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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的五面被打磨得非常平滑细腻,颜色黑得十分均匀纯正,闪动着十分优雅漂亮的光泽。
盒底刻着十分复杂的图案,全部由凹点和凹线构成,也看不出是什么内容。
乌金长盒的做工十分精湛,因为浑身黑亮、平滑如镜的缘故,根本就看不出缝隙,看起来就是浑然一体的长方体。
他仔细地检查过后,才找到了盒盖与盒身的接缝,但那接缝也是贴得十分的紧密,若说是用人力强行打开了,就算是将这盒子丢入水中,也不会渗进一滴水。
真是难得的艺术品哪!
他在心里赞叹,不管里面放着什么宝贝,仅仅是这盒子,便已是稀罕之物了!
而这样的盒子,更让他相信,里面一定放着洛公子十分珍视的东西,他更想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因为始终找不到打开盒子的机关,他便将盒子举起来,放在耳边,不断摇动。
以他高明的耳力,只是隐隐听到很细微的、东西在摇动的声音,却无法分辩出是什么东西。
突然,身体一阵泛冷,他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看过去,“洛公子”的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这个盒子里到底放着什么呢?”他蹲在夜九面前,“这样吧,你告诉我答案,我就把盒子还给你。”
夜九冷笑:“你的心,放在你的身体里,而我的心,放在这只盒子里,如此而已。”
三公子愣了一下后,哈哈大笑:“妙极妙极,这话妙极!如果这盒子里装的是你的心,你不愿把你的心给我,也是理所当然!不过——”
他的笑容一收,声音又冷冽起来:“在你表现出你的忠心之前,我不会信你。”
夜九冷冷地盯着他,不说话。
三公子把玩手中的乌金盒:“这样吧,在你表现出你的忠心之前,这盒子就先保管在我这里。”
夜九的眼睛,慢慢地眯起,眯起一片薄薄的、血红色的刀片!
何止是眼睛,他的整个人,似乎都在泛着嗜血的、没有温度的刀光!
这样的他,是非常妖邪夺目的,能夺走别人的呼吸,三公子却看到,他正在撕掉人形的外衣,体内的恶魔正在喷薄而出。
不知为什么,直觉告诉三公子,这个男人正在失控,而失控的后果,会非常可怕。
于是,他笑了一笑,道:“你的心,自然是不能离开你的,否则你死了,就太可惜了。这样吧,你跟我下一盘棋,你什么时候打赢了,我什么时候把这个盒子还你,如何?”
夜九眼里的红色“刀片”,割着他。
三公子笑了一笑:“你一定打听过我的很多消息,知道我是一言九鼎之人,绝对不会骗你。”
夜九眼里的嗜血锋芒,慢慢地收敛,冷冷地:“我现在就跟你比。”
看他终于冷静下来,三公子微微松了一口气,走到桌边坐下,大声道:“来人——”
小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出现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道:“小的在。”
三公子道:“去请云裳姑娘,并带三色棋盘过来,我与洛公子要和她下一盘棋。”
小龟快速地应了一声“是”便火速溜掉。
总觉得房间里的气氛很可怕。
虽然他做梦都想看看那个比花云裳还美丽的洛公子长什么样,但现在终于站在洛公子的房间门口了,他却不敢直视洛公子,洛公子的身上,似乎正在散发着黑色的、阴暗的、毁灭的气息,他怕怕。
而后,三公子道:“洛公子请坐。”
夜九撑起身体,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再慢慢走过来。
三公子的扇子里一定放了迷香,因为他一时大意,先后中了两次,才会这么晕眩,现在还没能恢复过来。
在桌边坐下后,他闭目养神,不发一语。
此时,天已经亮了,房间里,开始清晰起来。
三公子打量他,猜测他的来历与身份。
这个人,群芳楼查了将近两个月,也只查到他从大顺国进入西凉国以后的经历,而在此之前的经历,目前仍然没有任何消息。
正文 夜月交锋
容貌如此出众,出手如此阔绰,功夫如此高强,行踪如此怪异的一个人,不管放在哪里,都一定是焦点,但为何大顺国的探子,却查不出他的任何来历?
这种人,绝对不是默默无闻之辈,这一生,总是要弄出一些不小的事端来,是敌?是友?
没过多久,几个丫环就捧着各种精致的点心、粥品进来,一一摆好:“两位公子请用早点。”
三公子道:“给我们倒茶。”
这种时候,他们可没有心思吃东西。
丫环煮好水,泡好茶,给他们斟上以后,退到门外,低头待命。
这两位,都是天人之姿的贵客,但她们,却连正眼看他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的肃杀,连她们都感觉到了。
又过了片刻后,花云裳抱着棋盘进来了。
大概是大清早的缘故,她没来得及打扮,素颜简衣就来了,这样的她,其实也很美,另有一种风情,但两个差点就杀起来的男人,可没心思去欣赏她的素颜。
花云裳一进入这个房间,就激泠泠地打了几个寒颤,隐隐觉得脊梁发寒。
那两个男人,看起来如此平静,却让她觉得他们随时会一刀砍了对方的脑袋。
在这种氛围之中,她走路都不敢发出声音,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对他们行了一礼:“云裳见过三公子,洛公子。”
三公子微微一笑:“云裳姑娘请坐。我与洛公子一见如故,实在等不及要下棋会友,便早早将云裳姑娘请来,人多热闹嘛,还请云裳姑娘不要见怪。”
花云裳微笑:“能见识两位公子的棋艺,是云裳的荣幸。”
而后,她开始专注地整理棋盘,没去看那两个男人,这盘棋,她只是陪衬,眼里只有棋子,没有别人。
收拾好了以后,她低声道:“三公子,洛公子,可以开始了么?”
三公子微笑:“我随时可以,洛公子呢?”
夜九冷冷地:“可以。”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花云裳简单地讲解了三人围棋的规则后,问:“两位可还有疑问么?”
夜九冷冷地:“没有了,开始吧。”
花云裳拿出骰子:“由我来丢骰子,可以么?”
三公子道:“可以。”
骰子丢下去,点数是六,三公子先行。
夜九不喜欢下棋,还是第一次下三人围棋,但他落棋很快,几乎没怎么思考。
三公子紧跟他的速度,陪他玩到底。
而花云裳就下得有些吃力了,三公子是高手,洛公子是新手,前者的棋需要慢慢琢磨,后者的棋却下得几乎没有章法,要她同时去琢磨两种完全不同的棋风和棋路,很是用心。
但她不敢敷衍。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敷衍了事或隐藏实力,是对他们的大不恭,她绝对不会作这么没品的事情。
她认为,洛公子再怎么厉害,也只是个新手,她至少能撑到半局的,然而,才过了两刻钟,她就弃子投降:“云裳技不如人,甘愿认输。”
那两个男人都盯着对方的棋子,没有说话。
她垂手站在一边,观看两个人下棋,愈看,愈心惊。
她跟三公子下过多次,知道三公子是什么水准,然而,对于洛公子……
她看向夜九,他如此下棋,到底是自然流露,还是刻意为之?
他的下法,根本就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
三国演义,讲究合纵联横,这其中深有讲究,然而,他下棋的时候根本不分敌我,只求杀敌。
但是,他虽然只求杀敌,不求自保,却不鲁莽,反而处处算计,算计着如何以最小的代价杀最多的敌人,能够牺牲三个人去杀十个敌人的,绝对不牺牲一个人去杀三个敌人。
这样的作战方式固然粗鲁,但又何尝不是另一种高明?
三公子轻摇折扇,紧跟着“洛公子”的节奏,没有显露出丝毫的下风。
但花云裳知道,三公子是玩真的。
夜九这样的玩法,要么就是两败俱伤,要么就是自寻死路。
半个时辰后,他陷入了被动之中,三公子损失虽然不轻,但他更是举步维艰,能突围的空间已经很小了。
不过,他没有半点迟疑和畏缩,仍然坚持着“只求杀敌,不求自保”的打法,只是,他落棋的速度慢了,思考的时间长了,而每落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