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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弈的身影淡出视线,苏若离眸色渐渐变得冰冷。
她这位六师兄,必须死。
否则她对不起自己的小师妹!
至于怎么个死法儿,她自然不会亲自动手,加上沈醉对自己有些怀疑……
故伎重施吧!
唯一不同的是,当初顾如是陷害她在先,才反被她推进坑里。
这一次,则是她主动出击。
而就算像顾如是那般蛇蝎心肠,就算顾如是做了那么多恶心事,自己也不曾真想要她命。
邢弈则不同,他触到了自己做人的底线……
后宅。
药室斜对面的厢房外,邢弈突然止步于门前,身子直挺挺站在那里。
眼底,寒意森森。
尤其是垂在两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猛的缘故,不时发出咯咯的声响。
半年前在客栈里发生的事一幕幕闪现,他这一路仔细回忆每个细节,无一疏漏。
可谁能告诉他,苏若离为什么会活过来!
“该死!”邢弈陡然出拳,狠狠砸开眼前木门,迈步而入。
幽暗的房间里,邢弈漠然坐在桌边,眸底寒霜满覆。
他只怕,苏若离是想起了什么!
不能再等,既然凭他的本事杀不了苏若离,那便寻几个帮手过来就是了。
事实上,当初他是应了神沐堂堂主的意思去杀苏若离的,至于为什么他不知道。
事成之后他便拿着从神沐堂那里得来的药方闭关修炼。
哪成想他出来之后,竟然听到苏若离成为大周皇后的消息。
原本他还不信,但此时此刻,他信了。
苏若离活着,那晚客栈里,必是出了什么意外。
他不明白神沐堂堂主为什么没有追究他的过失。
但有一样,在神沐堂堂主的心里,苏若离是该死之人。
若神沐堂能派人助他,那么苏若离,很快就会是死人了。
思及此处,邢弈突然起身,于暗夜中,纵身而去……
已过酉时,月色清幽。
漫天繁星好似从天河里舀出来的一飘水洒落在墨色穹宇上,闪烁如梦,璀璨如华。
锦鸾宫内,雷宇呆站在床榻旁边,死盯着自家主子,都特么快吓哭了。
“阿嚏——”
软榻上,龙辰轩一身湿漉漉的坐在那里,身上裹着锦被,双眼发直,咯咯直笑。
笑的那叫一个诡异,那叫一个惊悚。
莫不是从国师府碧水湖出去的时候,脑子进水了?
“主人?”雷宇壮胆靠近,轻唤了一声。
龙辰轩便似没听到一样,薄唇咧到极致,笑声此起彼伏。
他就说苏若离肿么可能背叛他!
那女人跟自己也是经历过生死的!
他糊涂了才会怀疑苏若离,真是该死!
明明懊恼,龙辰轩却笑的止不住。
原来幸福,有时候也可以这么简单。
看着自家主子半点清醒的意思也没有,雷宇欲哭无泪,这若不是脑子进水了,便是被苏若离给打傻了呀。
早知如此,早知道如此他就该跟自家主子一起去!
纵打不过国师府那帮妖孽,多一个挨揍的分担一下也是好的啊。
“主人……主人你别笑了行不行……属下看着幕拧�
任雷宇苦苦哀求,龙辰轩却一直没有停下来。
也罢!
第七百二十五章故人相见
雷宇索性不看龙辰轩,低头禀报,“回主人,寒阡陌来了消息,他查到了,沈醉背后的消息组织是红尘轩。”
一语闭,那阵徘徊在锦鸾宫上空的笑声,戛然而止。
龙辰轩笑到一半,笑不动了。
“你说什么?”龙辰轩终于正视雷宇,目光凛然。
“消息无误,的确是红尘轩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沈醉,之前几大神兵的消息,也是红尘轩提供给国师府的。”雷宇据实禀报。
眼见龙辰轩目色冷凝,雷宇继续道,
“寒阡陌查过了,这件事与神沐堂没有关系,支持沈醉完全是红尘轩的意愿,至于神沐堂为什么会保红尘轩,当是他们之间有什么利益关系,但可以肯定的是,神沐堂不曾参与大周内讧。”
听到这样的解释,龙辰轩黑眉微舒,“怎么会是红尘轩呢……”
雷宇见自家主子清醒过来,便斗胆说了句不应说的话,“当日红尘轩展露头角的时候,主人不是怀疑过……它有可能是国师府那个失踪的大徒弟凌紫烟暗中筹建的……”
龙辰轩猛然转眸,目光冷冽,“你什么意思?”
“没有!”雷宇虎躯一震,“属下绝对没有怀疑苏若离的意思,只不过……”
见雷宇欲言又止,龙辰轩脑海里下意识浮现出那日与红尘轩主见面时的情景。
那种气度跟魄力,那种谦而不卑的态度,倒与他所了解的凌紫烟,极为相似。
“还有别的事吗?”龙辰轩目色深沉,冷声开口。
雷宇想了想,“寒阡陌得到消息,闲王已经朝城外三王住的驿馆下了拜访的帖子。”
龙辰轩眸色又是一寒,人果然不能大喜,因为大喜之后注定大悲。
至少在龙辰轩看来,雷宇刚刚说的两则消息,都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
他一直以为沈醉敢觊觎皇位,靠的是威望。
现在看,他果然有两把刷子呢!
红尘轩纵比不过江山楼,可也不能小觑。
三王虽比不上朝中武将,但若真打起来,以三王在军中的影响力,军心定然不会太稳。
如此相较,自己与沈醉也算势均力敌。
至于那个一直不问世事的皇叔,龙辰轩知道他在避嫌。
究其因由,他曾在紫衣候的手下做过事,且曾表现的异常出众。
而整个大周,自上到下最避讳的那个人,就是冷夜。
眼下三王突然出现在皇城,倘若他是龙朝夕,必然不会与其扯上任何关系。
可结果,却非如此。
这几日龙辰轩总会不自觉的想到冷夜。
冥冥中,他总觉得在大周发生的这些事都似这个人在主导。
然尔,他却是个死人。
死了几十年……
昨夜落雨,早上的空气异常清新。
皇城东门开启,一辆极为华贵的马车辗转驶离。
马车滚滚前行,在松软的甬道上碾压出两道沟壑。
差不多一柱香的时间,马车终是到了城外驿馆。
龙朝夕由着侍卫搀扶走下马车,抬头时,分明看到烫金的‘驿馆’二字,在阳光的映衬下闪闪发亮,犹如他曾经的辉煌。
那个年代一去不复返,那样的辉煌也不会再有。
任少年驰骋,终逃不过似水流年……
“王爷?”身后侍卫轻声唤了一句,龙辰轩蓦然收回视线。
“你们在外面候着。”龙朝夕抬手示意身后十几个侍卫留守之后,独自走上石台。
老友相见,也不知道当是怎样的情境。
当年紫衣候手下,他与庄奴,郑潭自成一派,主朝中之事,三王则主外。
在早期的南征北战中,三王多次蒙紫衣候临危相救,结下深厚友谊。
后来龙御反叛,三王追随紫衣候奋力搏击。
如果不是那个人突然放弃,胜负还是未知数。
那时三王宁死不从龙御,好在三人威望极高,龙御解了他们的战袍,却留他们性命,让其各自回到祖籍养老。
而今,沈醉到底凭什么,请动了他们。
朱漆镶着金属叩的大门缓缓开启,龙朝夕迈着沉重的步迈走进驿馆。
不想才踏入正厅,便有一股香辣的味道扑鼻而至,呛的他连吸了两下鼻子。
“就是这个味儿!”龙朝夕当下加快脚步走向厅门。
眼前厅门大敞,三王皆坐在翡翠玉桌旁边。
桌上燃着一个炭炉,炉上坐着一口铜锅,铜锅里烧着滚烫的开水。
水上浮着厚厚一层朝天椒,还有许多翻滚的作料。
铜锅旁边,十几盘的牛羊肉被削成薄片,肉丸子,牛肚丝,茼蒿还有许许多多的配菜。
“火锅!”龙朝夕走进门之后,直接坐到了唯一空着的那边,指着眼前那口铜锅,兴致冲冲。
“有火锅,自然少不了好酒。”渔州东陵王孟浪说话时,自地上抄起一坛极品女儿红,搁到龙朝夕面前,“老夫知王爷喜酒,特别从乡下带过来的,如何!”
酒盖被孟浪打开,一股纯绵的酒香盖过了香辣的味道,直入肺腑。
“嗯,好酒,当真是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