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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怎么了?”黄明轩焦躁的喊着。
众人还没弄清缘由,之间两侧高山上的积雪像是海浪一般冲入山谷,雪崩了。
人叫马嘶,谁也顾不得谁。偏偏谷中窄小,慌乱中更是难以逃脱。不消片刻,谷中便又恢复了安静,惊恐的人都不复存在,一切被白皑皑的雪覆盖。
好暖啊,好像身边有一个火炉一般。是因为死了,进了十八层炼狱才会觉得暖和了吗?若是这样,死了也是好事。
“醒了?”有人在说话,声音有些耳熟。十八层地狱里也有熟人?呵呵……居然忘了,自己不是第一次死。只是不记得上一次来这里遇到了谁。
迷迷糊糊之中,清云感觉到有一双温热的唇瓣附在她的唇上,将清凉的液体渡进她的嘴里。
她睁开眼,神情有些恍惚。“杜玦……”为什么会看到他?是自己还没有死吗?是他又救了她吗?
他一脸欣喜。“郡主,你终于醒了。”
“成玉啊……”原来不是杜玦。她居然又把他们兄弟认错。杜玦已经不在乎她了,又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面前。
清云想活动一下,却发现浑身麻木,四肢不停使唤。
“别动,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傅成玉说着,将她抱在自己的温热的胸膛里。
清云这才发现,他们身处之地似乎是一个山洞。她的身上只有一层单薄的内衣,傅成玉正赤裸着胸膛为她取暖。
清云无力的靠在傅成玉的肩上,小声的问道:“你为何在这里?”杜玦不做护花使者了,他又来接班了?
她记得,雪崩之时众人慌乱逃窜,她被惊马摔落在地,大雪劈头盖脸的砸下来,把她埋在底下。
当时,她想,总归是又活了一次,不论重生之后是苦是甜,是喜是悲,她都比别人来的幸运。如今,身无牵挂,再死一次,她亦能坦然接受。没料想,她还真是幸运,又一次和死神擦肩而过。
“说过要保护你的,你出京后,我便一直跟着你。”他说的淡然,仿佛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清云不语,一行热泪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流到傅成玉的肩膀上。为什么之前不管不顾的离开,却又一路相随,在危难之际出手相救。想要帮她就在一开始便帮忙,那样她会感激他,可是他没有。在她认命的时候,他偏偏又来了,令她死寂的心翻腾不已,却又覆水难收。救了她的性命,她也不会感激他,因为他出现的太迟了。
“其他人呢?”她问。
“我只管救你,旁人我管不了。”他冷冷的说到。
送亲的队伍又上百人,能找到她已经不容易了,她怎么能责怪他不去救其他人。他为她披衣之际,她看到他的那双手,手指有一道道的血痕,指甲也磨秃了,想必救她的过程十分艰辛。
一百多条性命,就这样没有了。清云伸手抱住傅成玉,嘤嘤哭泣,瑟瑟发抖。
“别怕,别怕,一切都过去了……。”他抱着她,低声的安慰着。“修养几日,等你有力气了,我便带你找杜玦去。”
清云一怔。找杜玦去……现如今的她还能坦然面对杜玦吗?曾经信誓旦旦的说,一生只与他相守,却和穆楚秋荒唐了一场。即使不告诉他,她的心也不复当初那般纯净无瑕疵。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份……
她出了事,穆楚秋难辞其咎,护送她的人都会受牵连,甚至,两国会因为她的意外而交战。杜玦可以不顾她的感受放弃他们的感情,她却不能不顾别人的性命。
“送我去昌希国吧。”
在他松手之后,在她披上嫁衣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第一百七十五章 投宿
西北风呼呼作响,吹得草摇树晃。天空被风扫的很干净,一丝云彩都没有,湛蓝湛蓝的。空旷的荒野,看不见人,连走兽的踪迹也难觅。
傅成玉背着清云,艰难的前行。他走的不快,雪没过他的脚踝甚至膝盖,每走一步花费的力气都比平时多很多,何况他还背着一个人。
傅成玉走了很久,他找不清自己身在何处。第一次来关外,对关外的一切他都很陌生。他皱着眉,环顾四周,想在茫茫雪原找到一处参照物,不至于让自己迷失方向。
寒风吹着他墨一般的长发,像发怒的黑蛇在风中狂舞。他的两腮通红,呼出的热气在他的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身上出了汗,腾腾的热气从领口往外散发。
清云发烧了,浑身滚烫不说,还胡言乱语。她被棉衣包的严严实实的,外边还裹着傅成玉的披风。即使如此,她还是不停的发抖。
清云病得厉害,本不该再吹风。可是傅成玉身上没有药,食物也吃光了,守在山洞里的结果无非就是死。他才冒着迷路的危险,顶着寒风赶路。从天蒙蒙亮就出发,势必要在天黑前找到人家投宿,不然他俩都会冻死的。
“郡主,坚持住。”他将清云向上窜了一下,顺着太阳所在的方位前行。听人说过,关外虽然人迹罕至,还是有人住的。他一定会找到人家的,一定会……
上苍怜悯,求你别带走她……
白皑皑的世界,一缕炊烟袅袅升起。傅成玉笑了,他抹掉冻出来的鼻水,深一脚浅一脚快步奔着炊烟而去。
前方一座小山包,背风处有一户人家,两间矮小的屋子,屋顶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积雪,几乎都要被雪盖住一般。屋子四周圈着木头篱笆,院子里有一只黄狗。黄狗看见有生人来,前爪扑在木门上,汪汪的只叫。
“有人在家吗?”傅成玉拍着简陋的木板门,透过稀疏的木板向院子里张望。
一个衣着简朴的妇女开门,探头看着外边。傅成玉忙好言说道:“大嫂,我和内子在路上遇到了土匪,财物尽失,内子受了风寒,求大嫂能行个方便。”
妇人见门外只有傅成玉和他背着的女人,二人衣着简单,布料却不是穷人穿的粗布。男人两手空空,果真像是被抢了一样。这才从屋里出来,叫回黄狗,用绳子拴上。
妇人打开木门,抬眼一看傅成玉,被傅成玉的俊颜惊得一愣。她憨憨的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兄弟长得俊,我竟看傻了,若是让旁人知道,真是会笑掉牙的。”
妇人说笑间领着傅成玉到了小屋门口,挑起棉门帘。“快进屋,冻坏了吧。”
外间屋有个灶台,灶上的铁锅还冒着热气。进了里间,入眼的便是一个火炕,炕洞里烧着柴,屋子里暖烘烘的。火炕上放着一张炕桌,一个四五岁光景的小男孩坐在炕头上砸核桃。
“狗蛋儿,一边玩去。”妇人轰走孩子,把炕桌挪到一旁,帮着傅成玉把清云放在炕上,脱去带着寒气的外衣。
原来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叫狗蛋儿。穷人家的孩子往往会取个狗儿猫儿的名字,老人说,这样的孩子好养活。
“我的乖乖,妹子真漂亮,比画上的还好看呀!”妇人看看傅成玉,又瞅瞅清云,艳羡的直咂嘴。“啧啧!真是天生的一对啊。”
傅成玉没在意狗蛋儿娘的话,他理着清云的头发,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她的额头滚烫,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大嫂,给碗热水吧。”傅成玉眼带祈求之色。
“哎呀!瞅瞅我这个脑子,光顾着看了。”狗蛋儿娘又是憨憨一笑,从冒着热气的锅子里舀了一碗热水,递给傅成玉。
傅成玉试了一下水温,刚好。他扶着清云,将碗送到她的嘴边。“夫人,喝水。”清云毫无反应,傅成玉毫不犹豫的含了一口水,口对口的喂她喝。
狗蛋儿娘一直在一旁看着,艳羡傅成玉对清云体贴。狗蛋儿拽着她的一角,瞪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嘴对嘴的两个人。
“娘,他那是干啥?”狗蛋儿娘一听,惊慌的捂住了狗蛋儿的眼睛。
一碗热水毕竟不能解决实际问题,傅成玉问狗蛋儿娘:“大嫂,内子受了风寒,大嫂可有办法?”
“我看看。”狗蛋儿娘伸手附在清云的额头上。“呦,病得不轻啊。狗蛋儿,把你爹的酒拿来。”
狗蛋儿撒开小腿跑进了里屋,不一会便抱着一个小酒坛子出来,交给狗蛋儿娘。狗蛋儿娘倒了半碗酒,用热水烫了。
“狗蛋儿乖,到外边玩一会儿去。”狗蛋儿娘给孩子带上一顶兔毛的帽子,狗蛋儿抓了一把核桃,听话的到外边找黄狗玩去了。
狗蛋儿娘见孩子出去了,卷起袖子,端着热好的酒,支使傅成玉。“兄弟,把妹子的衣服脱了,我用这热酒给她祛寒气。”
“这有用吗?”傅成玉面带疑色。
狗蛋儿娘信心十足的说道:“一看兄弟就是有钱人家的。穷人有穷人的法子,放心,管用着呢。”
除了狗蛋儿娘的土办法,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便依着狗蛋儿娘的吩咐,脱了清云的衣服。之前他为清云取暖,赤膊抱着她,只隔着一层薄薄的单衣,如今为她脱衣,也不觉得为难。
狗蛋儿娘粗糙的手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