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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蔚这会儿可没布帛了,只好赶紧拿刚剩下的半瓶子温泉水塞他嘴里:“热的,快喝!”
再回头看那趴地上的小太监,一摸鼻子,没气了。再摸摸心口,不跳了。辛蔚使劲儿回忆心肺复苏流程,上手就按着小太监胸口用力挤按起来,同时给他进行人工呼吸,可惜,徒劳无功。
“小墨子怎么了?”那孩子牙齿打战,磕磕巴巴问道。
辛蔚回头问他:“你是九皇子赵昭?”
“我是赵昭,你是何人?小墨子是不是死了?”
辛蔚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时带着两个侍女的宫装丽人出现了,她急切地抱起正在发抖的九皇子,九皇子搂着她的脖子委屈哭了起来:“母妃,好冷……”
“我的儿,娘亲来了!”
宫装丽人对圆脸侍女说:“诗画,快去房间先把火烧旺。”
那圆脸侍女应了一声,拎着裙角飞快跑走。
“娘娘,我来抱九皇子吧!”
那宫装丽人弱质纤纤,跟在身旁的那个侍女年龄也不大,两人轮换着艰难抱着孩子飞跑。
“那小子也来!”
辛蔚一愣,赶紧也跟了过去。
小小一间四合院,颇有些老旧的房间里,除了火炕、炕几和衣箱子,地上就摆着一个紫铜火盆、两张小板凳。
虽然诗画已经把火盆烧旺,但室内还是非常清冷。九皇子冻得浑身打颤,直到把湿透的衣裤都脱下,用一床被子裹着躺在炕上,才终于停止了哆嗦。
“昭儿,你不在自己寝宫,怎么会突然跑来掖庭?”辛贵人——九皇子的母亲柔声细气问道。
九皇子哼哼唧唧、奶声奶气说了半天,辛蔚才听明白:原来从他母妃被贬到掖庭后,他日夜思念母妃,磨着大伴,大伴就带着他来见母妃。哪知走到那井边就被推了下去,小墨子忠心护主,拼命喊叫,却被人一棍打倒在地上。大伴也不怎么的不见了……
辛蔚听得目瞪口呆,我去,现实版的后宫内斗啊!残忍又血腥!
辛贵人听得满心后怕,要不是刚好出去走走,只怕昭儿……
辛贵人守着九皇子,给他灌了一碗姜汤,慢慢哄着他睡着了。这才抬头对傻坐在角落里半天的辛蔚说:“今儿是你救了九皇子?你是哪个宫的?”
“是我救了九皇子。我是您的堂侄女辛蔚。”说到这时,原身的记忆忽然从脑海里涌现,那种突然而来的情感,使得辛蔚居然啪啦啪啦就滚了几颗眼泪……
辛蔚惊了,第一次任务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充沛的情感啊!
像背书似的,辛蔚一字一句、字字分明:“我父亲是您堂兄辛霆。父亲在流放前,告诉我们姊妹,无论谁进宫当了宫奴,都要想办法找到皇贵妃,请她想办法搭救被流放的亲人。”
辛贵人闻言浑身一晃,轻声道:“原来如此……竟是如此迫不及待了……”难怪这几个月自己身边得力的亲信全被一一根除,竟然已经是这般图穷匕见。几颗泪珠滚了下来,她扶着案几坐稳了,强自镇静又问:“辛氏一族被流放到何处了?我父母兄弟呢?”
“父亲说是流放三千里,到底是哪里,辛蔚不知。抄家之后,男人和女眷们被分开关起来,后来……后来与大人们分离之前,父亲找机会对我们所有姐妹说了这番话,父亲还说,如若见到堂姑母,一定要请姑母您想办法把入了教坊司的女眷(一般就是充当官妓了)——”
“咔嗒”一声,辛贵人的指甲断在了案几上,手指流出殷红鲜血,她将帕子掩在脸上,瓮声瓮气喊了一声:“诗画,你去要点热水,给九皇子的救命恩人洗漱一下。诗棋,你来。”
等到诗棋站在贵人前面,辛贵人却沉吟不语。
静默中,辛蔚脑海中一直默默存在的原主对她跪拜:“仙女姐姐,父亲要我说的话、要我做的事,我都做好了。他们说有仙女来帮我姨娘报仇,原来是真的。我父亲和嫡母、还有那些个兄弟姊妹就拜托姐姐,我终于可以去见我姨娘了。”原来还是个可怜的庶女!
那灵魂如烛火似的闪动几下,就消失了。
我天!这个任务也太难了吧?
宫里边,群狼环伺,虎视眈眈要害辛贵人、九皇子,恨不得踩上一脚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宫外边,可以依靠的娘家已经被抄家流放,还苦苦等着她们这弱女稚子去搭救!
辛蔚表示,很心塞!(╯‵□′)╯︵┻━┻
这时,辛贵人脸色凝重,猛然站起身:“诗棋,你让小永子去——去请司礼监请……请请他干爹过来——”
“——娘娘!万万不可啊娘娘!”清秀的诗棋扑通跪倒在雪地上,瞬间泪流满面。“娘娘……司礼监那个姓孙的掌印阉货可不好沾惹……好不容易才……您何苦……”
“快去!跟小永子说一定要尽快请来,如果他干爹不在司礼监,还烦请他去东厂走一趟。快去!怎么如今我降为贵人,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诗棋哭天抹地半晌,见贵人态度坚决,跺跺脚还是去了。
辛蔚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只见那辛贵人倒冷静下来,用小银剪子修着断甲,又对着铜镜重新梳妆,慢条斯理、不慌不忙。可真别小看这些深宫中的女人啊,辛蔚将心比心、设心处地想象了一下,更是佩服这个辛贵人的沉稳。
这时诗画弄好了热水,带着辛蔚去一个简陋的小房间冲洗。好不容易才把那身臭味散掉,诗画把那肮脏的夹袄给丢了,又给她换上厚实的小太监服装,擦干头发后将之分作左右两半,在头顶各扎成一个结,形如两个羊角,然后又把她带回了正房。
“你叫辛蔚?”辛贵人也打扮妥当,交领桃红上襦,长袖短衣,素色裙拖六幅湘江水,仅仅压脚的裙面上细密绣着花边,既素雅端方,又隐隐含着娇俏。不得不说,这辛贵人实在是个绝代佳人。
“是啊,堂姑母。”
辛贵人仔细端详涮洗干净后的小姑娘,难怪她堂兄想法设法单单把这个女儿送了进来——不仅是年龄合适,更重要的是那张脸。辛家世代出美人,但能美成小妞这副模样,却也少有。
“哪年出生?”
“98——我属虎。”辛蔚Σ(°△°|||)︴虽然看过几本宫斗小说,可要随口就说出自己的天干地支年份,那也是万万做不到啊!
“属虎?戊寅年?七岁了,倒比昭儿大一岁。你现下意欲如何?”
“……我……我要保护表弟!”要完成任务只能跟在这赵昭身边啊,幸好这个小正太眼睛大大,说话奶声奶气萌萌哒,比那个戾气十足的八皇子好多了。
辛贵人一愣,再看看辛蔚的装束,缓缓点头:“也好。有辛家人在昭儿身边照顾,我也更放心。你且附耳过来。”
她低低说了几句话,声音虽小却好似轰隆一声响雷咔嚓裂开在辛蔚耳边!
这真是——真是匪夷所思、闻所未闻!
辛贵人,您这脑洞是不是也开得太大了一点?
☆、第27章 万万没想到
听了辛贵人异想天开的提议后,辛蔚真是跪了!
但她再想想,这个提议虽然麻烦,好像也有不少好处,最起码出入比宫女方便,她可实在不想再像宸阳宫那会儿,只能囚禁在四角天空里。
辛贵人见她意动,命她跪下:“辛蔚,你是个聪明的,也是个有运气的。今儿堂姑母要你向天起誓,以后要一心对待昭儿、忠心为他。我不求昭儿如何显贵,只求他平安顺遂过这一生,你能舍命护住他吗?”
辛蔚如言起誓,反正她的任务也是这个。
“出去吧,看看掌印大人到了没有。”辛贵人长吁一口气,终于放松坐了下来。
辛蔚跑到了门口等着迎接掌印大人——据说这掌印大人是这皇城根里、大赵帝国最有权势的宦官,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帝对他言听计从的。
孙飞白掌印太监出现的时候,辛蔚大大震惊鸟!
实在是之前那个抱着八皇子的中年太监给辛蔚的印象太差劲:那女声女气的惊叫!那左脚绊右脚的姿势!特别是那满脸簌簌往下掉的白*米分!
白雪茫茫中,远远几骑驰来,一骑在前,红马黑袍,值如画中景色。
快到殿宇前,打头的猛地勒紧缰绳,迅疾下马后将缰绳丢给了后边侍从。
这位大人倒颇似堂堂男人,身高体健、意气风发,头戴嵌金三山帽,外披一领黑色貂毛斗篷,内里通身大红织金飞鱼服,脚上米分底皂靴,疾步如飞朝着这边而来。
再走近些,辛蔚的下巴咔吧掉了下来:艾玛,这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