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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娘娘的意思很明白,只要她做好福晋的分内之事,四爷不会负她,没有人能踩在她头上,她可以永永远远尊享富贵,四爷到什么位置,她都能和他一起并肩。
可弘晖呢?她的亲生儿子,难道将来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额娘明明是最尊贵的那个人,却只能让兄弟给亲娘养老,自己搬到别处成为旁支。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看着他是十七年来都是王府里除了王爷和自己最尊贵的那一个人,如今却要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就让弘晖从高处跌下来,落魄的过一辈子,今后再吃兄弟赏的一碗饭?
不,绝不!
乌喇那拉氏眼底燃起熊熊的斗志,掀开车帘看了看前面骑在马上,身形同样高大,正在满面笑容亲密交谈着的一对父子。
“家里回话没有?”乌喇那拉氏放下车帘,问了边上的苏嬷嬷一句。
没想到乌喇那拉氏又把这事儿提了起来,苏嬷嬷心底是不愿的,但她又知道乌喇那拉氏打定主意后很难说服,只得小声道:“福晋,舅老爷他们,与石家素来没有甚么交情。再说两年前太子被废……”
那时候虽然万岁对石家恩宠不断,但避嫌的人也不少,再说乌喇那拉家这些年早就落寞,家里几个男人都胆小的很,唯恐在哪儿招人眼,怎么敢再与石家亲近呢?这会儿情形又不妙之极,太子已经快一年没在人前露个脸了,乌喇那拉家哪还能找得出与石家亲近的人来?
乌喇那拉氏早就知道此事不容易,听苏嬷嬷回话倒也不曾失望,只道:“再想想法子罢,不要都盯着华善那一支,万岁说是要定富达礼的闺女,可不是还没定?”
“这……”苏嬷嬷觉得乌喇那拉氏有点异想天开,“福晋,老奴听说石家一贯和气的很。”
“和气?”乌喇那拉氏不屑道:“怎么不和气呢,原本家里是有太子妃的。只是富达礼那一支出了个太子妃,难道还想再出一个不成?”
“福晋……”乌喇那拉氏音量虽小,苏嬷嬷仍旧被她骇白了脸。可苏嬷嬷这会儿也顾不得其余的,她只是低声问:“福晋,您是说宫里已经……”
乌喇那拉氏却摇摇头合上眼不肯再说。
她不知道万岁是不是定了,可眼下诸位年长阿哥里,王爷最得用是事实。而王府的小阿哥们,除了一个弘昊,万岁眼里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弘晖,弘昐,弘时,这些孩子都大了,但万岁就是赏赐到端贝勒府,都不会顺带着给这些孩子赐哪怕一根丝线。再说宫里的娘娘……
听说十四爷前两日进宫时被娘娘骂走的,娘娘从不多言,一心一意侍奉万岁,又偏爱十四爷,今日却不肯为十四爷的事情说半个字,还叮嘱自己一篇要怎么做福晋的话。娘娘能在宫里安安稳稳呆了几十年,从一个小小的包衣宫女升到四妃之一,荣宠不断,还生了三儿三女六个孩子,谁能说这样的娘娘不会揣测圣心呢?
布顺达啊布顺达,你可真是厉害,便是死了,都要给我留个祸害!
☆、第62章 清圣宗
又是两日过去,估摸着康熙心思已经完全平静,四爷与苏景再一次入宫请见。
果然这一次康熙从头至尾心绪都颇为平稳,吩咐四爷不必插手后,又嘱咐苏景了一些内务府的账册先不必拿出来,并道他打算今日就正式下旨令八爷主审内务府贪污案。
从宫里出来,四爷照例去户部办差,苏景则心血来潮,看上飘扬的雪花,决定让人随意绕着街面走一走。
快要过年,京里街道两边已开始张灯结彩,至少都会挂上两个喜气洋洋的红灯笼,即便天上还下着雪,但也阻挡不了京城百姓购买年货的热情。苏景坐在马车中,看着路边的你来我往还价的热闹情景,难得起了点思乡之情。
他不是思念扬州,而是在回忆自己的前世。
前世每到这个时候,他应该穿梭于各色酒会,辗转在衣香鬓影中,会有柔媚的女人站在身侧,透过水晶酒杯,他能清晰看见对方艳丽的容颜。然而一夜温存后,再见到时,那已是别人的舞伴。
红尘美梦,浮华一场,寡淡而无趣的人生,倒不如现在了,头上压着掌控你性命乃至喜乐的大山,他想要做的,就是成为立在山顶那个人。
苏景笑笑,关上车窗不再看外面的鲜活的市井,闭上眼打算养养神。他今日入宫一趟,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苏景没有睁眼,斜倚在榻上,须臾,听见石荣的声音,“贝勒爷,是淑谨县主和纳喇姑娘。”
“有意思。”才想到美人儿,就出来了两位。苏景唇角微微勾起,打开车门,望向前方。一位头戴珊瑚珠串,身穿三色绫蒙古袍的女子正好在此时朝这边望过来,看到苏景时,明显愣住了。
“县主,下人无礼,我代她向您赔罪,还请您饶他一时失言之罪。”纳喇绛雪背对马车,并不知道苏景就在后面,她向淑谨县主福了福身。
淑谨县主回过神,她本就生的艳丽,眼窝教寻常人更加深邃,此时丰润红艳的唇上泛动着晶莹光泽,犹如盛放的牡丹。不过牡丹美人吐出来话就不那么让人舒服了。
“你家的下人,难道你不该自己管教妥当,倒要闯了祸再让别人来饶?”
无论是言辞,还是口气,都显示出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周围看热闹的人原本见两个姑娘都生得好,又只是一点擦撞的小事,都在笑嘻嘻看热闹,想着很快就能处置妥当。哪知道年纪小,身子也要单薄的多,生的晶莹剔透的小姑娘赔罪少,年纪大那个还是要追究,还抽出马鞭子打了人家车夫两下,顿时周围人都啧啧出声。只是看淑谨县主一身蒙古装束,身后又跟着十几个牛高马大的护卫,才不敢开口嘲讽罢了。
但淑谨县主不是傻子,看出这些人都站到纳喇绛雪那一边,再看纳喇绛雪秀雅清灵的面容,浓眉倒竖,问道:“你是汉人生的罢?”
纳喇绛雪正思量今日该如何了结此事,她是不愿在外面生出是非的,再说对面这位淑谨县主,是安王府的外孙女。不妨淑谨县主忽然问她是不是汉人生的,她一愣,但坦诚道:“回县主,小女生母的确是汉人。”
“难怪。”听到纳喇绛雪承认,淑谨县主五官变得有些狰狞。
她想起了自己两个庶妹,就是一副娇滴滴的模样,把周围的人都给迷惑了。那两个贱人的外祖母,不也是的汉人,生下半个南蛮子,迷惑的阿玛晕头转向。
淑谨县主摸了摸自己的脸,上面似乎还残存着掌掴后的余温。她抬起头,对上一双盈盈水眸,目光顿时变得凶狠之极——汉女,全是贱人!
纳喇绛雪还不知道发生甚么,只是觉得对面的淑谨县主突然变得神情可怖,心底不安的她下意识拉着身边的丫鬟往后退了几步。
见纳喇绛雪后退,淑谨县主越发恼怒。
贱人,故意装出这幅柔弱的模样!
“呀!”周围的人都惊呼一声,看着淑谨县主从边上护卫的腰上出其不意抽出一把寒光凛凛的长剑刺向纳喇绛雪。
“姑娘……”纳喇绛雪带来的都是寻常丫鬟,除去一个车夫是男人,其余就是两个粗壮婆子跟车罢了。车夫先前被淑谨县主抽了两鞭子,那鞭子上又全是倒刺,这会儿还躺在地上起不来,别说上来帮忙了。
“天啊……”两个婆子倒是不想管,只是她们如今捧的是吴姨娘给的饭碗,哪敢真让纳喇绛雪被刺着。于是慌乱中,两个婆子推了小丫鬟们上前挡着,一边一个架着纳喇绛雪往后跑。
“滚开!”
在安王府长大,又在蒙古学了一手好骑术的淑谨县主手上也会三两下功夫,比起专门的护卫武将自然算是花拳绣腿,可对付几个挡路的丫鬟却是轻而易举。
她把面前一个丫鬟的发髻削断,踢开跟前挡路的车夫,正要的一剑刺向不远处纳喇绛雪的背心,被个不要命的丫鬟抱住了腿。
“该死的东西!”
挣了两下没挣开,淑谨县主举起长剑朝丫鬟刺了下去。
“夕照!”纳喇绛雪见此情景,拼命要挣脱两个婆子往这边过来。
“啊呀……”围观的百姓们原本忿忿不平,但见淑谨县主如此胆大妄为,反而一个个不敢吭声了。这可是天子脚下,敢这般行事的贵女背后谁知道连着谁呢?又是个蒙古人,说不定就是宫里太后的娘家人?他们这些小老百姓如何敢招惹。只是可惜那小丫鬟了,生的白嫩着。
“珰……”一声金石击打声后,淑谨县主面色青黑的看着自己断掉的剑以及边上一根掉落在地,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