力,让太后娘娘出面阻拦?”
刘氏满意的点了点头,她眼底闪过一道暗芒,其中的怨毒和疯狂不啻于当日的柔娘。“卫国公府的邀请帖子定然没给庆国公府。想办法把这件事告诉常玥,她自会坐不住。”
常玥如今也没有说亲,指不定打着和柔娘一样的主意。
若是能请动太后娘娘出面,想来即便如卫国公府,也不得不给太后面子。何至于因为一个沈惜,而把太后娘娘得罪了呢?
谁不知今上甚是重视孝道,无论乔湛再得器重,今上也不会为了这小事,而驳了太后的颜面。
“咱们表姑奶奶不是要攀上高枝儿了么?”刘氏的笑容愈发冰冷。
“把这件事告诉越多的人越好。且让她得意两日,到时候她就该知道自己摔得有多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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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沈惜奇怪的发现,底下的管事婆子们都无比乖顺,看她的目光都是小心翼翼,还带着些畏惧。
她自觉自己惩治了一个钱妈妈,不至于有如此大的威慑力,心中甚是疑惑,人们都突然转了性子,也不给她找麻烦了。
如此一来,还有乔四夫人帮着,沈惜算是顺利的接管了侯府的中馈,暂时没有什么风浪。
只是她也没敢全然放心,仍是防备着有人跳出来惹事。
这日傍晚后,乔漪去了方家,离乔湛回来还有些时候,沈惜便在临窗大炕上看账本。虽是先前一窍不通,如今也跟着学了些,能看懂了。只是看了一会儿,她就觉得眼皮越来越沉重,靠着小炕几竟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有人把她抱起来,动作轻柔的放到了床上,她才朦朦胧胧的睁开了眼。
“侯爷?”沈惜看清眼前的人,顿时清醒过来。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房中的宫灯已经点上了。
“别太累了。”乔湛看着面带倦色的沈惜,柔声道:“管家的事若有什么问题,只管告诉我。”
沈惜摇了摇头,这些日子风平浪静的,还真没需要她费心的。明明晌午用过饭,她已经睡了半个多时辰,不知怎么的又困了。
莫非是春困秋乏夏打盹?
“用过晚饭就早些歇着罢。”乔侯爷吩咐把晚饭端进来,这几日两人沐浴梳洗后,若是他回来的晚些,发现沈惜沾枕头就睡着了,似乎很疲倦。
那些补药吃完有段日子了,改日要再请御医来替沈惜瞧瞧。
第88章 入宫
翌日才用过了早饭; 沈惜在议事厅和乔四夫人商议完家务事,正准备去卫国公府,突然有小厮通报说宫中来人了; 说是请侯夫人来接旨。
沈惜虽是一头雾水,只得匆忙赶过去。
只见一个神色高傲的朱衣内侍; 正等在侯府前面的正厅。见沈惜过去,便传了太后懿旨; 请她入宫。
这道旨意来得急; 甚至没让沈惜按品大妆,让她即刻便就走。
太后怎么会想起来要见她?
沈惜清楚,太后恨她还来不及,除了宫中宴席诰命们非去不可那种,原主都是托病不去的。即便硬着头皮过去,除了被太后不冷不淡的嘲讽上几句,就是被有些瞧不上她的人孤立。自从穿过来以后,她安逸了太久; 竟忘了厌恶她不仅仅是身边的人。
只是太后懿旨; 她不得不遵。
原本太后就恨不得让永宁侯夫人换个人; 哪怕不是常玥; 也好过这个当初让自己失了颜面的人。
若是她敢不去; 简直就是将把柄递到了太后手上。
偏生乔湛今日出城办事去了——想到这儿; 沈惜心中猛地一沉,如今再给乔湛送信已是来不及,莫非太后就是看准了这个机会?
沈惜把早就准备好的荷包塞给了来传旨的内侍; 感觉入手的分量不轻,那朱衣内侍的神色才好些。
她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好歹她也是超品的侯夫人,太后还能直接下手不成?
临走之前,她还让人去卫国公府说一声,她有事不过去了。
宫中来的马车已经在永宁侯府门前等候,等里头传出太后旨意时,白芍便机灵的偷偷溜出去给护卫们送信。左右他们这些人是没有资格一起随着进宫的,不若快马加鞭先去给侯爷送信。
太夫人等人自是也得到了宫中来人的消息,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何事,也没敢出来打探。等到沈惜随着宫中的人离开后,太夫人才把沈惜身边服侍的人叫过去问话。
太后召沈惜入宫?
想起太后和沈惜那点子旧怨,太夫人唇角微翘,神色愈发和缓。
沈惜还真真是厉害,想来是这些日子风头太盛,竟引得太后娘娘注意。要知道她鹌鹑似的缩在侯府,尚且被太后不待见;更别提上一回在辅国公府大放异彩,还要同卫国公府认亲的事——
太后若是得到这个消息,定然也坐不住了。
一路上马车向宫中疾驰而去,虽然大道平坦宽阔,还是不免有些颠簸。
沈惜紧紧的攥住了马车上的靠垫,免得自己随着马车乱晃。虽说没有按品大妆,也不能妆容乱了,否则就是失礼。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停了下来。外面有小内侍的声音,请她下车。
虽说沈惜已经足够留神了,当她踩着小杌子下车时,还是有些头昏脑涨,幸而只是身形不稳,倒没有跌倒。
带她回来的那个朱衣内侍见了,眼底闪过一抹不屑之色。
原先便知道永宁侯夫人出身寒微,也曾在一众诰命和宫中娘娘们前面出丑,如今竟还是这般不争气。
沈惜站定,不动声色的抬眼。一溜长长的朱红色红墙似乎看不到尽头,不远处隐约看到巍峨的宫殿,一种莫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她觉得有些胸口发闷,仿佛还有些恶心。
太后素来厌恶她,她是断不能在太后面前失态,以免被太后挑剔出差错来。
这几日身子不舒服,她倒是随身带了几颗极酸的梅子权且做提神醒脑的作用,在马车中时,她便悄悄含了一颗。
“请您上轿。”旁边一顶软轿早就准备妥当,四个蓝衣内侍分别站在两边。
太后倒不是怜惜她走路辛苦,只是沈惜投水、险些病死在承恩伯府这件事在京中并不是秘密,太后倒是有心刁难她让她一路走进来。可若是沈惜在宫中出了意外,便是太后也交代不过去,还要背上不慈的名声。
沈惜依言上了软轿。
这轿子倒是抬得稳稳当当,沈惜又拿出一颗青梅吃掉后,便把荷包给收好,整理好发鬓上的首饰,伸手抚平衣服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好在原本就做了去卫国公府的打算,她这一身也不至于简朴得失礼。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紧张的。
一来太后不喜她,二来这个时代皇权至上,若是太后有心刁难她,难免她会吃些哑巴亏。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轿子不能一直抬到太后宫中,还有一小段是她自己要走过去的。
沈惜下了轿子,有小内侍引着,款步走去。
忽然一道不算陌生的身影出现在沈惜面前,沈惜原本低着头,只见一片玄色的衣角。
“永宁侯夫人?”
沈惜抬起头,清澈的杏眼中透出一抹讶然。如今算是第二次见了,她总不能装作不认识。
是以她蹲身行礼,口中道:“见过六皇子殿下。”
祁恪看着沈惜,似是也有些意外。
今日沈惜穿了件石榴红的缠枝遍地金褙子,正好勾勒出她纤细袅娜的身段。挽起的发髻上戴了套赤金东珠的头面,透着她侯夫人的尊贵。尤其是衔着莲子米大小东珠的大凤钗,垂下的一粒水滴状如同鲜红欲滴的红宝石就坠在她的鬓边,雍容贵气之余,更添了几分妩媚。
耳垂上的东珠耳珰,衬得她脸色如上好的珍珠一般,泛着莹润的光芒。
美则美矣,怎么都不太像是进宫觐见的命妇服饰。
一旁的小内侍早过来向祁恪行礼,只说是太后召见永宁侯夫人。
太后召见沈惜?
祁恪面上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很快便接着往前走。他旋即便意识到太后素来不喜沈惜,沈惜恐怕要有麻烦。
等他离开了,沈惜才继续和引路的内侍往太后宫中走去。
她没看到原本要离开的祁恪却没有出宫。
如果太后真的刁难了沈惜,倒是他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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