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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稚嫩的明显带有怒气的童音。
妇人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哎哟哟,瞧瞧,瞧瞧,这就是有娘生没娘教的孩子,也不知道个长幼尊卑,我可是你三奶奶,你就这么冲我吼叫?
哎哟,你干啥?你还想打我?!真是翻了天了!你别以为你没了爹娘,就没人管教你了,你奶呢?你那个小奶奶去哪儿了,你把她给我叫出来,今儿个我非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不可!”
一听到“小奶奶”这三个字,林娇杏就觉得头一下子大了,她恨不得立马跑出去,把那妇人的嘴巴给封起来。
穿到这里之前,她只有二十五岁,还没有结婚,顶多算是个轻熟女。
她现在占据的这具身体,更是只有十六岁,花骨朵一般的年龄,这要搁在现代,只是个水灵灵的小高中生。
可现在,她却被人左一个“奶奶”右一个“奶奶”的叫,别说十六岁了,她就是三十六岁,她脸上也挂不住啊。
为了避免一会儿被叫出去,被那妇人当面左一个“小奶奶”,右一个“小奶奶”的叫,林娇杏赶紧爬到床上去,头朝着墙,装睡:我都睡着了,不管是啥事,都不要叫我了。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她想躲就能躲得开的,这不,她刚刚在床上躺好,就有人推开了她的门。
而且那人进来的时候,连门都没有敲,也没有事先唤她一声,就这么大喇喇地进来了,随意得就跟进自己的屋子一样。
林娇杏不用看,也知道进来的是何氏。
何氏是林娇杏名义上的大儿子方有根的媳妇,个子中等,白白胖胖的。
这个家里的人,除了方有根那一家子,其他人,都是面黄肌瘦明显营养不良的样子。
就是方有根爷子女三个,也都是体格偏瘦的人。
独独这个何氏,又白又胖,脸蛋就跟那发面馒头似的。
她本来眼睛就不大,再加上胖,腮帮子上的肉愣是把眼睛挤成了两道缝,不笑还好,一笑的话,真是眼睛都找不着了。
偏偏她又爱笑,逢人就是面带三分笑,就跟那笑弥勒似的。
她不光爱笑,她还特别会说话,嘴巴也甜,明明林娇杏比她小了十五六岁,可她叫林娇杏为娘,比家里任何人叫的都顺溜。
按理儿来说,何氏这人应该很讨人喜欢的,可林娇杏不知为什么,她就是特别烦何氏这人。
可能是她跟何氏没有眼缘。
林娇杏正想着,何氏已是走到了她床前,“这个点儿娘咋睡觉了,这会儿睡的话,夜里可就睡不着了。”
林娇杏继续装睡,没理她。
林娇杏不理何氏,何氏却不打算放过林娇杏,将嘴巴凑到林娇杏的耳边,一声声地聒噪着。
都到这个地步了,要是林娇杏再继续装睡的话,就太假了,所以林娇杏有些不大高兴地坐了起来,“叫我干啥?”
“娘,你身子骨还没大好,按说我是不该叫醒你,可二婶子她非要跟你说话,我这也是没了辙,不得已才来叫你,娘,你可别怪我啊。”
对着一个比自己小十五六岁的姑娘,一口一个“娘”,亏她也叫得出口!
林娇杏在心里对何氏翻了无数个白眼,可表面上,她却一声异议都没有,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确实是何氏的娘。
不,确切来说,她确实是何氏的婆婆。
一想到这些,林娇杏就觉得无比的郁闷,心情就更不好了,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带了一些情绪出来,“她要跟我说啥?”
“娘,咱家庆林偷二婶子家的黄瓜吃,这不一下子被二婶子给逮着了,二婶子就把庆林给送过来了,在外边儿指名道姓的要见你,要不然,我也不敢来叫你呀。”
林娇杏斜了何氏一眼,“你觉着庆林会偷人家的东西吃?”
“我也不信呢,不过他都被二婶子当场抓住了,我要再跟二婶子说我不信庆林会干这事,二婶子肯定得嚷嚷着说我护短了。
再说了,不管咋说,我一个晚辈,跟二婶子也说不上话,所以这事儿只能你出头了,该咋办,还得娘你来拿个主意。”
何氏话音刚落,便听到外面的妇人又嚷嚷了起来,“有根家的,你都进去老半天了,咋还不见林娇杏出来?她该不是觉着理亏,不敢出来见我吧?!
我告诉你啊,今儿个这事,你们要是不给我说出个道道来,我就不走了,我费尽巴力种出来的东西,我不能就这么被这小兔崽子给糟蹋了!”
“你骂谁呢?”
“我就骂你哥咋了?还在我跟前蹦跶是吧,信不信我大嘴巴子抽你!替你那短命的爹娘好好管教一下你们两个不成器的狗东西!”
“你敢动一下我哥试试!”
“我动他一下咋了?我一个当长辈,我还管教不了你们这两个把爹娘都祸害死的狗东西?!”
“不许骂我爹跟我娘!”
“他们留下你们两个祸害精,咋了,我还不能说他们两句?”
。。。。
正文 第三章听不下去了真对胃口
外面的吵闹声更甚了。
林娇杏本来是不想管这件闲事的,必竟原主是个啥样的性子,她也不是特别清楚,而她本人却是个火爆脾气,要是贸然管闲事的话,就很容易露馅。
要是这个家里的人察觉出来她性情大变,再对她产生怀疑可咋办?
在她离开之前,她可不想一直活在他们怀疑的目光下。
这也是她想要离开这个家的原因之一。
可是外面那妇人,却一直用不堪的语言辱骂两个孩子,林娇杏就有些听不下去了。
不管咋说,那两个孩子都是她名义上的孙子,而且两个孩子自小又没了爹娘,本来就够可怜的了,可那妇人还一直往那两个孩子的伤疤上戳,真是欺人太甚!
而且就事论事,扯上两个已经离世的人干啥,难道她不知道死者为大吗?
林娇杏沉着脸,翻身下了床,穿上鞋子走了出去。
何氏看着林娇杏的背影,不明所以地笑了笑,然后也摇晃着大屁股跟了上去。
林家一共有两进院子,四四方方的两进四合院,后院住人,三间堂屋,三间东屋,三间西屋,还有灶房,茅房。
堂屋现在林娇杏住着。
东屋住着方富的大儿子方有根一家子。
三间西屋,一间是方富的二儿子方有田两口子住着,另一间住着方庆林和方庆海,还有一间做了杂物间。
方庆林和方庆海是方富三儿子方有亮的孩子,不过方有亮两口子在方庆林和方庆海四岁的时候相继离世了,俩孩子基本上是方有田媳妇孙氏拉扯大的。
前院跟后院的布局一样,只不过堂屋是用来会客的,东西屋是储物间,家里的一应零碎杂物都放在里面,还有两间是给家里的护院和下人住的。
当然了,这些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方家早就落败了,也早就没了护院和下人。
不光没了护院和下人,就是这些屋子,也破败不堪,幸亏早些年盖屋子的时候,用的都是一些上好的大青砖,这要是半砖半坯的话,估计这些屋子和院墙,早就塌了。
现在就是没塌,可屋顶上却是茅草丛生,春夏秋三季还好,起码屋顶上的茅草是绿油油的,可到了冬季,茅草变成了枯草,在西北风里抖啊抖,整个院子就显得特别的残破不堪。
林娇杏刚走出堂屋,便看到一个又高又胖的妇人,一手揪着一个孩子,气势汹汹地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这妇人就是被何氏称为二婶子的人,方栓的媳妇,方家屯有名的泼妇。
不对,是有名的欺软怕硬的主儿。
在那些比她厉害的人跟前,方栓媳妇都是笑眯眯的,话说的是一句比一句好听,就差按上个尾巴冲人摇上几下了。
可是在那些明显不如她的人跟前,她立马就变了一幅嘴脸,跟人说话都是爱理不理的不说,还特别爱欺负人家。
比如这会儿,她就是一幅凶神恶煞的样子,揪着那两个孩子,就跟揪着两只小鸡崽似的。
两个孩子也就六七岁的年纪,都长的又瘦又小。
这两个孩子就是林娇杏名义上的孙子,方庆林和方庆海,哥哥叫方庆林,弟弟叫方庆海,两人是一对双生子,长的非常象。
如果光凭外貌的话,是很难分得清两人谁是谁的。
不过从性情上来区分的话,就容易多了。
反正林娇杏现在就分得很清楚:方庆林的话特别少,无论何时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