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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君华有些怔忡,心中却隐隐对孟皇后升起几分敬佩。果断明烈,敢爱敢恨敢作敢为的女子,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人能做到?只是也难免有些苍凉,嫁入帝王家的女子,终究是无奈悲凉多过幸福。孟皇后纵然获得了云皇独一无二的宠爱,却也失去了常人所不能失去的一切。
为了自己的丈夫,放弃了整个家族,只因爱那个人,连同他的江山一起爱。
这番话当初孟皇后说出来的时候大约漫不经心,可其中的放弃和决断,心痛和挣扎,又有多少人理解?
难怪云皇会为她废弃三宫六院,难怪连云墨都无法对那样的女子产生仇恨。
“那天我回去后想了一夜,想不出结果,就想起我娘临终前让我不要恨任何人。于是第二天又进宫给母后请安,母后还跟从前一样待我,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她严厉也慈爱,她将她平生所学倾囊相授,她尽所能的教会我她认为一个太子和一个儿子应该会具备和懂得的一切。她是一个好妻子,也是一个好母亲。因此,她放弃了做一个好女儿。”
“她是一个好女儿。”凤君华突然道:“只是孟家的人不懂得珍惜,也不懂得收敛。她唯一的不幸,便是有了那样的家族有了那样的兄长和那样的侄儿侄女。”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你娘或许已经不恨她了,所以她也不希望你被上一代的仇恨蒙蔽了心扉,成为第二个她。她把你交给皇后,是希望你能学到皇后身上的明朗坦荡,爱恨分明。做一个正直,而又自制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感叹。
“你娘,她是一个好母亲,只不过她没有遇到对的那个人,才酿成了最后的悲剧。”
话一说完,她自己先怔了怔。她天性凉薄冷漠,从不会安慰任何人,更不懂得那些情爱恩怨。可为什么,这番话说出来却那么顺口和理所当然?
她有些恍惚的眯了眯眼,觉得自己变得越来越陌生了,如今她都快记不得穿越以前的自己,是个什么模样了。
这样的变化,到底是好是坏?
而自己,又是为什么会从冷心冷情变得逐渐懂得并且体会到以前从未体会过的情绪和感情?
她不由得看向云墨。云墨也正好低头看着她,不知何时他已经微微倾身,近乎躺在她身旁。手指还放在她脸上,很是温柔的抚摸,如他此刻温柔入骨的眼神。
“我从不知道。”他眼神里笑意从来,“在你身上,会有如此的收获。”
厄…
凤君华不习惯与他太过亲密,更不习惯他如此毫无避讳的灼热目光。微微移开眼,她道:“你不是要走吗?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云墨眨眨眼,“我刚才是要走,可是你自己留我下来的,如今我不想走了。”
她回头瞪着他,为自己刚才一时的心软后悔不跌。
他却笑得很是灿烂,“更何况你如今占了我的床,我没地方睡了,还能去哪儿?”
凤君华咬牙想要坐起来,“好,我走,不占你的位置。”
他将她重新按倒,然后被子一掀,自己躺了下来,伸手一捞就将她揽入了怀中,拉过被子将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毫不含糊,在她怒瞪的眼神下微笑自若。
“我想过了,这张床够宽,我不用走,你也不用走,咱们一起睡。”
一起睡个头。
凤君华恨极了自己之前手贱嘴也贱,这个人明显就是头狐狸,她能斗得过他吗?
“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可是如今他紧紧抱着她,两人贴得很紧,隔着薄薄的衣衫,几乎都能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肌肤和有规律的心跳声。他呼吸间喷出的气息在她耳边脖子缭绕不绝,她只觉得周围都被他的气息包围,令她无法逃避。只得微红着脸偏过头,“云墨,你不要得寸进尺。”
白影一闪,火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蹦了出来,正对云墨怒目而视。凤君华眼睛一亮,对它使了个眼色。火儿接受到主人求助的目光,心花怒放后立即义愤填膺的扑过去要把那个脸皮厚的腹黑男给赶走。不想云墨未回头,却伸出手捏住它颈后,随手就扔了出去。
“再不安分,明天就将你的指甲全部拔光。”
黑暗里传来他淡淡的警告,漫不经心却又威慑力十足。火儿要奔回来的身子一顿,似乎有些惊惧而身子颤了颤,继而十分哀怨的盯着他的背影,又很是歉疚无能为力的对着凤君华眨了眨眼。想了半天,觉得反正云墨对自己主子贼心不死,但想必也不可能霸王枪上攻。嗯,它给自己的自私叛变找到了合适的理由,便默默的离开了。
凤君华叹息一声,心想果然还是只能靠自己。
忽觉他的气息又近了一分,她脸上不由得有些臊热。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抱,“放开我。”
“别动。”他按住她的手,呼吸有些急切和灼热,似乎在压抑着什么。
凤君华一怔,正想着他是不是伤势复发了,却听得他似乎已经平复了情绪,低低在她耳边笑道:“你若是想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提前,我是不介意的,就怕你会觉得委屈。”
她愕然,随即意识到什么,脸色蹭的红了起来,一红过后又是羞怒交加。
“你——”
她正欲发怒,他却在她身上一点,封住了她的哑穴。她立即说不出话来了,只一双眼睛寒冷刺骨的看着他。
他不以为意,反而将她的头贴上了自己胸口。她咬牙,暗自运行内力冲破穴道,忽然察觉真气一阻,顿时明白又是他在作怪。
“你上次受刺激太大,焦躁之下内力运行不得法,阻碍了经脉血液,差点就冲伤了心脉。我好不容易才给你恢复正常,短时间内你不可动武,否者你这一身修为丧失是小事,只怕会有生命之危。”
她一顿,脸色仍旧不太好看。
云墨睁眼对上她冷漠的神情,终是无奈的叹息一声,“你昏迷的这几天,我都是抱着你睡的,所以你如今这般张牙舞爪的也晚了。”瞥见她脸色黑沉咬牙切齿恨不得将他咬碎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样子比她冷冰冰不近人情好多了。嗯,至少有了点正常人的情绪,顿时心情大好。
“我要是想动你,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也不用整天这般为了你费尽心思了。”
凤君华脸色一变再变,她知道他不会对她做出什么非君子的行为。只是她天性冷漠不喜人靠近,他却频频对她做出如此亲昵暧昧的举动,让她莫名的有些排斥和逃避。
云墨也不再理会她的冷漠,反正这女人对他向来如此,他已经习惯。
“母后还对我说过一句话,如果孟家真的到了不得不拔出的地步。只但望我为孟家留一系血脉即可,是嫡是庶都没关系。”
凤君华心思一动。
“母后的女儿未曾来到这个世界就被我娘毒死,所以她才喜欢孟月眉,甚至希望我娶她为妻。”说到这里他又看向凤君华,见她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眼神里毫无波澜。他了然而失落的轻叹一声。
“我不喜欢她,所以母后并没有勉强我。”
凤君华抿唇,孟月眉那样虚伪肤浅的女人,云墨看得上才怪。不过好歹也是世家之女,且又是四大美人之一,即便十八年华未嫁,也不愁以后没有人要。
“直到那一年,我去南陵…”云墨声音有些恍惚起来,似乎在品味遥远的记忆和记忆之中深刻入骨的某个倩影。
“我遇到了你。”他转过头,目光清凉而幽深,带着浓浓的灼热柔情,似要砸入她灵魂深处。“然后我懂得了什么叫做情有独钟,情不自禁。”
凤君华心神一震,别开了眼。他没有在意,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