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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家头回送洗三的帖子,因别的事耽搁了没去,这回怎么好再推脱,到底是你出身的那房,该去应应景的……”姜夫人端起茶碗,笑道:“你兄长年岁不大,学识倒好,叫筠儿也去,请你哥哥指点指点他。”
逢春忙道:“我兄长才中举人,哪比得上大哥是两榜进士,二爷纵算要找人指点,家里的公爹、二叔、大哥都是好学问,哪个不能请教,我知道,娘又是为了我,恐我面子上过不去,谢谢母亲……”逢则中举办宴,姜夫人和姜筠若亲去,会显得逢春在姜家比较受看重,没有被轻视疏忽。
见逢春识趣明白,姜夫人也觉满意,媚眼最怕抛给瞎子瞧,她一片好心善意,逢春若是愚笨不解倒还罢了,要是从此骄傲狂妄起来,辜负她的一番苦心,那她就太失望了。
回陶府赴宴那日,韩氏留着看家,孟氏带幼女姜篱去承恩侯府探长女去了,却让姜筑随姜夫人同行,算是去结交一些朋友,姜箬央了姜夫人带她同去,一行五人遂骑马乘车前往陶府,早在五日前,姜夫人娘家的嫂子刘氏已返京,姜夫人还特地带韩氏逢春回了一趟,今日在陶府,逢春又见着了她,还有她的小儿子姚铭,十四岁的少年郎,面庞白净,身上飘着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
曹氏拉着姚铭直笑:“哎哟,几年不见,铭哥儿都长这般大了。”
高氏看着姜筑和姚铭的目光直闪,转首一瞧,却见逢瑶正挨着姜箬攀谈,而那姜箬似乎更喜欢和逢兰说话,逢春瞅着高氏来回不定的目光,心中转过味来,原来高氏在给逢瑶挑女婿,据逢春所知,孟氏似乎已有儿媳妇的人选了,所以姜筑是别想了,至于姚铭,逢春没看出来刘氏有多喜欢逢瑶,方才见礼,只是长辈们该有的慈祥相待,而姚明本人,明显对姜箬和逢兰笑得更真诚些,一个是姑家表妹,一个是挂着名的姨家表妹。
在厅中略说片刻后,姜筠带着堂弟表弟前往男客那边,逢春安守儿媳妇本分,一直跟在姜夫人身侧,又说笑一会后,姜夫人对曹氏道:“上回不得空,今儿刚好赶上了,也叫我瞧瞧你的小孙女。”
曹氏笑容满面道:“那敢情好,就是孩子小,还没满月,你要想瞧,得往我二媳妇那院里走一趟。”
姜夫人斯文而笑:“又没多远的路。”目光瞧向刘氏,眼神温和,“大嫂也一道去瞧瞧吧,说来,那小女娃以后长大了,还要唤你一声姨祖母呢。”刘氏自然应下。
逢则考上了举人,陶老夫人心里着实高兴,今日也亲自出来坐镇,姜夫人三人要去瞧曹氏的小孙女,自要和陶老夫人先招呼一声,这点面子哪能不给,陶老夫人叫她们自去,且嘱咐曹氏招呼好客人,逢春还没见过赵氏的次女,也顺路跟着去看,姜箬也表示要瞧一眼女宝宝。
新生的小女孩脸颊肉嘟嘟,取名陶菲,裹在一个大红的襁褓里,嘴里时不时喷出来几个小泡泡,瞧着极是有趣,从曹氏、刘氏到姜夫人乃至小姜箬,都会抱这么小的婴孩,就逢春不会,姜夫人想到先前逢春抱姜婷时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我那个小孙女都多大了,春丫头还一直不敢抱,一抱上,胳膊就僵成了木头,动都不敢动。”
逢春红着脸道:“婷姐儿太软,我怕用力大了,她不舒服。”
“哪个小孩儿,不是软的跟豆腐一样。”刘氏动作熟练地抱着襁褓,笑道,“等你做了娘,就无师自通了,哎哟,这小丫头可真乖,这么半天了,一声都不吭。”
曹氏笑道:“这小丫头爱安静,吃完睡,睡醒吃,一点不闹人。”说着,目光又转向逢春,道,“刚才人多,也没机会和你说,你大姐姐有了身孕,这次便没回来,还有你环妹妹已和你洛表弟说定了亲事,明年就完婚。”
逢春30
怪道逢夏和逢环都没在,她还以为是逢夏来迟了,遂笑道:“我说呢,怎么没瞧到大姐姐,原来是有了喜讯,真好。”逢夏都出嫁四年了,一直没有怀孕生子,已不知遭了多少指指点点,至于逢环,“六妹妹和洛表弟年岁相当,又是亲上加亲,也挺好的。”逢环是庶出二房的庶女,洛文熙表弟是庶出大姑陶绵的庶子,虽说是表兄妹,其实也没血缘关系,他们俩的亲事,逢春没有置喙的余地,只有顺势赞好。
赵氏还在月子期,众人也未久留,略坐坐就走了,逢春临走前,递给赵氏一只小锦盒,说道:“二嫂子,芬姐儿办满月那天,我只怕不能亲自过来,贺礼我这里先提前送了。”
“我晓得。”赵氏头上还勒着帕子,十分理解的笑道,次女和刘表姨的孙儿同一天出生,出嫁从夫,逢春自是要随婆婆去那边的。
回到待客的宽敞花厅,没多久,就开了席面,逢夏有孕、逢珍病重、逢环议婚,八姐妹中倒有三人不在,论序齿,逢春挨着逢蓉而坐,逢春要看顾小姑子姜箬,就让她坐在自己旁边,因逢则乃是三房子孙,故主办方为高氏,而高氏目前只有一个儿媳,未免招待不周,夫人级别的女眷自有曹氏、施氏、高氏同待,而曹氏的长媳刘氏、施氏的长媳钱氏,也协助康氏招呼各家的奶奶姑娘。
逢瑶坐在姜箬旁边,脸色愉悦地与姜箬搭话,口气亲热:“箬妹妹,中秋前到伽蓝寺上香,怎么没见你去?”适才在陶老夫人跟前见礼时,因姜夫人说了句都是一家人,逢瑶便十分热络地唤姜箬为妹妹,那妹妹长妹妹短的架势,简直恨不得姜箬是她亲妹妹。
姜箬神色淡淡地接话道:“噢,随我祖母去青州玩了,上香那天还没回京。”嘉宁长公主酷爱旅游,时不时就往京城外头逛逛,姜箬经常随行。
逢瑶一幅不自知的恭维奉承态度:“箬妹妹,长公主可真疼你啊,我都没怎么离开过京城。”
姜箬面上不显骄傲之色,只平声道:“都是托了祖母的福。”
逢瑶继续追问姜箬的喜好,力求多熟悉亲近一点:“不知箬妹妹素日喜欢做什么消遣,赏花?作画?弹琴?还是联句作诗?”
不待姜箬敷衍着答话,逢春看向嘴巴动个不停的逢瑶,语气柔和道:“七妹妹,一桌子美食当前,你也别老是说话,都一晌午了,肚子不饿么,还是先吃些东西吧。”
对着逢春,逢瑶心里依旧没好气,但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尤其此刻宾朋满座,便懒散地应道:“谢五姐姐关心了,我还不饿。”言罢,又看向姜箬欲攀闲话,逢春嘴角微露轻讽之意,再似笑非笑道,“你不饿,可阿箬饿了,阿箬头回在咱们家用饭,你不会要她饿肚子回去吧。”
被逢春摆姐姐谱拆台,逢瑶心头立时大怒,几欲拍案而起,总算还记得当下的场合,便又勉强笑起来:“有劳五姐姐提醒了,箬妹妹,你都喜欢吃什么菜式?我让丫头给你布菜。”
姜箬嘴角笑出个小酒窝,却一脸亲昵地对逢春道:“嫂子,我想吃鸭脖子。”
古代可没有能旋转的玻璃餐桌,有鸭脖的那道菜又摆在对面,小姐姑娘们注重仪态,不会轻易起身夹菜,这个时候就看出服侍丫头的好处了,逢春对身后摆摆手:“晴雪。”只叫一个名字,不用吩咐下头的话,晴雪就自发地挽袖倾身,拿筷子和碟子去夹菜。
姜箬品了两口鸭脖子肉,然后道:“味儿不够辣。”
逢春笑道:“你可长点记性|吧,上回吃辣的呛着,是谁咳的脸红脖子粗?”
姜箬扁扁嘴道:“上回只是不小心嘛,我就爱吃辣的味……晴雪,再要一截。”
见逢春把姜箬的注意力勾走,逢瑶心中不悦,骄纵的大小姐脾气一上来,便摆起威风道:“箬妹妹既爱吃鸭脖,把那盘子菜换过来就是,何需如此麻烦。”说着,也朝身后的折杏一伸手,“折杏,把这道爆炒木耳山菇换过去。”因逢瑶是嫡出姑娘,年岁又是众姐妹中第二小的,所以,和陶家其余的几位姑娘聚餐时,大家都让着她,随她摆谱挑剔。
陶家的庶出姑娘会让着逢瑶,姜箬可不会让着她:“不必换,我正想尝尝爆炒的山菌野味,你把它换走了,我又该够不着了。”
逢瑶登时面色尴尬窘迫,姜箬也不睬她,只神色自若地吃菜,因逢瑶方才一直缠着姜箬说话,别人便没怎么吭声,逢兰见冷了场面,便开口笑道:“二姐,三姐,你们什么时候领小外甥回来呀,我好久没见他们,都想他们了。”
逢蓉笑嗔道:“家里有这么多侄子侄女,还不够你逗着玩啊。”逢蓉的夫家是永宁伯府顾家的旁支,她婆母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