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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信任的人,带来的伤害最深。她怨恨他们,也怨恨自己。明明决定不去爱人的,可是当爱情来临的时候她还是情不自禁的投入进去。付出感情,受到伤害,也是咎由自取。
啊……。宛清云啊,前世被骗得丢了命还不长记性,如今又被亲近的人欺骗,真是吃一百个豆都不记腥。活该!
清云离开王家,在马车上哭了一路。哭到最后,竟然又笑了。她觉得自己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原点,爱人没有了,朋友离开了,她仍旧逃不开政治联姻的结果,一切又回到她离开元清寺初入皇宫时的境况。早知今日,何必费心费力的去抗争。几经生死,没有得到什么,反倒是又在心上添了不少的伤。
终归是经历了一次背叛的,清云觉得自己的心够坚强,不会如前世那般奔溃的活不下去。不就是被信任的抛弃了嘛,有什么了不得的。她还是郡主,她还有锦衣玉食。不就是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嘛,有什么难以接受的。想想爷爷奶奶那一辈,结婚之前也没见过面,照样安安稳稳的过了一辈子。从今往后,她宛清云要开心的活着,逍遥的活着,只为自己活着。
一连几日,清云都是闭门不出。淑太妃的眼线早把看到听到的一切如实向上禀报,她知道清云心里难受,想让清云清净几日也就没有打扰。
七日过后,李书奉淑太妃懿旨前来探望清云。清云正在低头认真的作画,李书见了,没有出声打扰她,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日越宫墙照东窗,小楼佳人正梳妆,风解海棠落残红,一分秋色一分伤。”清云给画题了词,将手中的笔交给一旁的宫女,宫女把笔洗干净,用吸水纸吸干了水分,小心的挂在笔架上。有宫女给清云递上湿帕子净手,净手之后又有人送上了香茶。
清云喝着茶,见李书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画,便问道:“李公公,我这幅画如何?”
李书端详了一会,画面上的场景应该就是挽云阁,一个梳头梳了一半的女子看着窗外的落花,神情落寞。
“郡主的画极好,就是这诗……未免有些感伤。”他自然知道清云心里感伤的是什么。他来此的目的,就是替淑太妃试探一下清云,看她到底想开了几分。
清云不由的望向窗外,院子里的那棵秋海棠开的红花几乎都要落尽了。“秋天本就是让人感伤的季节。”
李书微微一笑。“郡主少女情怀,看见落花便为之伤感,却不知多少人盼着秋来,好收获这一年辛勤劳作所得。”
清云将视线收回,浅浅一笑。“呵呵……我倒是想问公公,我有什么所得。”
李书颔首说道:“得与未得,只凭各人认为。就如杂家,身在皇宫多年,历经艰辛做到这个位子,有人羡慕杂家能锦衣玉食,却看不见杂家受的罪。有人可怜杂家身体残缺,却不知道杂家心里的满足。”
清云没想到李书会说出这样的话,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第一次见到李书的时候,她对他的印象不好,尤其是他掐着嗓子说话的调调,让她听了就觉得难受。住在宫里的这些日子,她也知道李书私底下不是什么善人,对手下特别的严厉,谁要是犯了错,李书可是下狠手的教训。如今他的一番话,还真是简单明了的概括的他的人生。
有心酸有满足,有所失有所得。
清云起身,对李书微微的一拜:“公公劝我想开些,我知道,谢谢了。我知道姨母挂念着我,劳烦公公回话,说我没事。”
见清云施礼,李书面带惶恐。“杂家不敢当,能替郡主分忧是奴才的荣幸。”
“姨母让公公来此,不会只是为了劝我吧。”清云问到。
李书笑容满面的说道:“郡主真是冰雪聪明,您好些日子没去请安了,太妃娘娘想您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 远嫁
清云去给淑太妃请安,两人说了一些家常话。最后,淑太妃还是提起联姻的事。清云心里早就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事到如今她累了,也不想抗拒了。选谁都无所谓,便告知淑太妃,一切由她和皇上做主便是。
淑太妃听后大喜,先是将清云的懂事夸赞了一番,又自己埋怨自己没有照顾好清云,让她受了委屈。又说让清云放心,她和皇上一定会为她选个最好的夫君,让她荣华富贵的享受一辈子。
联姻的对象终于定下了,听说是地处东始国西方的一个国家的王爷。清云没兴趣知道这个王爷如何,也就记不得他的名字,更不晓得他长什么样子。没有感情,嫁给谁不都是一样的吗?皇上也已经下旨了,就算那个王爷是个丑八怪,她也必须上花轿。
东始国有正月不娶亲,腊月不送聘的说法,所以将送亲的日子定在了十一月中旬,到了邻国差不多正月也要过了,休息几日就可以举行婚礼了。
清云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这么着急,是不是新郎生病要死了。转念一想又不可能,皇上再不济也不会给她选一个要死的新郎,那样他会很没面子。
听宫女太监们私底下议论,说邻国的迎婚使团已经到了皇都。清云不由的嘲笑自己的愚笨,原来皇上早就打算好了的,居然还假惺惺的征求她的意见。
定下日子之后,为了赶婚期,众人都忙碌起来,清云一会试衣服,一会试首饰,就像是个陀螺一般不停的转着。
这段时间,王若晨几次想见她都被她拒绝了,就连穆楚秋求见,她没有答应。穆楚秋和王若晨一贯要好,她知道穆楚秋见她就会为王若晨说好话,所以她就谁也不见。
十一月十八,黄历上说宜送亲。
清云远嫁,送亲的礼仪全是按着公主的规格做的,半夜便起来上装,几个资历老的宫女伺候清云着衣、敷粉、梳妆。
她们将清云的头发挽起,层层叠做高髻,九枚硕圆珍珠缀起的月牙环,束起她的发缕。带上分量十足的凤冠,凤坠在额前摇曳生辉,淑太妃亲自将御赐的八宝琉璃旒金簪插进她的发髻。
五重繁复的凤纹织大红色华服,宽大裙幅逶迤身后。高烛华灯,将清云的影子投在明亮宫砖之上,绰约婀娜。
镜中的自己美得不可方物,大红的嫁衣,殷红的胭脂,若是配上含羞的微笑,定会迷倒天下人。只是她心中无悲无喜,表情冷漠,仿佛这场婚礼与她没有关系一样。
装扮完毕,华服盛妆的淑太妃含笑凝视她,眼中泪光晶莹。如今这唯一的亲人也要远嫁,从此见面难如登天,又见清云面无喜色,她心里自然哀伤。原本是想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的,偏偏她需要庇护之时自己无能为力。
天还未亮,一身华服的清云在喜娘的搀扶下向淑太妃跪恩辞行,随后向皇上皇后谢恩。喜乐喧天,沿途大红锦缎铺道,六百名宫人,红绡华幔,翠羽宝盖,簇拥着旒金六凤大红鸾轿,逶迤如长龙,缓缓穿过层层宫门……
皇帝大肆宣扬郡主出嫁,似乎全城的百姓都来看热闹。外边传来侍卫扬鞭开道的声音,道边围观的百姓纷纷走避,人声喧哗。
明知道仪仗森严,隔得再近也不可能看见郡主的一丝一毫,人们却依然争先恐后,冒着被长鞭抽打头脸的风险,也要争睹郡主的风华,哪怕只看一眼鸾轿的影子,闻到一缕馨香,也令他们雀跃不已。
早在清云被绑架,皇上封其为乐阳郡主,派重兵找寻之时,她就是百姓口中的名人。如今声明一时的乐阳郡主要远嫁邻邦,又是如此大的阵势。百姓只道是她荣宠无限,哪里晓得她心里所想所求。
清云坐在鸾轿之中,凤冠礼服层层捆绑,使她动弹不得,外边丝竹喜乐之声不绝于耳,还有嘈杂的人声,她只觉得浑身冰冷。从半夜开始折腾到现在,她只觉得世界混沌一片。脑子里什么都不想,机械的听从别人的安排。
仪仗队出了皇都城门,丝竹之声终于停了,喜娘将一方红巾盖在清云的头上,扶着她下了鸾轿。
清云挺胸立在众人的面前,孤独而骄傲,所有光华,汇集于她一身。虽然看不见美人的面目,这一番遗世独立的俏丽身影,依然让喧哗的人陡然安静。
“郡主,杂家只能送到这里了,太妃娘娘说了,以后一切都只凭郡主自己打算,一定要三思后行。”李书的声音传入马车,离别之时,他的话语听着也有几分关切之意。
清云悠悠的说道:“是,话我记心里了,请公公转达,我不能身前尽孝,望姨母一切安好。”
李书口中答是,退到了路旁。喜娘扶着清云上了送亲马车。送亲的马车也是极为奢华的,足有一间小屋大小,四匹骏马驾车,马身披红,金鞍银饰。车身为上等含香木材,铜钉加固,华盖为顶,红绡装饰,里边软榻矮桌一应俱全。
送亲的队伍声势浩大,除了一百余跟随的宫人,还有为数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