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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这段日子很充实,虽然铺子上午不营业,可下午还要做豆腐,她在家里也不闲着,收拾家务,里里外外的清扫洗刷,变着花样给家里人做饭。虽然忙,冬宝觉得她心情是喜悦的,明媚的。一个女人过的好不好,不是看她穿戴如何吃喝如何,而是看她的精气神,李氏不描眉也不擦粉,连首饰都极少戴,可每天脸庞都是红润润的,干什么都劲头十足,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自在舒心的笑。
和之前在宋家时,每天累的说话都没力气,愁眉苦脸,被沉重的负担压的喘不过来气的李氏相比,完全是脱胎换骨一般,换了个人。
冬宝也很忙,这段日子她隔两天就要往安州跑一趟,和王聪商量着开豆腐坊的事,以及王家的铺子里代卖宝记豆腐的事,一项项的都要白纸黑字的写到纸上签订契约。
有一次在八角楼碰到了王五,冬宝有大半年都没见过他了,这回看到他,冬宝没认出来,人长高了不说,原来有些婴儿肥的脸也消瘦了,头上也没戴那顶标志“土豪”身份的赤金冠。
“听说你娘改嫁了?”王五背着手站在八角楼的过道里,扯着公鸭嗓问道。
冬宝愣了下,回头看了好几眼,才勉强把人认出来,便停下了脚步笑道:“是啊,我继父是沅水镇的所官严海峰。”
王五有些诧异的盯着冬宝,他还以为说这话出来,那丫头要捂着脸羞愤的哭着跑了,毕竟在他认知里,亲娘改嫁……不是啥光彩的事吧?莫非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世道变了?
“啊?哦,哦,听说了。”结巴的人轮到王五了。
冬宝笑了笑,旁边领她出去的小厮还在一旁恭敬的低头等着,便说道:“五少爷还有什么事吗?”
王五连忙说道:“有,还有……听说你要跟我堂哥合开酒楼,还要开作坊,是不是?”
一说到生意上的事,冬宝立刻来了劲头,笑道:“是啊,新酒楼的名字叫豆腐坊,供应的都是以豆腐为特色的菜,很好吃的,请五少爷到时候一定要来捧场啊!”
王五背着手站着,脸上挂着矜持的微笑,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作坊呢?我听我堂哥说,你开的作坊不小。”
“嗯,是不小,等开起来,少说也要几十个人吧。”冬宝说道。几十个人已经是保守估计了,等她把宝记的牌子做到全国人人皆知,作坊就不止几十个人了。
王五点点头,这小丫头倒是挺有野心的,不在意的问道:“你买了多少个人了?”
“买人?”冬宝诧异的问道,“我没买人,雇的都是我们村里的乡亲。”
王五惊讶的看着冬宝,“你没买人那签死契的有几个?”
冬宝摆手笑道:“只和几个人签了十年的长约。”
“啧!还当你多会做生意呢!”王五鄙夷的看着冬宝,“你做豆腐的手艺是秘密吧,要是谁都知道了,都做起了豆腐,你上哪赚钱去?你去看看八角楼的厨子,哪个签的不是卖身的死契,不光祖宗八代要调查清楚,家里人在哪都有人注意着,就怕厨子学了手艺跑了。”
“我不靠那个。”冬宝笑道,本质上来说她是个现代人,即便是有人偷学了技术跑去别处开豆腐作坊,她也没想过要把那人怎么样,做豆腐不是什么多困难的事,有心人迟早会摸索出来,而且集市上已经有人开始卖豆芽了。
与其在这里严防死守,不如大方点,放出一部分,自己留着一部分,胜得过天天提心吊胆,跟防贼似的防着别人,生怕被人学了去。
冬宝的态度让王五很生气,他堂堂王家五少爷,好心好意,屈尊特意提醒她这个乡巴佬,她居然不当回事,“随便你!到时候可别后悔!”王五少爷哼了一声,十分不爽的走了。
土豪朋友真不是人人都能消受起的……冬宝暗自感叹着,跟在小厮后面出了八角楼。
冬宝家去年买的四十余亩地已经可以收租了,梁子陪着李氏去挨家挨户收的租子,其中还有一家人见来收租的是官夫人,以为李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贵太太,拿了去年的陈麦子清洗了后翻晒了一遍,企图混过去交租,被李氏一眼就发现了。
任凭那家人怎么求饶,李氏都没松口,把租子收齐后,直接把那户人家的地收了回来,另租了出去。李氏是个良善老实的人,种了半辈子地,这样的人更不能容忍有人在粮食的事上做手脚,用李氏的话来说就是,“品性有问题,庄户人家家里困难的多了,也没跟他家一样干这事的,连东家都敢坑,还有啥是他不敢做的?”冬宝知道后大感欣慰,记忆中那个被黄氏骂了连声都不敢坑的受气包李氏的形象早就模糊的记不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作坊开工
开工前几天,冬宝坐在桌前在纸上涂涂抹抹,写着她中意的几个管事的名字,她和李氏不可能天天在作坊里盯着,还是得要信得过的人管。林福是头一个冬宝能信任的,当然是总管事的地位,可作坊要做的买卖种类多,除了豆腐,还有腐竹,豆皮,豆干,豆芽……林福也不是超人,不可能事无巨细样样都管到。
剩下的管理各个小部门的人就要好好的挑了。
冬宝有些头疼,大荣很憨厚,可不够机灵,管人的话有些问题,大伟倒是够机灵,可他和荷花都属于太聪明的那类人,冬宝很难保证大伟夫妻会像桂枝大荣夫妇那样一心依附她们,可别的人她就更不放心了,大伟和荷花虽然精明,但相处这么长时间,冬宝至少能保证他们没有什么坏心思。
其实还是签死契方便一些……冬宝想着王五的话,就忍不住感叹。
“这又在愁啥呢?”李氏掀开帘子进来,递上了切好用井水冰镇过的甜瓜。
冬宝笑着接过了,端起一瓤咬了一口,冰凉的甜甜的滋味顿时把心头的烦躁都压了下去,对李氏说道:“想着让谁当作坊的管事呢?之前在安州的时候,有个认识的人说不如把这些管事都签了死契,做起事来放心多了,没那么多麻烦。”
“哎哟,那咋行啊!”李氏拍着手摇头,“咱都是乡里乡亲的,咋好意思跟人开口签死契?这么长时间来,人家也没少帮咱的忙,咱又不是城里的啥大户人家……这死契还是算了。”
冬宝就知道李氏是绝不会同意给那些帮工管事签死契的事的,本质上来说李氏还是个庄户妇女,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算的上地主阶级了,只觉得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她开个作坊帮乡亲们挣工钱,自己再赚点,开个作坊就要买断人家一家,实在是……买人什么的,那是大户人家干的,她干不来这事,也不敢干这个事。
“我知道。”冬宝笑道,反正签了十年,至少这十年里,管事们应该是竭尽全力的为她工作的,十年后的事情,还是交给林实吧,到那时候,林实应该早成长为能为她遮风挡雨的男子汉了。
林福这些日子走路都带着风,眼角眉梢都是擦不去的喜悦和骄傲,马上就是作坊的大管事了,他和秋霞商量过无数遍,一定要好好干,用心干,不能让未来的儿媳妇失望。
早在麦收之前,李氏要开作坊的消息传出去后,沅水不少商铺的老板就过来问,想从李氏这里批发豆腐,豆皮什么的卖,沅水不是个小镇子,多开几家豆腐店,也能卖的过来,况且豆腐又不是啥金贵东西,平常人家都吃的起。
听说作坊还要做腐竹,豆腐衣这些能放很久的干货,老板们就更激动了,傻子才看不到里面的商机。
不光是沅水的老板,县里,安州和青州的铺子都有不少人过来打听消息,青州的老板好说,李氏一律让他们跟林福谈,冬宝写合约,每天供应多少豆制品,何时交定金之类的。而安州的老板,林福则是歉意的好言劝了回去,因为已经和王聪家的铺子商谈好了,宝记的产品只供应王家的铺子,没办法再提供给他们了。
安州来的生意人自然十分扫兴,也十分遗憾,可没人敢抱怨什么,谁让自己下手没有王家人快呢?再说了,在安州这块地界上,谁敢跟王家人叫板?人家不光家族势力大,铺子也多,整个安州开的到处都是,实在竞争不过。不就是豆腐生意吗,王家人独占就独占吧,自家没了豆腐生意还有别的,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作坊选在五月二十这天开了张,是李氏找先生算的好日子。一大清早,严大人就驾着大灰拉的平板车,载着一家人赶去了塔沟集。
李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