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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文雍此人是个典型的赌徒,他刚愎自用志大才疏,自认为智计殊色才学过人,其余皇子皆不如他,自然不会轻易认输,即使此时大势已去,不到最后一刻他也绝不会死心,或许在心里还有一丝奢望,想着这一次也出一个奇葩拖住苏锦楼的后腿再坑一次朝廷大军。
然而,苏锦楼却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意外发生,吃一堑长一智,犯一次错是意外,若是同样的错再犯一次那就是蠢了。
苏锦楼为了防止后方大营内乱,将抓捕的以及归降的士兵全部打散编入部队,并分组编制,规定每十人一组,每十组一队,每十队一排,每十排一营。
另,实行连坐法,若是一组中有一人叛逃,全组人都要受到牵连,此法不仅使得士兵相互监察,有效的减少了士兵背叛的机率,且在战场上十人相互配合亦能减少阵亡的人数。
先前在天水城一役中收归了两万多名士兵,后来康王又带了一万余人前来投诚,加上原有的四万大军,苏锦楼手底下共有近八万人,而长青王手中仅余八千,八千对八万,除非老天爷晴天降下一道雷来,恰巧劈中了朝廷大军的军营之中,否则叛军肯定是必败无疑,若是旁人此时恐怕早已投降,可长青王却在苦思冥想绝地反击之计。
你别说,还真被他想出了个点子,八千对八万确实毫无战胜的希望,可若是集结己方兵力,将敌军分而化之,逐个击破,蚕食敌方力量,或许还真有可能将敌军打败。
一想到能以少胜多战胜大庆百姓推崇的战神,周文雍激动的连喘气声都变得越发粗重了,“来人,召集所有将领,本王有要事与他们商量。”
周文雍安排好了作战计划,又许以重金以及高官厚禄激励底下士兵为他卖命,臆想着第二天的胜利,一夜好眠。
第二天,叛军主动来攻,罗广山奉命领一万士兵出战,叛军敷衍性的打了几下后立马佯装败退,罗广山下令乘胜追击,叛军一路丢盔弃甲甚是狼狈的逃至云台山,不料刚才还杀气腾腾追击而来的罗广山陡然下令让士兵停在了一里开外的地方。
罗广山看着不远处的云台山,极目远眺,山上草木茂密,树木高大,偶有鸟雀惊飞,似乎还传来了不知名动物的吼叫声,一切看起来好像并无异常。
“主将大人说那长青王必会孤注一掷,引诱我军陷入埋伏,看来设伏之地应当就是这里了。”
罗广山嗤笑一声,“长青王还真是贼心不死,就这么点兵力不投降难不成还妄想击败主将大人?也就欺负我老罗是个粗人,可我虽然言行粗俗但我不蠢啊,刚才那些士兵过家家似的耍两下子就急慌慌的往回赶,虽丢弃了盔甲与兵器,但脸上全无一丝慌张之色,就这么点技俩连我都骗不过,还想使主将大人中计?”
又看了看青州城的方向,“也不知赵将军是否进展顺利,若是误了要事被主将大人军法处置,我老罗可得趁机好好奚落他一番。”
罗广山老神自在的带着士兵伫立在原地,间或和身边的士兵讲讲荤段子开开玩笑,神情悠然,自在惬意,不像是来打仗的,反倒像是来打猎游玩的。
亲自领兵埋伏在云台山上的周文雍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前来追击的平叛大军,他急的心肝发痒,抓耳挠腮,“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不追了?”
与此同时,青州城外出现了几百个残兵,他们个个形容狼狈,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相互搀扶惊慌失措的朝青州城跑来。
“我军大败,王爷被俘,我等好不容易才逃回来,快些开门放我们进去,敌军就要打过来了。”
周文雍亲率士兵于云台山背水一战,城内只留了一千士兵驻守,此刻这些人一听城下士兵的喊话,且喊话之人明显带着青州口音,城楼上的人均心慌意乱,王爷被俘,七千士兵只余不到一千人逃了回来,朝廷大军足足有几万人,这仗还怎么打?
一旦敌军攻来,他们这些固守城池的士兵必是死路一条,即便王爷许以重金,可有钱也得有命花才好,再说,王爷自己都成阶下囚了,哪有银钱送给他们,留下来就是白白送死,还是赶快逃吧。
城楼上的士兵先是面面相觑,而后有一人丢下武器转身就向长青王府跑去,明显是打算去王府卷些钱财然后跑路,其余人皆不傻,有了头一个士兵所做的榜样,都纷纷丢下武器溃散开去,至于城楼外受伤的袍泽该如何安置?唉,如今已是生死存亡之际,谁还顾得了其他?大家还是各顾各的,相忘于江湖吧。
城楼上的守军一哄而散,片刻间不留一人,城楼外原本行动不便的残兵立马跑上前去推开了城门,那利落的小身板哪还有先前半丝的颓废之气?等候在数里之外的赵柯闻听士兵来报,即刻率兵长驱直入一路畅通无阻走进了青州城,而后拔旗易帜,整顿城内叛军,不到两个时辰,青州城彻底易主。
云台山上周文雍埋伏了老半天,除了等来了几只傻鸟,一个敌军的人影也没见着,他心里颇为纳闷,明明听引诱敌军追击的士兵回道,说是那罗广山对他们紧追不舍,一副杀之而后快的样子,怎么突然就不追了?到底出了什么变故?
只要敌军进了云台山,埋伏在此地的强弩手就能将他们射成筛子,还有藏在草丛矮树后的滚石树木也能对敌军造成重创,可周文雍不曾料到的是,往日里只知一味征伐不懂计谋的罗广山竟一反常态的停了下来,任周文雍有千般手段,对方不接招都是白搭。
眼见天色不早,敌军又久等不来,周文雍只能暗道晦气,而后下令收兵回城。
“过几日再去试他一试,也不知今日这罗广山吃错了什么药,明明以前最是冲动易怒,追击本王追的最凶,怎么今日竟会放我军将士一马?”
周文雍带着七千士兵打道回府,这一路一边遗憾无功而返,一边猜测罗广山不进云台山的原因,直到离青州城不到一里之地,他陡然发现青州城的城楼上竟插着绘有“苏”字的大旗。
“怎么会这样?”周文雍使劲揉了揉眼睛,“城楼上怎么会插着敌军的军旗?”
周文雍生怕自己眼花了,连忙向身边之人问道,“城楼上的军旗绘的是何字?”
那士兵忐忑不安,身体打颤,连说话都在发抖,“王,王爷,那是苏字,是敌军的旗帜,难道青州城已经落入敌军之手了?”
就在大家惴惴不安之际,隐约从身后传来了惊天动地的怒吼声。
“冲啊!”“冲啊!”
众人回头一瞧,冲在最前面的是策马奔腾而来的骑兵,后面跟着手拿武器的步兵,黑压压的朝廷大军转眼冲到了眼前。
“吱呀!”“冲啊!”
此时,青州城城门大开,赵柯率领一万士兵呼啸而来,与刚刚赶过来的朝廷大军将七千叛军团团围住。
“咚!”盾牌击地。
“哗!”□□出击。
“噌!”短兵出鞘。
几万士兵同时吼道,“投降!投降!投降!”
周文雍等人仓皇无措的看着周围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不懂,明明是准备伏击敌军,怎的突然就被敌方埋伏了呢?
四周皆是人,不待周文雍反应,叛军均纷纷放下武器主动投降,双方悬殊差距太大,再贵重的物件也激不起将士们的半丝战意,周文雍环顾四周,心底似乎破了一个大洞,冷风从洞中嘶嘶穿过,令人脊骨发寒,他知道,这一次他彻底败了。
此时,围剿叛军的士兵皆纷纷让出一条道来,马蹄声哒哒作响,苏锦楼打马走出,身后跟着几位领将。
周文雍抬头,夕阳的余晖染红了大半个天际,晚霞绚丽多姿,骑在战马上的男人周身洋溢着肃杀之气,看向自己的眼神淡漠而冰冷。
周文雍万念俱灰,突然抽出随身佩剑横挡在胸前,一心发泄着内心多年的积怨,“我周文雍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拥有尊贵的身份和无上的地位,可偏偏事事被太子压过一头,父皇的眼里只有周文显一人,不管我多么努力,多么优秀,都得不到父皇的夸赞,凭什么?大家都是父皇的孩子,只因为他周文显比我早出来几年,就能得到父皇的宠爱,还能成为大庆储君?我不服!”
周文雍看着眼前这个无动于衷且不发一言的男人,“我这辈子,总是缺几分运气,苏锦楼,为何你偏偏是周文重的部下?若是我有如此良将,恐怕此刻我早已登顶皇位了吧。”
周文雍长舒一口气,“终究是败了!可我即便是败了,也不愿让周文显折辱,更不愿死于他手。”
说完这句话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