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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子延喝了些酒还不太清醒,挑了下眉戏谑道:“现在顾小姐不也是大学生了么?和孔熙还是一个学校的呢。”
殷鹤成明白任子延想说什么,见他喝了酒也不和他多说。他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他想,他又没有像任子延一样不可自拔,他不过是看在之前的那一点儿情份上,管她是顾舒窈还是什么王舒窈,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殷鹤成虽然看上去不动声色,可他今天的举动实在太可疑,任子延也只将信将疑。
任子延实在难以理解殷鹤成,他任子延费那么大劲追求孔熙,不过是人没到手勾得他心痒痒,可殷鹤成不一样,虽然顾小姐现在的确是变了样子,但是曾经她连孩子都替他怀过,人早就是他的了,他还有什么想头?老话说得好,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
殷鹤成开始是从北营行辕临时赶过来的,他还有公务没处理完,便和任子延先回了北营官邸。殷鹤成回到他的办公室处理公务,他原要派人送他回去:“醉醺醺的在行辕像什么样子?你先回去。”
任子延喝多了酒,不怎么想走动,死皮赖脸在殷鹤成办公室里的沙发上打了会盹。
眯了不到半个钟头,任子延便被开关门的声音吵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黄维忠走了进来,皱着眉头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些为难。
“什么事?说。”殷鹤成抬头问黄维忠。
黄维忠犹豫了会才道:“洋楼那边传来消息,说戴小姐已经连着好几天天不肯吃东西了,说一定要见您一面,不然就绝食。”黄维忠战战兢兢的,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向少帅报告这件事,自从戴小姐被软禁之后,三天两头地吵着要见少帅。前几次他还禀告了,可少帅不仅没有去的意思,还嫌烦,黄维忠之后也不敢再提了。只是这一回,那边将事情说得很严重,他把事情压着,万一戴小姐有个三长两短呢?
任子延听到黄维忠向殷鹤成报告的是这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才去了顾小姐那,这边又来了戴小姐,谁叫他殷鹤成之前处处留情?
任子延原以为殷鹤成不会去,没想到殷鹤成看到他笑后敛了敛目,对黄维忠道:“跟那边说,我一个钟头之后过去一趟。”
任子延十分惊讶地看了殷鹤成一眼,他记得殷鹤成之前是完全不见戴绮珠的,难不成真的怕她死了?
黄维忠一走,殷鹤成低下头又开始批阅文件,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三刻钟之后,他处理完公务,这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殷鹤成站在原地冷着眼打量她,她见他没有过来的意思,自己走了过去。
她走到他跟前站定,一边看着他,一边当着他的面脱下外面那件的风衣,他这才注意到,她那件风衣底下,只穿了一条藕粉色丝绸质地的吊带睡裙。
戴绮珠见他神色稍有变化,以为他动情,又伸过手来去解他戎装上的扣子。
然而那只手刚碰到第一颗扣子就被殷鹤成按住了,他皱了下眉,冷静地将她的手拿开,然后又弯下腰捡起地上她那件大衣,重新披回她身上。
戴绮珠尤不死心,“你将我一个人关在这里,我快寂寞疯了,你知道么?我每天都在想你,留声机里放着我们第一次见面时跳的那支曲子。”说着她立即转过身,将唱针放回唱片。
不一会儿,卧室里响起华尔兹的乐曲声,她忽然露出笑容来,像从前一样踩着节奏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
可他的面色依旧冷淡,过了一会儿才问她:“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么?”
她被他冰冷的态度吓了一跳,听出了他要走的意思,连忙上前抱着他去挽留,“少帅,你就看在之前的情分上,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我们重新来过……”
他将她推开,仍皱着眉,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笑,似乎还带了些许鄙夷。只听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口气是极冷的,“就凭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我留你的性命已经是看在往日的情面上了,我以后不会再见你。还有,你知道太多的军务,这几年我不能放你走,以后你想去哪我不管你。”说完他不再管她,轻轻带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像他从来都没有来过。
他从洋楼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料峭的晚风从他面上刮过,他皱着眉扫了一眼眼前这栋楼,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想的,居然会同意到这边来。他原以为是他如今心软了,对谁都一样。可一看见戴绮珠,他才发现他根本心软不起来。
那边顾舒窈回到洋楼,梅芬依旧在卧室哭闹个不停,想起梅芬方才说的那些话顾舒窈就生气。
她听久了,心也有些软了下来。其实也理解梅芬,毕竟今天是罗氏的生日,又在这样的日子遇见了殷鹤成。想了想,等梅芬哭声停歇了些,她让阿秀给她热了晚饭端了进去。
罗氏和顾勤山都不会教孩子,两个孩子习惯和性格上或多或少都有缺陷,好在她们年纪都还小,好好教也是可以教好的。越是这样,接受教育越为重要。
刘四爷一被抓,复生药房那天直接没有开门,药店门外还贴上了转让字样的纸,一问才知道是生意完全坐不下去,刘四爷的儿子便自己做主,准备将他们家的药房卖出去。
而复兴的生意经此之后反而还往好的那边走了。顾舒窈正好想在城西开家药房,正好那边装修正好是学着她来的,索性就将那间药房买了下来做了分店。不过几天,就将复生的牌匾换成复兴,又另外将复兴的西药放了进去。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反而像是给顾舒窈打了个广告,大家都知道她的药是有独家代理权的,生意从此更加好了。
许长洲去了燕西,姨妈正好留在盛州,顾舒窈便让姨妈暂时替她打点着法租界的药房,吴叔则先去城西的药房将那边扶上正轨。
顾舒窈先前请了两天假,她原本还有些担心,孔熙是否在她不在学校的这段日子里对曾庆乾他们泄露她的身份。不过顾舒窈一问才知道,孔熙最近也请假了,一直都没来学校。听人说,孔熙好像去燕西了。
第78章 燕西之行
孔熙是和任子延一起去的燕西,燕西位于燕云省与内茫的交界之处,从盛州通往内茫的铁路只修到了这。而此前一天,殷鹤成和田中林野已经乘坐专列到达燕西。
燕西因为与内茫相邻,因此燕西城外有一片开阔的草原,此外燕西矿产丰富,与之相邻的内茫更是如此。
殷鹤成在燕西又行馆,此行田中林野和其侍从便下榻在殷家行馆。之前田中林野已和殷鹤成提过多次想来燕西跑马,因此第一天,殷鹤成便陪同田中林野到燕西城外的马场骑马。正值是春天,此次跑马便也与友人间的踏春相似。
虽然马场外有盛军的士兵驻守,但是马场内随行的人不多,除了殷鹤成的副官与侍从官,便是田中林野的侍从,统共不到三十人。
殷鹤成和田中林野骑马在前面,侍从只远远跟随其后。田中林野也是日本陆军军事学院毕业,比殷鹤成早两年入校,半年前因为负过一次伤,此后以养伤之名一直活动在燕北。
黄维忠骑马跟在后面,他不懂日语,不知道那位田中君和少帅在谈什么,不过田中林野看上去似乎十分高兴,而殷鹤成脸上也隐约有笑意。
在黄维忠看来,这是一件好事,少帅是日本首相的学生,和田中林野关系也不错,因此就算殷司令病故,想必日本内阁也是支持少帅的。殷军长和少帅不睦盛军中早就有人传。此前殷军长因为有殷司令的任免书,年后一直代理副司令一职,而黄维忠知道这个职位少帅也一直属意着,好在如今帅印暂时还握在少帅手上,殷军长就算是代理副司令,也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过了一会,黄维忠再一次打量他们时,田中林野忽然抬手往西面指了指,黄维忠顺着田中林野手指的方向看去,眼前是茫茫一片草原,再往西便是内茫了。
黄维忠注意到少帅也望着细面稍稍敛了下目。虽然殷鹤成不动声色,可黄维忠在他身边待了四年,自然比一般人更能看出殷鹤成脸上细微的变化。
任子延因为奉殷鹤成的命令去办了点事,第二日才到燕西。任子延原不打算带孔熙去的,毕竟上回殷鹤成才和他嘱咐过。不过任子延耐不住孔熙朝他稍微使的那么一点性子,他可不想前功尽弃。不过任子延想了想,孔熙这么想去燕西就带她去,难得多了和她独处的机会,只要不让她见到殷鹤成他们便是了。
任子延的父亲在燕西也有一幢花园洋房,任子延便将孔熙安顿在那。任子延第二天一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