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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术:“就怎么样……”
纪云面无表情地说:“就人头落地了,伴君如伴虎嘛。”
白术:“……你隔着一扇门就在这说万岁爷的坏话万岁爷知道么?”
纪云动了动,正欲说话,忽然他们身后的门就被人拉开了,里面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在乾清殿内与天德帝促膝长谈一夜的君长知君公公。
此时君公公身着一身绯红巨蟒朝服,头上未戴璞头,耳际两旁头发向后稍稍束起,一袭黑发垂于腰间,月光之下,竟是极为明亮……只见他拢着袖子跨出门槛,却正好看见站在门边的那个矮子锦衣卫正面无表情地目视前方仿佛僵尸一般,他挑了挑眉,走近一步,那个矮子锦衣卫就后退一步。
有蹊跷。
君长知面无表情地盯着面前的矮子锦衣卫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淡淡道:“你随我来。”
“……”白术转过头,瞥了君长知一眼,又将脑袋摆了回去,“回君大人的话,卑职这会儿站班呢,没工夫提供陪聊服务。”
君长知不说话了,伸出手敲了敲那敞开的门,咚咚俩声之后,天德帝不耐烦的声音从房子里传出来:“让你去你就去,朕在这好好的死不了,就算要死了也不差你这么一个站班的,快滚。”
白术:“……”
君长知:“行了?”
白术没办法,抹了把脸扶了扶腰间的绣春刀,灰溜溜地跟在比自己高了俩三个脑袋的年轻大理寺卿屁股后面去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直到君长知在拐角处的阴影中停下来转过身,白术一个急刹车,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又低下头去。
“吃错药了你?”君长知低着头面无表情地说。
“啊?”白术眨眨眼,“怎么啦?”
君长知顿了顿,有那么一瞬间像是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未说出口,片刻之后这才缓缓道:“方才听万岁爷说过了,你们都尉府要查西决与朝廷官员勾结,私下贩售神兵营火器设计图一案——”
白术:“啊?火器设计图?这么严重?”
“……”君长知似乎又被雷劈了一下似的,“你不知道?”
白术摇摇头。
“什么都不知道你瞎凑合什么?”
“你以为我愿意啊!谁高兴没事干去花楼扮大姑娘甩着手绢管谁都叫‘大爷’完了还要忍着一身鸡皮疙瘩对真能做我大爷年纪的人娇声娇气地说‘大爷来玩玩嘛’……再说啦,”白术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翻着眼睛扫了站在自个儿面前的年轻男人一眼,“您管好您的大理寺和君府那些个……呃呃呃就行了呗,鼻子伸到都尉府你也不嫌自己鼻子大。”
“呃呃呃是什么?”
“……”
要不要那么会抓重点。
“说话。”
“没什么啊。”白术说,“没别的事啦?没事儿我走——”
白术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下一秒,瞪着那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玩意她眼睛突然就直了——
此时此刻,月光之下,在君长知手中握着的是一尊画得微翘微妙的泥娃娃,泥娃娃怀中抱着个小狮子,身上穿着漂亮的彩色棉袄,脑袋上俩羊角辫,咧着嘴还缺一颗门牙——居然是个大阿福,而且,就是那天君长知从小摊贩老板那儿坑来的三个大阿福里的其中一个。
剩下两个在西决那里,这个且放下不提——最后那个当时白术明明见着君长知顺手就收了起来,原本琢磨着那君府的小表妹喜欢玩偶泥人,他自然就顺手拿出来送了她,却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被君长知捂好了愣是没拿出来……
“这这这这不是——”
白术被唬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君长知微微蹙眉:“这什么这,不要?”
言罢作势就要随手扔了,白术屁滚尿流地扑上前抓着他的手腕抓牢了,完了抓住就不肯放了,抬起头,一双黑色招子在月光之下忽闪忽闪的:“给我的?”
“嗯。”
“哪来的?”
“路边捡来的,看着长得像你,就捡回来了。”
“……”
“也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做工也粗得很,不要扔了便是。”
“要要要要要啊——!”
“……要便拿去,吼那么大声作甚?”
“……”
“过几日你到了胭京楼,都尉府会上报皇上你们的行踪,到时候倘若西决要去拜会你们两……头牌,无须慌张,我自然会跟着一道前去。”
“你逛花楼?”
“去看着你们而已,”君长知露出了个无奈的表情,将手中的大阿福往面前的矮子锦衣卫怀中一塞,“没事了,走吧。”
“喔。”
白术捧着手中的大阿福,老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戳到了君公公的痛处,于是深刻严肃地表达了自己的歉意之后,在身后君长知一脸莫名的注视下,转过身颠颠儿地一溜烟跑路了。
☆、第七十一章
君长知走了以后;这夜站值的人正巧有白术和二十一,天德帝索性将门口的锦衣卫叫了进去;商讨之后调查神兵营火器设计图泄露一案。
见四名锦衣卫默默地走进来;天德帝先是在四名锦衣卫身上扫视一圈似乎在审视这锦衣卫到底合适不合适到花楼男扮女装;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又将目光转向白术;在看见这矮子锦衣卫手中小心翼翼捧着的玩意儿之后,他愣了愣:“这么丑的大阿福哪来的?”
“回皇上的话;”白术抱着大阿福老老实实地说,“君大人给的。”
“朕知道是他给的;今晚他就捧着这东西跟朕聊了一宿,朕让他放下他也不干;宝贝似的……原来是送你的么?君府穷困潦倒了还是朕什么时候克扣他俸禄了;送人礼物送这么不上档次的东西。”
“……”
总比你啥也不送好,还尽他娘的坑老子来着……再说了,人家送什么给我关你屁事啊,还真是心怀苍生管得宽吶。
见白术沉默不搭话了,天德帝也懒得再跟她继续废话,索性跟纪云开始商讨起关于接下来的那些任务,因为这会儿还并不清楚那个西决到底是在花楼捣鼓什么,所以白术和二十一只适合负责去观察一番,看看他到底跟哪个花娘来往密切,再行下手——所以简单的来说,这一次任务虽然要求挺高,但是难度也并不是很大,也没什么危险……当然,所谓“不危险”的前提是白术和二十一没有被揭穿。
白术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倘若被揭穿了呢?”
天德帝轻描淡写地扫了她一眼:“千万别说你认识我。”
白术:“……”
……
第二日,都尉府内。
胭京楼是央城最大的花楼,坐落于央城最繁华的地段,具有上百年历史,经历两代皇帝至今屹立不倒——每一年举办的花魁大赛是整个大商国最大型的花娘选拔大赛,拔得头筹的姑娘不仅可以获得一大笔银子,还有机会结识各式各样的达官贵人,从此平步青云,众星拱月,各种雄性为一睹风采一掷千金……
“——说得再洋气本质上还不是花娘么,长得好看的小婊砸就不是小婊砸了?逻辑被你们挫骨扬灰了吧?肤浅。”
“怎么就肤浅了?我说你这种好龙阳的就是不知道姑娘的好处,人家云麓姑娘,哦,不是说你啊,反应别那么快,你训练得也太到位了吧?——人家云麓姑娘心地可善良呢,我听说每月初一十五必吃斋素,乐善好施,捐银捐款……转过身来!”
白术听话地转了个身,回过头看着抓着个丈量尺在自己身上捣鼓的副指挥使大人:“我要有钱我也捐呐,你去询问下万岁爷给不给咱们添俸禄?”
“最近万岁爷瞧咱们都尉府不顺眼呢,”在纪云身后,左手抓着一个小本本右手抓着一杆毛笔的二十一头也不抬地说,“现在去商量添俸禄和去申请月提前告老还乡有什么区别?”
纪云点点头:“二十一说得是,人家还是厨子,也没想你这般被猪油蒙了心。”
这会儿,纪云纪副指挥使正一边头也不抬地教育着白术,一边给她量胸围,啧啧两声咂嘴记下个数据又转过头跟身后的负责记录的二十一报数,二十一拿着杆毛笔记下了,又皱起眉咬着毛笔屁股,在白术的胸围数据旁边又添上一个数值……
纪云伸过脑袋去看了看,只是一眼便道:“添小了,云麓那胸前可不止这两点肉呢。”
二十一抬起头眨眨眼:“再多怕是要挂不住了。”
“那怎么办?”纪云皱起眉,转过头又看向这会儿正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瞅着自己的徒弟,上下将她打量了一圈道,“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