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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叶安诚跟甜妹儿都很开心,一人抱着一本小人书,舍不得放手。
甜妹儿最喜欢孙猴子,最爱那个“手搭凉棚望远”的动作,当下就模仿起来。以前书不缺的时候,倒是不见她如此珍惜。
叶安诚最爱三国演义,据说全套有六十本,但是他们只得到三本,里面的人物栩栩如生,故事情节引人入胜,哪怕不识字,看图片都能联想很多激励剧情。
小人书除了图片,文字是简体字为主,里面还有一些的繁体字跟变异字。
甜妹儿认得大半。
但见到王二舅教叶安诚识字的情景,她咬了咬唇角,偷偷隐瞒下来,也跟着学认字,尤其针对那些不认识的字。
离别总是伤感的,但却又难以避免。
“这么多东西,我恐怕得来回跑两趟,不然人家的牛车拉不动。二哥二嫂,这驴车还得送到镇东街去,你们才能走哩!”
这时候,一辆大黄牛马车停在镇门口。
王二舅瞥了一眼装哑巴的媳妇儿,深吸一口气,对叶妈妈道:“大妹子,我们等的牛车到了,这头驴你们就拉回去,安小子路上注意点,行慢点,晚点到家都没事……”
叶妈妈眯着眼睛,问道:
“什么是‘拉回去’?你们不坐这驴回县?为什么我要拉回去?”
二舅妈终于有动作,她怜爱地摸摸甜妹儿的头,拉着叶妈妈的手,吧啦吧啦一大串:
“妹子,你听嫂子跟讲,这驴可不是我跟你二哥弄出来的。它是你大哥买下来送给你的,当作给四个侄子侄女的礼物,你要是生气,过年上县城来,揍他去……”
王红霞的母亲死得早,但条件还不错的父亲,想到孩子没有再娶,拉扯着几兄妹长大成人。几个兄妹的感情也一直很好。
如今分隔在不同地方,父亲大哥二哥一年难得见一次面,两个妹妹更是三年没见过。
听到两个哥哥、还有父亲,都是如此惦记着她、关心她,叶妈妈心一酸,泪如雨下,搂着二舅妈哭的不成样子。
二舅妈眼泪也流出来了。
相处时间不多,但是她真的很喜欢大姑子。
“妹子,以后多来县城逛逛。”
女人都容易伤感,顾不得人群好奇的目光,两人抱头痛哭。
王二舅红着双眼,抱紧甜妹儿,把手放到叶安诚的肩膀,一直在认真嘱咐他们听话。
叶安诚肿着眼睛狠狠点头。
甜妹儿把眼泪鼻涕,都糊在二舅舅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要说: 写到最后,眼泪都写出来了。
现在交通方便,也不是所有亲人都会一年见一次的,总有的距离在渐渐走远,这个距离只得是心理。
大一大二大三,见到大四学长学姐哭得那么伤心,完全不理解。
等到自己毕业那一刻,哭的稀里哗啦像个傻子,真的不是交通方便就能改变一些问题,人隔得远了,总会慢慢走远……聊天的同学群几天没有人说话了呢?
***
分享点开心的事吧,小人书。
我四?叶子蠢,我爸爸的四姐丈夫,书面语言怎么称呼?只会土话……
他家现在都有漫漫一柜子小人书,很多跟新的一样。
小时候,去他家,最爱看那些小人书,
但是他一定要我们在大人面前看,并且不许乱画乱写乱折,否则就会被毫不犹豫罚我们。
额,平日里很好说话,涉及破坏小人书,他就变脸。生气超级恐怖。
唔——长大后,我才有一些理解他,真的很抱歉,曾经有点儿不珍惜一本小人书。
下次道歉去?
第60章 路过煞龙关
“妈; 咱们家什么时候去逛县城?”
目送载着王二舅夫妇的牛车离开之后; 叶安诚抱着眼睛哭红成兔子眼的甜妹儿; 窝在前车檐子左手的车耳朵座上。
他摇着鞭子; 牵着缰绳; 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时不时偏过头问一句。
“有机会就去!”
哪怕是这个时候; 叶妈妈也不习惯对孩子撒谎。这都快九月份了; 今年过年; 大莫是没机会的。
这年头离别不值钱。
习以为常的叶妈妈; 收拾干净眼泪,开始简单盘点驴车上的满满货物。
出来一趟不容易,总要盘点一下是不是缺什么,现在离得近,还有机会再倒回去,补充点儿。
只是; 红红的眼眶与略显疲惫的神情,透露出她心底的不平静。
甜妹儿把头埋在叶安诚怀里,闷闷道:“我想奶奶了; 咱们快点儿回去!”
清点了三次东西,确认无误。
叶妈妈接过‘肉夹馍’甜妹儿; 拍了拍她屁股,对叶安诚罕见地厉声道:
“慢点走,男子汉家家的,给我打起点精神来; 你忘记你二舅舅跟你爷爷,怎么说的了?”
“哎!妈,我知道了!”
快接近山道,叶安诚立马收回心神,全神贯注起来。
碧山镇通往碧山村的山道,一路弯弯曲曲,七拐八弯,上坡下梁,杂草丛生,险峻叠生,即使是大山里人,即使有娴熟的技术,也不容得分心。
况且,道路有一顺就有一背,去时下坡多上坡少,回来时上坡多上坡多,有一慢就有一快,去时快回来时慢。
因此,瘦驴驮着重物,不能一个劲的跑,一路上走的时候多。
若是遇到特别陡的山坡,叶妈妈心疼瘦驴,她选择抱着甜妹儿,跳下驴车,爬一阵子山坡,等山道平了些,再上车。
比起在车上左右摇晃,晕晕乎乎的甜妹儿,更喜欢躲在叶妈妈怀里,脚踏实地、稳稳当当地爬山。
“驾!”“驾!”“驾!”……
不幸的是,在半路的一个必经弯道的时候,他们竟然遇到百年难得一遇的堵车。前面牛车驴车,停着的起码有七·八辆。
“妈,这咋整?”
从未遇到过此类事情的少年,一脸懵,欲跳下车,往前面瞅去。
叶妈妈拉着他的胳膊,率先跳下车,再扯扯驴车上遮东西的稻草棉絮,对他道:“你留在车上守着,我去前面探探。”
说罢,她抱着甜妹儿走到前头去。
走了大约十多步,就看到弯路最前头,那里正有一头黑色的毛驴停住了,它一直在不安地乱叫,似乎害怕着前面的东西。
赶驴人心里一着急,不停用鞭子狠狠抽它,老驴宁可任挨打也不跑,只在原地踏步,愣是不肯上前一步。
不仅仅是那驴不走,它后面挨着一头大黄牛,竟然后退几步,要不是被主人拉着,它能调转头跑。黄牛车上的老汉儿,皱纹脸涨得通红,似乎因大黄牛的胆小,而恼羞成怒。
不只是这样,前五辆车的马啊驴啊,都有些不正常。
很多同镇不同村的人,男女老少都有,但多是老汉和年轻小伙子,他们正圈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
叶妈妈紧凑过去,想打听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先是跟几个老辈女辈,笑脸点头招呼,然后借着适当的时机,叶妈妈一咬牙,插进几个人对话,问道:“这位大伯,我刚到这里,就发现山道亮然堵了,这前面是咋回事啊?这驴啊,马啊,咱不肯走了呢!”
那位精瘦精瘦的老汉,皮肤黝黑,头发乱糟糟,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我家牛车也在后面呢!听人说,半小时前,童山沟队里的驴车,就停在这儿,不肯挪步。也不知道今个儿怎么了,从镇上县城回来的人这么多。”
“我可听人说过,这几天道可是煞龙关,说不定前面有什么妖魔鬼怪,在作祟哩!”一大盘脸盘、高鼻子中年妇女,小声嘀咕道。
碧山镇被山环绕,村人们以山田为界,大大小小的分出了许多小聚居。每座山里养着一样的人,一样靠山为生。
而旧时后的村人,喜欢根据习俗、姓氏、地形、传说、迷信等,给山沟丘陵,或者必要之道路,命上极具特色的名字。
这煞龙关,看似普通,可勉勉强强供两辆车通行,但它既然以龙命名,就定跟龙有关。
据传说,老一辈的人,路过这里时,看到过巨龙腾飞得模样。至于‘煞’字,代表着这里出过人命,这龙不是什么好龙。
甚至,据传说,煞龙出现,必有灾难。
这也是,过了半个小时,大家伙还不敢上前探查的主要原因。
在信仰风浓之地,不论大人小孩,都受一种信则有之的影响。
旁边一个朝气勃勃的年轻小伙,瞪她一眼,不满道:
“这位大婶,现在讲就的是红星主义,打倒封建迷信的旧旗帜。我只提醒你一句,你要是这么说,被人告到公社,可是要坐进去吃牢饭的!”
听到吃牢饭,那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