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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与傅慎明,还站在门外,惊疑犹豫。
傅慎时穿着干净的束腰袍子,殷红豆推着他,一道往门口去。
秦氏捂着脸,呜咽着哭了出来……她想过很多次,再见傅慎时会是什么样子,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她怀胎十个月,最得意的一个儿子,也是最折磨她的一个孩子,好好地活下来了。
傅慎明红着眼眶,跨进院子,百感交集道:“老六,你……”
傅慎时口气很淡:“大夫误诊了,不是天花,是另一种病,时砚也得了,还在休养。这病任谁得了几乎都不会死,甚至得过之后,再也不会得天花了。”
秦氏也跨进来,她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好。
殷红豆只推着傅慎时的轮椅,低着头不说话,按道理来讲,她和长兴侯府的契约关系口头上解除了,只差个手续,她没必要再去跪他们。
秦氏与傅慎明此时也不大注意殷红豆,秦氏只高高兴兴地傅慎时道:“我这就去告诉你?——不,你去给你父亲请安——不,我再去着人请大夫来!”
傅慎时点点头道:“您去吧,把廖妈妈也叫进来。”
秦氏和傅慎明走后,殷红豆推着傅慎时,在院墙边,原先她监工种植的小竹林里乘凉。
两人坐在石桌前,傅慎时教殷红豆下棋。
殷红豆不懂,傅慎时教的很耐心,说话语气天然冷淡,但还是带着两分温和,和从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廖妈妈很快来了,她在傅慎时跟前失声痛哭,险些晕厥,殷红豆扶着她坐下,安抚几番,她才渐渐好转。
傅慎时得病,廖妈妈身为他的乳母,很是自责。
下午,秦氏请了胡御医过来。
胡御医本来很忙,根本抽不出空,却听说傅慎时好了,才撂下手里的事,过来了。
他完全没想到会误诊。
直到见到了容颜几乎无损的傅慎时,他才彻底信了。
胡御医笑容欣慰。
殷红豆在旁边挤眉弄眼,不停地暗示傅慎时问治腿的事。
傅慎时一笑,顺口就问了。
胡御医道:“……这阵子宫里正忙,待我忙过了,便在你腿上好好下些功夫。”
傅慎时点头应允,又道了谢。
胡御医呵呵一笑,道:“……若你早些有这个觉悟,早可以尝试了。”
傅慎时笑而不语,又顺便问了关于疫情的事。
胡御医近来也正忙此事,便与说了个傅慎时大概,鼠疫只是小范围爆发,早就控制住了,而天花,因为接痘法子的成功,已经有很多人免于疫病,应该也能控制住,但是需要时间。
幸好大业只有内患,没有外忧,休养生息几年,也就慢慢养回来了,朝廷现在除了忙赈灾安抚百姓的事,也在准备相应的律法,让百姓们能够安定生活,发展生产,恢复元气。
胡御医匆匆说完,确诊傅慎时无事,就赶着离开了。
傅慎时沐浴过后,便去见了长兴侯。
长兴侯不大舒服,见了他一面,态度还和从前一样,严厉居多,但比往常多说了很多话,话至肺腑,多有哽咽,到底忍住,打发他离开。
傅慎时又去找了傅三,傅三还没回来。
次日,傅三终于归来,同时,带了关于傅二往重霄院动手脚的消息回来。
傅三手里还拿着马鞭,就冲进了重霄院,走到竹林下的棋盘前,感概万千地道:“狗杂碎就是狗杂碎,幸好他不会害人,他个狗东西估计是听说有人出了痘,以为是天花,没想到人家是养牛的人……我打听过了,养有奶的牛的人,会出这种痘。我跑了老远,都快出境了才查清楚。”
这和殷红豆说的一般。
傅三又狠狠甩了下鞭子,龇牙道:“你等着,我抽不死他个鳖孙!”
傅慎时淡声提醒:“先不急弄死他,先把家分了。”
傅三一愣,很快冷静下来,傅慎时说的没错,这个当口,分家最合适,省得二房三房的废物,还要拖累大房。
长兴侯府经历了这么多事,各房怎么应对处理,旁人自有论断。老夫人也毕竟是个继室,她自己提出来分家,外人也无可指责。
至于老夫人,爱住哪里住哪里,长兴侯府不差这一口饭。
傅三去了后,傅慎时便亲自带着殷红豆去户部改籍。
傅慎时花了一百两银子给她改籍。
殷红豆瞧着自己户籍从“奴”变成了“良”,乐不可支,从今以后,她再不受别人管制了。
傅慎时同她道:“今日就替你置府,再添几个下人伺候你,索性就去牙婆那里挑人。”
“还置什么府,是不是有现成的吗?离发财坊也近。”
傅慎时想起来了,他俩还有个家呢。
二人一道坐马车先去找了王文,打发了侯府的马车回去,坐了自家人的马车,带着自己人,去牙婆手上挑人。
殷红豆没想到,她竟然会在牙婆手里看到老熟人。
紫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发卖出来了,她好像已经被人买走,双手绑得很结实,正往一辆马车上压。
有趣的是,紫晴也看到她了,竟丝毫不担心她报复回去,而是高声呼叫着:“红豆,救我,红豆,救我……”
傅慎时听到声音,抬眼瞧着殷红豆,问她的意思。
殷红豆无意救人,各人有各人的命,但她好奇,紫晴一个大丫鬟,到底做了什么事,至于被发卖处理吗?
这也太不体面了些。
难道紫晴栽在潘氏手里了?
紫晴见殷红豆丝毫没有跟她说话的意思,目露惊恐,哭着喊出了能救她命的话。
第112章
紫晴被人绑着; 远远地冲殷红豆喊叫:“红豆; 有人推你下水……有人要害你!”
可她没命说完; 很快就被几个壮汉给捂住口鼻,掐住脖子; 扭上了车。
殷红豆脑子嗡嗡作响; 很想追上去问个明白,却不敢轻举妄动; 傅慎时拉着她的手腕子; 冷声道:“她死了,先上车。”
跟来的兄弟解释道:“那些人摁断了她的气门。”
殷红豆头皮发凉,便上了车。
傅慎时吩咐了人去追,他先带着殷红豆回了殷家。
路上; 傅慎时就在问殷红豆从前落水的事。
殷红豆就记得落水昏迷之后的事; 落水前的事,基本上不太清楚; 更不记得“死前”发生的事。
傅慎时以为她吓坏了,就没急着追问,回到家; 叫人给她沏了茶; 才仔细问她可记得一星半点。
殷红豆摇摇头,终于想起她第一次见到紫晴的时候; 紫晴跟她说的话——以后可要离湖边远点儿; 你明知道自己不会水; 水边的花儿开的再好; 也别再往水边走了!
不会水的人,为什么要往水边去摘花。
当时她就怀疑有人动手脚,她以为是内宅斗争导致原主死亡,根据后来的一切事情判断,她以为想杀她的人就是紫晴,可今日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殷红豆断断续续地道:“……落水前的事其实我都不太记得了,我以为是她要害我……”
傅慎时也是拧紧了眉头,殷红豆来他身边之前,竟就有人要杀她,她一个内宅小丫鬟,值得谁这么大动干戈?
殷红豆没想到,原来自她苏醒,就一直有人像毒蛇一样盯着她,而且并不是她猜测的紫晴,实在是太可怕了,她手掌心冒出冷汗,道:“会不会是紫晴不想被发卖,所以拿这个来唬我……”
傅慎时见她吓坏了,握着她的双手,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掌心,道:“不会。若是她,那些人不至于杀她。”他捧着她的手亲吻一下,道:“别怕,不是有我吗?”
殷红豆双手恢复温暖,渐渐冷静下来,道:“紫晴若是没有说谎,那从前就说得通了。”
傅慎时抬眉问她:“还有什么事?”
殷红豆道:“傅二欺负我的事你还记得吧?最开始是紫晴来找我说和,让我给二老爷当妾侍,可是后来二老爷似乎并没有像傅二那样执着与纳我,我甚至怀疑这事是不是紫晴自己编的,二老爷从未有主动有过纳我的意思。
过了很久,他们一个入狱,一个断了手不在家,二老爷和傅二对我的心思再怎么样都该了了,紫晴跟我没有任何利益冲突,可她看见你我在甬道上牵手,还无端地跑去同夫人告状,恨不得夫人处死我。”
她语气一顿,道:“我当时就想不明白,她怎么会那么恨我,她是二夫人的大丫鬟,好好过她的日子,要么给二老爷或者二爷、五爷做妾,要么将来放出去给人做正头妻子,不知道多好的前途等着她,和我死较劲儿,她脑子坏了吗?而且咱们回侯府的时候,二夫人还让她去二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