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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云雪眼里闪过一抹阴冷,道:“公主府如今就她一个人,是不是?”
“是啊,驸马爷和夫人走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护卫和家人,只剩了些老弱病残在府中,都是不中用的!”玳瑁微微露出得意的笑容。
谷云雪点点头,眼里闪过一抹阴鸷,却笑得分外温柔,道:“你说……这公主府没了把手,若是遭了贼人惦记,是不是也很正常?”
“娘娘的意思是?”玳瑁不确定地问道。
谷云雪道:“做得干净点儿,知道么?”
玳瑁立刻点头,道:“放心,奴婢这就命人去做!”
谷云雪掐断了手里的珠串,眼神变得格外阴狠。
谷千诺回到府里,便让冬儿将那几个被谷允承抛下的“老弱病残”集合起来。
原本谷千诺以为只是零星三两个人,没想到一下也来了十多个人,其中一两个她还有些印象,似乎是府里的老人。
冬儿过来道:“小姐,都到了,您有话便训示吧!”
谷千诺点点头,低声问道:“这些人也并非多老,也身无残疾,为何没有被带走?”
“小姐有所不知,这些人都是为驸马和夫人所不喜,平日里也只是做些杂活,所以没被带走很正常!”冬儿道。
谷千诺点点头,这才看了一眼那些人,问道:“你们在府里都呆了不少年了吧?”
站在首位的一位老者,上前一步,回道:“奴才等都是公主府刚立之时便进府的,算来,已有16年了!”
谷千诺点点头,心里便知,这些都是公主在时的旧人,只是大部分公主旧人都被杨氏和谷允承打发了,就算没有走的,也都依附了谷允承和杨氏。
所以这些年,谷千诺在府里才无人庇护,任由杨氏和谷云雪欺凌。
这些人没有依附杨氏和谷允承,却又没有被打发掉,到底是太不起眼了,还是……太会隐藏了?
谷千诺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位老者,好一会儿才道:“老伯,怎么称呼?”
“大小姐叫老奴陈三便是!”老者道。
谷千诺点点头,道:“陈伯,在府中当什么差?”
“老奴是在马棚里刷马的!”陈三回道。
谷千诺点点头,又问道一旁年纪差不多大的老嬷嬷,道:“这位嬷嬷呢?”
“奴婢季春,是负责洗恭桶的!”季春回道。
谷千诺又问了几个,都是些粗使,而且是那种别人都不愿意做的苦差事。
难怪这些人不被杨氏所忌惮,因为已经打压到根本不需要忌惮了。
谷千诺点点头,道:“如今府里的情形你们也知道,驸马爷和继夫人带走了府里大多数人,而我又只身一人,所以你们愿意留下就留下来,不愿意留下的,领一笔遣散费,便拿上你们的卖身契离开吧!”
季春却欠身一礼,道:“奴婢们的卖身契当年都被公主烧毁了!”
谷千诺一愣,被烧毁了,那就是说……这些人都是自由身,既然是自由身,怎么还继续在公主府里委屈偷生?
031 深藏不露的婆子
“那你们……”谷千诺犹豫了一下,又没有问出口,“我知道了,你们有想走的,就跟冬儿领一份银子,不想走的就各自回去当差吧,过后我再根据需要,给你们安排新差事!”
众人皆应了,依次退下了。
冬儿疑惑地问道:“小姐,公主当年把这些人的身契都烧了,是为什么啊?”
“我也不知道,当年母亲去世的时候,我还年幼!”谷千诺回道。
冬儿点点头,道:“也是,那小姐就不必为她们费心了,若是觉得用着不合适,便从外面采买些回来,昨日奴婢收拾库房,还捡到些物件,拿去变卖,也能卖些银子度日!”
“哟,冬儿如今倒是越发精算了,竟然还能捡到值钱的宝贝?”谷千诺笑着打趣道。
冬儿似有些不好意思,道:“奴婢知道奴婢有些小家子气了,但是小姐无品级在身,没有俸禄,又不能出去抛头露面,咱们没有进项,总不能不吃不喝吧?”
“说的有道理,这些事儿你就操办着,以后你就当本小姐的账房先生,如何?”谷千诺笑着问道。
冬儿道:“小姐尽会取笑奴婢,奴婢哪里会管账!”
“学学也就会了,左右也没什么账让你管的,你就当我的钱袋子吧!”谷千诺笑着道。
冬儿认真地点点头,道:“好,奴婢遵命!”
“暂时没别的事儿了,你先去忙吧!”谷千诺道,她还有些隐秘的事情要做,即便是冬儿,她也不敢放心地让她知道。
谷千诺换了一身衣裳,打算从后门悄然离开,没想到却被人拦住了脚步。
“大小姐!”季春给谷千诺行了一礼,可神态气质,动作礼数,竟与刚才判若两人。
谷千诺眉头轻蹙,四下看了一下,季春却站直了身子,道:“小姐不必紧张,这里很安静,没人来打扰!”
谷千诺越发觉得古怪,这个老妇人,为何突然变成了这般模样,根本不像个常年刷恭桶的粗使婆子。
季春指了指一旁的小草棚,道:“小姐可否过来一叙?”
谷千诺知道,此人非比寻常,也就不着急出门办事,点点头,随他到一旁坐下。
季春却突然道:“小姐……是从哪里来?”
谷千诺一愣,然后道:“自然是从千羽阁而来!”
“我问的是,你……到底是何人?我家小姐,又在何处?”季春面色平静,只是眼神却无比犀利。
谷千诺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又笑了笑,问道:“季嬷嬷是么?您何出此言?难道不觉得此话,有以下犯上之嫌么?”
“别人不知,奴婢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如何能不知我家小姐的性子,这些天府里府外的事儿,奴婢也有所耳闻,绝不可能是我家小姐所为!”季春十分镇定地道。
谷千诺并无分毫慌乱之色,只是道:“嬷嬷,您一个后院洗刷恭桶的婆子,如何能对我这么了解?我是何样的人,嬷嬷又何从得知?”
季春微微低下头,道:“奴婢虽然不常见大小姐,但是素来也听闻她在府中的事情,素日温柔和顺的小姐,如何敢大闹轩王喜堂,又如何敢将驸马和继夫人逼出府去?”
“嬷嬷怕是误会了,我何曾逼父亲出府?是父亲要和继母去别院清养,毕竟父亲遭到贬谪,心情不好,离开也有好处,省的再京中听些闲言碎语,徒惹心烦!”
谷千诺倒是将话说的十分漂亮,让人找不出破绽来。
季春笑了笑,道:“这话骗骗外人也罢了,难道还能瞒得住奴婢们的眼睛?”
“看来嬷嬷的眼睛看得十分深远啊,所以……嬷嬷到底是何人?”谷千诺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
季春的目光忽然变得凌厉,抓起了谷千诺的手,掀开她的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臂来,上面一颗赤红色的火焰印记,却令季春惊讶万分。
季春放下谷千诺的手,跪地道:“小姐,奴婢唐突,冒犯小姐,请小姐责罚!”
谷千诺微微皱眉,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那枚印记,然后又缓缓将袖子放下,淡然地道:“嬷嬷,现在可以跟我说真话了吧?你……究竟是何人?”
季春抬起头,面色带着十分的恭敬,道:“奴婢……奴婢是公主留给小姐的人!”
“母亲留给我的?那……为何我不知道?”谷千诺有原主的记忆,她并不知道自己身边还有这样的人存在。
季春微微叹息,道:“那是因为,小姐性子一向懦弱,奴婢们即使表露身份,也是徒劳,不如守在暗处,保小姐平安!”
谷千诺皱眉,然后问道:“既然是保我平安,那又何至于让我在府中备受欺凌,甚至……在大婚当日被人取代,几乎丢了性命?”
季春一头冷汗,道:“小姐,这……都是奴婢们的错,公主临终前交代,奴婢们要韬光养晦,无论如何都要在公主府里留下来。若是小姐堪当大用,便辅助小姐,若是小姐只想平安度日,奴婢们就隐而不发,只在暗中保小姐性命无虞,其他的,却不能太多干涉!”
“至于小姐大婚当日的事情,奴婢们实在是失算了,安排在小姐身边的人尽都被杀了,待奴婢们想去施救时,小姐却已经在喜堂之上了!”
季春一脸懊恼,显然是很自责。
谷千诺又问道:“既然如此,事发之后,为何要到现在才来与我说明?”
“之前……看过小姐在喜堂上的表现,奴婢深觉有异,以为……以为……”季春看了一眼谷千诺。
“以为我不是谷千诺,而是假冒的,是么?”谷千诺替她说完了剩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