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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停在他脸上,使劲摸啊摸,嘴里道:“母后离开你也是有苦衷的,原谅母后好么?”
他笑了,抓住我扒在他脸上的手,轻轻放在他心口,我感觉到他激跃的心跳:“不管母后做什么,儿子都不会责怪母后,只要母后以后不离开儿臣。”停住,期盼地望着我:“母后,你不会再离开儿臣,对吗?”
我垂下眼帘,这个承诺我无法给他。
但是,我怎么能拒绝。
良久,我缓缓抬起头,冲他一笑:“不会,哀家不会离开王上。”
腰上骤然一紧,他把我紧紧地抱住,伏在我肩上。
我张开双手,迟疑了一会儿,慢慢环住他的腰。
他的身子在我怀里微微颤抖。
我心里流溢着一种奇怪的情感,这种情感似乎越来越强烈。
我无力推开他,甚至渐渐喜欢上抱着他的感觉。
小秦王走后,我怔怔地靠在枕上,心里乱想了一阵。
一忽儿觉得干脆把这个太后做下去,管他将来如何。
转而想到当太后就必须面对吕天放恶魔,我心里老大不情愿。
东方清为了除掉吕天放,甘愿放弃种田教书的怡然日子,为秦王出谋划策,赢衍把我留在宫里,目的也是除掉吕天放。
我越想越难过,田园生活过不成了,我的梦想离我越来越远。
“羽儿,羽儿。”
我啊了一声,抬起头。
东方清担忧地看着我:“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低头继续研墨。
东方清盯着我看了一会,看不出什么,于是低下头画画。
我好奇道:“先生今天画什么?”
东方清道:“中常侍大人要一幅洛神图。我忆起从前曾听过洛神戏水的故事,这幅画就画此情此景,你觉得如何?”
我道:“好啊,只是他要洛神图作什么?”
东方清笑道:“他说他的姐姐生辰将至,要好好庆祝,这幅画就作为寿礼。”
我张大嘴:“什么,他姐姐的生辰?”
他诧异地看我:“你不知道?”
我怔在那里,直到今天,我对赢衍一无所知,他父母是谁,家里有什么人,他的兄弟姐妹,他的女人。
我赶紧说:“知道知道,只是你画的画,怎么成了他的贺礼?”
东方清笑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何况只是一幅画。”
我心道,你就算被他卖了,还会说多谢多谢。
东方清在画上稍稍润色,又蘸了朱墨,蜻蜓点水般落在唇上。
画上的洛神立刻如活了一般,面若桃花,唇含妩媚,娇美婀娜,楚楚动人。
我细细看了看,忽然觉得这画像有点眼熟,特别是这眉眼,这唇形,越看越眼熟,好像……好像曾经在哪见过。
东方清不容我再看,把画收走,高高挂在架上,“等晾干后,便教中常侍大人来取。”
我瞧了瞧简陋的屋子,义愤道:“先生为秦王出谋划策,他就让你住在这种地方,连个官职都不给你。”
东方清笑若春风:“世上有许多惊才绝艳的大儒,他们一生为国家呕心沥血,殚精竭虑,并非为名为利,只为天下太平,百姓安居而已。”
我忍不住道:“先生有大志向,大才能,就算先生不要虚名,秦王也应该赐给先生的啊。”
东方清道:“王上已经问过东方,是东方坚辞不受,如今吕贼未除,东方又寸功未立,怎能讨要官职。”
我心中一动:“先生的意思,若他日除掉吕天放,就接受王上的封赏?”
东方清微微一笑,轻抚我的长发:“羽儿意下如何?”
我道:“先生愿意听羽儿的建议么?”
东方清颔首:“若说得有理,便听羽儿的。”
我咬了咬唇,低声道:“先生可曾想过离开这是非之地,隐居乡里,种田教书,自在逍遥。”
东方清笑了,“这本就是东方的愿望,功名富贵不过是过眼烟云,东方宁愿闲云野鹤一生,省得受那些约束。”
我喜道:“先生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他微一怔,含笑看着我,眼中微微有些歉意:“话虽如此说,但我立过誓,不除吕贼,绝不独善其身。”
我的好心情瞬间化作乌有,等到除吕贼以后,吕贼又不是田间的草,说除就能除的,说不定等到我熬成了老姑婆,他还硬朗地活着呢。
更糟的是,万一他赢了,我们输了,那个结局,想想都毛骨悚然啊。
我仿佛看到东方清满身是血,我仿佛看到自己又被关进竹笼,扔入湖底,默默地等死,这次,不会再有人来救我。
我越想越难过,一脚把门踢开,冲进寒风里。
东方清在后面叫:“羽儿,羽儿,你到哪去?”
我不理他,跑得更快。
一直跑到竹林边上,我醒过神来,不能再往前跑了。
东方清奔过来拉住我的手:“羽儿,你怨我?”
我低下头:“不怨你,怨我自己想得太多。”以为可以和他和和美美地去乡下种田,以为不用再做太后,原来在这里,命运是不由我安排的。
东方清慢慢握住我的手,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
我赌气,扭头躲闪他的目光。
他轻轻叹息一声,放开了我的手。
东方清是君子,君子是不会强求的。
看着他落寞地转过身去,我心里突然抽了一下,出声唤道:“先生。”
他欣喜地回过头。
我轻声道:“太后生辰就快到了,我有很多事要做,暂时不能来看您……”
他脸上掠过一抹明显的失望,哦了一声,笑着说:“无妨,你忙你的。”
我道:“先生,您和王上的事,我也约莫知道一些,吕天放不好对付,你……要小心。”
他点点头,依然笑着,很温和的目光。
我飞快道:“先生保重。”准备离开。
他忽然想起什么,迅速拉住我的手:“等一下。”
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很珍重地交给我:“天气渐渐冷了,我知道,宫女常常要下冷水,干粗活,容易伤手,这是王上赏我的蚌油,你记得早晚都要抹。”叹了口气:“我也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如果该做的事做完了,我就求王上赏我一座宅子,一片田地……”顿了顿,没说下去。
我知道,东方清是不求人的,他有读书人的气节,视金钱富贵如粪土,唯一爱惜自己的清名,就如珍惜凤凰的华羽,如今,他肯为了我说出一个求字,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我无法告诉他我不用干粗活,我更不能说我那里的蚌油多得要命。
如果让他知道我是太后,我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我只能默默地接过小瓶,珍惜地藏到怀里。
枯黄的竹叶一片片飞舞,他亲自为我拂去长发上的枯叶,脸上绽开温暖的笑意,叮嘱了几句,转身回去了。
我怅然地站在那里,心里也不知是甜,是酸,还是苦。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一章
“离太后生辰还有半个月。”
“嗯。”
“你的琴棋书画,唉。”好脾气的赢衍也叹气了。
他使出浑身解数,想把我这个废材锤炼成天下第一才女。
可惜,废材就是废材。
他辅导我到半夜,我像鸡啄米一样打嗑睡。
他停下来,温柔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即将上刑场的死刑犯。
我被他看得浑身激凌,只好强打精神继续下棋。
砰,我倒在桌上。
他扶起我:“羽儿,羽儿,不能睡。”
我连嘴皮都懒得动,靠在他身上呼呼。
他只好抱我起来。
我把脸埋进他怀里,他身上的香味好好闻,是那些香包的味道么。
被他藏在箱子里的美人,是他的心上人么?
好久没看到吕不笑了,那位姑娘可好。
他的怀抱温暖宽大,很舒适。
我闭紧双眼,悄悄数他的心跳声,跳得四平八稳啊,难道抱着我这么一个妖娆性感的少女,他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原来那天在竹林里,他是假装的。
好险,差点被他引诱了,幸好我身边的美男比较多,我对美男的免疫力比以前提高不少。
既然他对我无心,我就不用忌讳什么了,可以大胆地吃他豆腐啊,哈哈。
他停下来,抱着我一动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我玩心大起,悄悄伸出两根手指,挠他的胳肢窝。
他手臂一颤,突然把我向空中一抛。
我啊了一声,本能地扭身去抓他的袖子,腰一紧,又回到他怀里了。
耳边传来扑哧一声闷笑。
我张开眼睛,他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