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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虎能执掌南严家,自有他独到的方法。他需要得力的帮手,却不能容忍有人吃里扒外。清云自然懂得商场如战场的道理,严虎说调查了她,她不意外也不生气。
“万青,你的底细,我居然一点也没查到。”严虎露出挫败的笑容。“不能把握的人,留在自己的身边就是一个隐患。有那么一段时间,我想除掉你……”严虎直直的看着清云,想从她的脸上看到惊慌,却发现她还是一脸平静无波。
严虎不由莞尔,语气和蔼。“幸亏我没有下手。”
清云低头听着,始终没有说过半句话。严虎表面上和气,骨子里却不是个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笑面虎。她在严家的这段日子,严虎不止一次的试探过她。
清云是何等心思,那些试探早就被她识破。她不是谁派来的探子,对严家的财富也没有窥探之心,不惧严虎试探。
严虎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清云。“万青,你不愿意透露身世,自然有不说的道理,我不强求,但愿你不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严虎十三跟着长辈学做生意,商场摸爬滚打二十余年,自觉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虽然没有查出清云的底细,还是选择适当的信任这个新人。在他看来,清云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他惜才爱才,想要驯服清云这匹千里马。
若让人为己所用,凭什么?凭利!恩义信用只是在没有危急根本利益的时候才有约束力。在严虎的眼中,恩情不过是个幌子。挣扎世间的人,所图终究是个利字——利,这才是最可信赖的。
严虎观察清云已久,见她对钱财的兴趣不是很浓。这样的人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便不会轻易背板自己。他会慢慢的观察,到底什么才是清云在乎的。他会慢慢掌握,直到清云死心塌地为他卖命。
清云迎上严虎的目光,眼中一片坦荡。“东家放心,我对严家没有一丝不轨之心。”
严虎扬起嘴角轻笑,背着手走到窗口,推开了窗子,微凉的风吹入室内,翻动着桌子上的账本,哗啦啦的直响。
“那边的势头越来越强了。”严虎说的‘那边’是意指东严家。“两国之战,看来在所难免。刚过芒种,东始国正忙着割麦,播种黍米,咱昌希国南部也到了农忙时节。许是五月下旬,两国大军就会有所动作。”
要打仗了啊。
清云迷蒙着双眼,眼前隐约浮现出兵荒马乱,人群奔走呼号的惨景。她没有经历过战争,关于战争的惨烈,她能想象到的都是影视剧中的场景。她知道,真正的战争只会比影视剧中的场景更惨烈。
清云抬头,遥望天际,仿佛这样看着,就能看到东始国似的。不论她在东始国有多少伤心事,那里毕竟是她生活多年的地方,无论如何都是忘不了的。
“若是我,就趁着农忙之际,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清云似是自言自语的说着。
严虎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大军开拔,牵一发而动全身,打仗哪是你想的那般容易。”
清云浅笑,她只是说了自己的想法而已。
“东家!东家!出事了!”严虎的心腹,严府的管家王准慌慌张张的跑进清云的小院,进门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个跟头,半跪在进门,大嗓门已经把话传过来了。
严虎皱着眉头,面露无奈。“说过你多少次了,还是一遇到事就慌里慌张的。”
王准爬起来,顾不上疼痛,瘸着腿跑到严虎的面前,喘着粗气说道:“东家,出大事了。东始国的军队打过来了,边关告急,边关告急啊。”
“什么!”严虎大惊,猛地转头看向清云。他难以相信,屋中的那个年轻人看似一句戏言,居然被他言中了。
王准的话,清云听见了,她双眼发直,翻动书本的手停在半空中。片刻,她又恢复了一拍闲散的模样,好似什么也没有听见一般。
突然的战事,打乱了严虎的计划。事已至此,焦急解决不了问题。他低走在屋中走了几步,定住心神。问王准:“消息确切吗?”
“确切。信使往朝廷递送告急公文,在驿站换马,咱们的人亲耳听到的。”王准摘掉帽子,冰凉的手擦掉脑门上的汗。他乍一听边关告急的消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自己还心有余悸。
“详情如何?”严虎问到。
“不……知道。”王准言语吞吐,见严虎微怒,不由得缩起脖子。
清云抬起头,眼眸中静水一片。“东家,让章栋梁去打听,一定会打听到有用的消息的。”
“哦?”严虎微愣,见清云胸有成竹,转头命令王准。“去找章栋梁。”
第一百八十七章 吃进去的吐出来
谷雨之后,东始国的麦子颗粒饱满了,到了成熟的时候。男人们下地收麦子,收完麦子一刻也不能停歇,马上就要翻整田地,准备种粟米。这个季节,昌希国也忙着耕地播种。一年之计在于春,要想有个好收成,就要认真对待春天的播种。
谁也没想到,东始国会现在春季农忙之时攻打昌希国。
东始国攻打来的军队人数不多,只有一万人。农忙之际,能调动的兵力有限。这一万大军悄悄集结于西关城内,趁夜行军,抢先占了羊肠子沟,在羊肠子沟的两山之上建立了瞭望台,山下做了军事布防,先一步占领了有利地形。
昌希国守军将领最初没有把东始国这一万大军当回事,在人数上,东始国的一万兵马并不占优势。然而,东始国大军却做到了出其不意。在昌希国守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之时,突然发兵攻击,夺取了一座小关卡,守着关卡不出来。昌希国守军退居第二道关卡,死守城池,等待援军到来。
东始国在农忙是出兵,仅有一万人,走了一步险棋,也是一步妙棋。
城里的粮价又上涨了,这次长的比较厉害,比前一天上涨了一成。即便是这样,米店门口还是排起长龙。排队的人不担心涨价,只担心买不到粮食空手而回。
边城地薄,粮食收成不是很好,大部分粮食都是由内陆运到边城的。如今边城动荡,一些贩卖粮食的行商便不敢来了,再加上有人蓄意屯粮抬价,粮食的价格便一路飙升。
严家的粮食收了不少,却一直没有往外销售,严虎想要等到粮价再涨一些的时候出售。果真是心黑之人。
十五日之后,第二道告急公文传入。东始国又有两万大军绕过羊肠子沟,兵分两路,配合先前部队将第二道城关攻破。
固守第三道防线的将领再也不敢小看东始国的大军,能以三万人的兵力,势如破竹的斩获两座关卡,领兵之将可谓是人中英雄。更有人传说,东始国大军之所以所向披靡,是因为军中有一神机妙算的军师掌控全局。
昌希国的援军已在路上,到达边城还要一些日子。城里人心惶惶,终日忧心,城池会被东始国大军攻破,他们会成为俘虏,会遭受摧残。一些有能力的人已经收拾了家当,离开了边城。
城里没有了百姓,守军就失去了后备力量。于是太守下令封城,只准进不许出。城里的百姓人无能反抗,他们只能寄望于援军尽快赶来。
严虎手中的粮食终于上了市面,卖了奇高的价格。清云心里极其反感,却也没说什么。倒是章栋梁明面上对严虎显露出不满,闹得有些不愉快。章栋梁是想发财,却没有严虎那般不择手段。老百姓手里的钱本来就不多,难道非要将他们榨得一干二净,卖儿卖女才肯罢休!
“万青,我算是看走眼了!”章栋梁怒不可支的拍着桌子。“严虎就是一个没心肝的奸商!我居然鬼迷心窍的投在他的门下。”
章栋梁气得满脸通红,端起茶灌了一口。“现在我都不敢上街,走在街上也不敢看老百姓的脸,我臊得慌。”
“东家确实过分了。”清云淡淡的说到。
章栋梁的指节咚咚的敲着桌子。“他岂止是过分,他是丧尽天良。如今封城,只有他手里有粮,百姓不得不买他的粮食。你知不知道,他又要把粮价抬高一成。一成啊!老百姓有几个能买得起!这哪里是卖粮,分明就是喝人血。”
清云不看盛怒的章栋梁,眼睛一直看着手里捧着的茶碗,饶有兴趣的把玩着。她手中的茶碗是成套的,据说是官窑。雪一样白的质地,如玉一般细润,薄薄的胎质,透过瓷片能隐隐看到手指。第一次出售粮食大赚一笔的时候,严虎为了笼络人心,送给她和章栋梁一人一套。
“别看了。我一直觉得你是重情重义的人,难道你也利欲熏心了不成!”章栋梁大手一挥,将清云手里的茶碗打落在地,摔成无数片。章栋梁见了,不由得有些后悔。上好的官窑,值不少银子,碎了可惜啊。
清云却是眼都不眨,满不在乎的用帕子擦净手上的水。“干爹,你和太守的关系如何?”
章栋梁想让万青做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