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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妙兰这时候可没心思跟纳喇绛雪说笑,她上去就问,“不是说端贝勒在宫里,突然就出宫了,这是要出城去?”
“何姐姐,你怎么了?”纳喇绛雪是真的惊讶了,她蹙眉看着面色焦急的不正常的何妙兰,“到底出甚么事儿了?”
“我……”何妙兰心里跟油煎一样,偏偏不能说。
说甚么呢,难道要说我也记不清楚端贝勒是不是今日会被行刺?然后整个京城就会陷入一片秋风夜雨中,有无数人家会因此家破人亡,也有一些狗东西会从此平步青云!
不说面前的人会不会信,就是信了,自己又要怎么告诉她是如何得知的?
这可不是小事,到时候端贝勒真被行刺,肯定会先找自己这个预知此事的人!
何妙兰正着急呢,眼角余光忽然又看见一行身影从街上纵马而过,夹杂在其中的一个身影竟然是自己的亲爹……
“阿玛……”何妙兰再次扑到栏杆上,看着何正望跟在一群侍卫中,在前面一名少年带领下快速消失,不由瞪大了眼。
纳喇绛雪跟过来看看,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雍亲王府的三阿哥。”
“雍亲王府,三阿哥?”何妙兰真是糊涂了。她眼睁睁看着何正望他们撵着苏景的方向消失,急的跺了跺脚,“他这是凑得甚么热闹!”
这可不是玩笑啊。
端贝勒那么好的身手,前世的时候都受了重伤,可以想见动手那帮人的厉害。自己的阿玛只会读书,连剑都举不起来,难道到时候要跟人念诗退敌?
“不行。”关乎到亲老子的安危,何妙兰先前打的那些主意都没了。恰在此时她又看到自己亲爹的长随骑着一匹老马在后面气喘吁吁,她蹭蹭蹭跑下去,拦着人追问,“怎么回事,我阿玛跟着雍亲王府的三阿哥上哪儿去?”
那长随一看何妙兰也吓了一跳,下马道:“雍亲王福晋昨日带着府里的三格格去给王府二阿哥上香祈福,谁知道三格格贪玩折了胳膊,二阿哥知道了急的厉害,非要亲自去接福晋和三格格。这不王爷听说端贝勒已经出宫接人,又让三阿哥去帮忙,老爷今日正好去给王爷请安,听说这事儿,得知是在普宁寺,就道他之前常在普宁寺与那里的住持下棋,王爷便令老爷跟三阿哥一道。”
“他裹什么乱!”何妙兰简直快被自己的老子气晕了,“他就跟人下两回棋,就以为自己是人亲兄弟呢!”
要是她没记错,上辈子端贝勒出事儿,可是有个和尚被万岁砍了头的!她当时还在家忙着选秀的事儿,京里风声鹤唳的,何家那点小身板自然不敢去打听,所以不清楚是哪个和尚。现在想想,在寺庙,出城接人,那八成就是普宁寺那个老和尚啊!
长随被何妙兰咬牙切齿的模样吓住了,“姑娘,您这是……”
我,我要气死了!
何妙兰翻了个白眼,抓耳挠腮想着该怎么办。她原本打算让长随赶紧找了由头去让自己老子回来,但看看那老马一副要吐白沫的模样,这法子显然不成。
“何姐姐……”纳喇绛雪已在边上看了半天,将何妙兰古怪的举止都看在眼里,但她体贴的没有追问,而是道:“何姐姐,你要是不放心何伯父,趁着日头还早,不如咱们也去普宁寺上柱香。”
何妙兰登时大喜,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可要是万一回不来。”
纳喇绛雪一笑,“你放心,我出门是带足人的,挑个回去给姨娘送信就是了。我礼佛,嫡额娘是不会怪罪的。”
也就是礼佛,才让耿氏无话可说了。
“再说,这是雍亲王府的事儿,我阿玛就是知道,也只有赞成的。”
这话说的有点别有意味,可却是大实话。
何妙兰终于不再犹豫,跳上已经被驶过来的马车。临走时,她想了想,对眼巴巴看着自己的长随道:“你不用跟着了,赶紧回去找,找……”何妙兰扭头看看一直双眼含笑望着自己的纳喇绛雪,心一横道:“你回家告诉我额娘,就说我前两日的梦怕是要应验,让她赶紧到佟家找和硕额驸还有佟玉柱!”
长随被吓唬的一愣一愣的,在何妙兰要吃人的目光下却赶紧点头。
“听天由命罢!”何妙兰放下车帘,催促车夫赶紧走。
作者有话要说: 写来写去,删了好多,有些伏笔又不能省,好吧我要说的是明天肯定是正式刺杀……
☆、第85章 清圣宗
普宁寺在京郊长明山,原本只是一间小寺庙; 里面总共才只有三个和尚; 又因山路难行,地势陡峭; 常年难觅香,寺中和尚皆十分困窘。但三十九年突然有贵人相助; 将整件寺庙重新修葺并拓宽铺平通往寺庙的小道,使之能行车马。长明山本就山清水秀; 后山还有一汪甘泉; 道路一宽,长明山香火随之旺盛; 寺庙便也大不一样了。
乌喇那拉氏挺直脊背跪在法相庄严的菩萨面前; 手里数着念珠; 口中一刻不停诵着金刚经。站在边上的秦嬷嬷不时用眼角余光打量一眼乌喇那拉氏; 其余的并不多问。
秦嬷嬷不时乌喇那拉氏的心腹嬷嬷,她甚至不是雍亲王府的人; 她的主子是德妃。
永宁宫中的嬷嬷,会来到乌喇那拉氏身边,原因很简单。在近期这段时间内,四爷对乌喇那拉氏实在无能为力; 不知该如何是好,无奈之下,得知乌喇那拉氏连身边的苏嬷嬷都迁怒,干脆入宫求见德妃; 把秦嬷嬷这个身上还有品级的嬷嬷要来放在乌喇那拉氏身边。
出宫的时候,德妃就叮嘱过秦嬷嬷,雍亲王府的事情她都不用管,哪怕是弘晖那里,都不必过问,只要盯准乌喇那拉氏,不让她再做出一些糊涂事就算是立了大功。
因此乌喇那拉氏出门礼佛,秦嬷嬷跟来了。海霍娜摔伤胳膊,底下服侍的人都急的厉害,秦嬷嬷也不多话。总之乌喇那拉氏在哪儿,她就在哪儿!
乌喇那拉氏对这个名为服侍,其实是监视的嬷嬷似乎也不如何排斥,很沉默就收下人,还在四爷面前谢了的恩赏厚爱,这些日子对秦嬷嬷也是处处恭敬,但不知道为何,秦嬷嬷就是觉着乌喇那拉氏有点古怪,时时刻刻都捏着心,生怕出甚么幺蛾子。
由不得秦嬷嬷不慎重啊。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秦嬷嬷一辈子都搭在皇宫了,看人看事比很多主子还准。在宫里这么多年,她就没看过万岁那么宠过一个孙辈,就是儿子辈的,说是太子当年得宠,但太子在万岁面前其实也是小心翼翼的敬重着。可端贝勒就不一样了,万岁现在就是用顿膳,都是端贝勒给点的菜,端贝勒说吃甚么,万岁就跟着吃甚么?乾清宫的梁公公,一天要跑十几趟,全是万岁哪时候吃点甚么喝点甚么,突然就想起端贝勒,有时候是赏点东西下去,有时候就是干脆让人去看看端贝勒好不好,宫里服侍的人有没有怠慢。
其实端贝勒一日本就有半天都跟在万岁身边学习政务……
难道这样栽培宠爱,只是为了出个贤王?
不能够,万岁又不糊涂!
圣心断了端贝勒,那雍亲王呢?雍亲王上去了,德妃又会如何?不用看别人,看看现在太后的舒坦日子罢,那还不是生母呢!
宫里长着眼睛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称。不说别的,但说这些日子永宁宫的人走出去,就是翊坤宫甚至承乾宫都敬重回避几分,便知道情形了。
所以从秦嬷嬷心里,她是万分愿意接下这趟差事,在关键时候,盯准乌喇那拉氏,不管是尽忠还是为私,她都愿意尽心尽力。
秦嬷嬷浮想联翩的时候,乌喇那拉氏却在冷笑。
以前自己入宫的时候,永宁宫的人还一口一个福晋,到这会儿,弘晖一瘫,自己竟变成一个奴才的囚犯了!
该怪谁呢,怪王爷薄情,怪德妃无义。其实都大可不必,自己已经对准他们心口砍了一刀,只要今日这一刀见了血,他们母子便谁也不欠自己了。
只是菩萨啊,假若因此杀孽太重,信女愿下十八层地狱,还请放过我的海霍娜和弘晖。
尽管心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意,但乌喇那拉氏想到真摔断胳膊的女儿,再想想瘫在床上一日胜过一日消瘦的弘晖,依旧有些惶恐。
她不怕害人,也不怕承担因此而来的后果,她只怕菩萨这一次又让自己的儿女替她受过。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之声,一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进来,惨白着一张脸,顾不得秦嬷嬷的怒目而视,哆嗦着道:“不好了,不好了,大阿哥遇刺了!”
“你说甚么,谁遇刺了!”秦嬷嬷冲过去拽着小太监的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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