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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一派的官员刚刚落脚,还没站稳脚跟就又被踢出了三塔镇,且走的狼狈不堪如落水狗一般。
这让京城那位再次勃然大怒,恼怒之后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吞。
白芙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蒋巅因为受伤在府里歇了一段日子,这段时间天天来在她这里,像长在这儿了似的,不到晚上睡觉不肯回去,而且越来越不老实,总爱动手动脚,她戳他几下他就松开,过一会儿又厚着脸皮凑过来,再把她抱到怀里,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白芙不胜其烦,很想立刻走人,蒋巅却天天粘着她喊伤口疼,恨不能一天让她换八次药。
原本换药只要把一侧的衣裳脱下就是了,他却每次都把上半身脱个精光。
白芙觉得他简直有病,他却满脸认真的问她:“兄弟们都说女人喜欢身材高大的男人,一见到这样的男人就脸红心跳,阿芙你怎么看我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全身上下我哪里没见过!要有什么反应!
白芙在心里咆哮,喊完却自己红了脸。
蒋巅这回满意了,挺着胸膛咧着嘴笑:“我还以为是我长得不行。”
本来就不行!这么多疤!丑死了!
白芙愤愤的系好绳结,拖着他把他推了出去。
蒋巅抱着衣服□□着上身站在门口,满意的鼓了鼓自己胳膊上的肌肉,边往回走边低声喃喃:“阿芙果然是喜欢的,回头伤好了得再练练才行……”
…………………………
这日蒋巅再次来到白芙的院子,白芙以为他又来换药,却被他拉到了跑马场上。
场边站着两匹高大的骏马,一匹是她早已熟悉的逐风,另一匹以前却从未见过。
枣红色的身躯,修长的四肢,毛光油亮丝毫不输给逐风。
“怎么样?喜不喜欢?”
蒋巅邀功般的说道。
白芙自然是喜欢的,忍不住走过去顺着马鬃摸了摸马背。
马背上已经摆好了崭新的马鞍,软硬适中,十分舒适。
脚蹬亦是崭新的,且看上去比平日里将士们用的要小一些,短一些。
白芙似明白过来什么,猛地回头看向蒋巅。
蒋巅抚着她的头说道:“送你的,上去试试。”
白芙心头微颤,下一刻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转过身去兴高采烈的抱住了马儿的脖颈,亲昵的蹭了蹭,这才翻身上马,握着缰绳在马场上疾驰起来。
蒋巅皱着眉挠了挠头,低声嘟囔:“不是应该抱我才对吗……”
可是想到白芙刚才高兴的笑容,这些仿佛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认识她这么久,她还是头一次对他露出这么好看的笑脸,像朵花儿似的,迎风招展,让他忍不住想把她永远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不让她受风吹雨打。
白芙骑着马在场上狂奔了几圈儿,直到停下来时脸上仍旧是兴奋的笑。
这匹马儿不仅跑得快,而且十分听话,比逐风温顺多了。
想到这儿她牵着缰绳对逐风做了个鬼脸:切!不愿意让我骑算了!我有自己的马了!
逐风扭过头去理都懒得理她,蒋巅则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多大了,还像小孩子一样。”
白芙心情好,面对他的小动作也没有动气,只是扭过头跑开了,围在自己的马儿身边蹦蹦跳跳,十分稀罕的模样。
蒋巅见她孩子心性,完全露出了自己天真活泼的一面,心头更加喜爱了,走过去抚着马背说道:“它还没有名字,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取名字?
对!是应该取个名字!
要取个比逐风更好听更霸气的名字!
白芙点头从怀中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炭笔和小册子,认真思索一番,歪歪扭扭的写了几个自己觉得不错的名字。
踏浪,追星,揽月……
结果蒋巅看了没一个满意的,不断摇头。
白芙气的跺脚:那到底要怎么样啊?让我取名字又总说我取的不好!那你索性直接取好了不就是了!
蒋巅想了想,温声说道:“不如就叫平安吧。我不指望你骑着它去追星揽月,只要能平平安安的就好了。”
白芙怔了怔,嘴唇微微抿起,心说这个名字一点儿也不霸气,但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平安……
好,就叫平安。
取好了名字,蒋巅跟白芙一起在马场上跑了几圈儿,边跑边跟她说起了八月十五中秋节的事。
“到时候城中会有花灯会,我带你去看一看。看完了花灯我们再去月亮湾,每年中秋那里的景色是最美的。”
蒋巅自顾自的说着,却见身旁的人渐渐放慢了速度,刚刚还挂满笑容的脸上转眼间一片愁容。
“怎么了?”
他低声问道。
白芙骑在马背上低着头,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抠在一起。
以前每年的中秋节,师父都会带她去看花灯的。
就在去年春天的时候,他们还说好等师父病好一些了,就再去看花灯……
那个时候她坚信在中秋之前,师父的病一定会好的。
结果……
一碗□□,什么都结束了。
白芙到现在也想不通师父为什么要服毒自尽。
是被病痛折磨?还是见不到师兄伤心欲绝?
所有的答案都随着那碗□□淹没了,她永远都不能知道原因。
“阿芙!”
蒋巅骑在逐风的背上,有些担心的握住她的肩。
感受到肩头传来的温度,白芙抬头对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十分勉强,比不上刚刚的十分之一。
蒋巅问不出个所以然,见她也没有心思再骑马,便带她离开了马场。
好在白芙低落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不一会儿就调整过来了,晌午吃过饭歇了个午觉,就又去马场跟平安玩儿到了一起。
…………………………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三塔镇上热闹非凡。
傍晚时分,蒋巅就带白芙出了门,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叫了一桌席面,一边吃饭一边等暮□□临。
当最后一抹霞光敛去锋芒,夜色笼罩大地,街上的灯火便显得璀璨异常,宛如一条长河。
白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楼下的景色,唇边勾着浅浅的笑,白皙的面颊在灯火的映衬下好似笼上了一层薄雾。
蒋巅伸手将她耳边散落的发丝抿了回去,凑上去想亲一亲她的鬓角,被她嗔怒着躲过,瞪了一眼。
他也不恼,拉起她向外面走去:“光看着有什么意思,走,我带你去逛逛。”
街上人流如织,不方便骑马,他们便随着人群徒步行走,一会儿在这边停一下,一会儿在那边看一眼。
白芙买了一盏兔子灯,尾巴和耳朵都会动,煞是可爱。
她喜欢的不得了,抓在手里时不时低头看一眼。
走了没多远路过一个摊子,摆了一盏金鱼灯,蒋巅看到二话不说买了下来,递到她手里。
“你看这两个大眼睛,像不像你?你一生气的时候就这样。”
白芙刚刚还觉得这金鱼挺可爱的,听他说完最后一句,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把两盏灯都扔到他手里,自己转头去看面具了。
面具的种类很多,有像兔子金鱼这样可爱的,也有凶神恶煞妖魔鬼怪的。
白芙冷不丁看到一个猪头面具,拿起来顺手往蒋巅脸上比了一下。
天呐,简直跟梦里一模一样,太可怕了!
她撇着嘴把面具放下,最终挑了一只小猴子,戴在了自己脸上。
蒋巅笑她孩子气,她鼓鼓腮帮子不理他,转身又去别的摊子。
一阵人潮涌来,蒋巅给她付完账,再回头时就找不着人了,当即吓得高声呼喊起来。
“阿芙!阿芙!”
奈何他无论怎么呼喊,都没人理会,白芙好像忽然消失了似的。
蒋巅在人群中来回寻找,猴子面具,猴子面具,猴子面具……
他娘的!怎么这么多猴子面具!
就在气急败坏的时候,身边一个小姑娘跳了过来,脸上顶着个猴子面具,对他嘻嘻一笑。
蒋巅一把将那面具摘下来,看到白芙那张娇俏的脸,气的狠狠捏了一把。
“跑哪儿去了!人这么多,走丢了怎么办!”
白芙嘿嘿的笑,把面具再次带了回去,从眼睛上掏出的两个孔洞看着他。
她个子矮小,扔在人堆儿里眨眼就看不见了。
但蒋巅身材高大,又格外魁梧,即便是在人群中,也能一眼看见。
何况他手里还拿着两盏跟他完全不搭的花灯,样子颇为滑稽,实在是太好找了。
所以即便刚刚走散了,白芙也很快就找到了他。
只不过她在原地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