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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村里麦地五月份左右开始收粮,如今两月份还几乎是空壳;二月种春红薯洋芋,再瞅瞅这下雪的天气……明年各地交粮比例上升。”
张队长的意思很明白,今年小麦收成肯定不好,其他还没下种,一切未知,交粮信息却已经出来。也就是说,弄得不好,别说救人,他们村恐怕自救都来不及!
涉及自家口粮,村人们崩不住脸皮,一个个焦急起来,议论纷纷。
许久后,张队长才做最后总结。
“开春后,按照大队规定,米糠、谷秕子、玉米芯子、萝卜缨子、白菜疙瘩、野菜,凡是能下咽的,都必须晒干,保存在库里,属于‘粮食’,今晚大家伙儿喝半碗宵夜,提前感受一下,就可以走人。”
“今夜打扰你们,主要今日是走亲戚的日子,昨天又大年初一,凌晨开会,是想提醒一下村里几十户人家,让你们多思考一下,再做决定。”
“祝大家新年快乐,我同样希望碧山村越过越好!”
一排排碗被堆放在一起,叶妈妈将锅里的‘粮食’,一一盛放到碗里,没人得到的量都不多。
此刻,村人们端着碗的心情,与刚开始迥然不同,不安悲伤焦虑害怕等,各种消极复杂情绪。
他们捏着鼻子一口吞下,最多的是苦味,夹杂着青草味,恶心反胃不说,里头还有很多小毛刺。当下有人互相拔出那些‘煮不烂’的毛刺,疼得‘兮兮兮’。
村人们惦记着地里粮食,去确认过后,在地坎上,或大哭或默默流泪。
当众人收拾好心伤,准备回家时——
不得不说,张队长等小干部们,太过高估自己与村民们的肠胃。
半夜里,除去极少部分年轻力壮、消化能力强的庄稼汉,大家纷纷起床往茅房里跑,各家各户的茅房前竟排起长队。
有的忍不住,直接去小树林、溪水沟挖坑解决。解决后,回家路上,没能走几步又回去蹲着。
反复多次,大老爷们见面,都不觉得尴尬,打招呼一同坐在小树林边,一边说着地里收成、自家亲戚,时不时去树林深处雪地里,刨坑蹲一会儿,或吐一会儿。
等肚子排干净后,一个个村民摸着舒坦低叹一句,他们一开始走路还有点打摆子(晃晃悠悠),必须相互扶着,又过一会儿,渐渐变得稳当,才慢慢回家去。
一个尝试,一个雪夜,记忆十分深刻。
作者有话要说: 叶子:我没吃过这些。
只查了一下那个红色初期?忆苦思甜活动,只吃一天这些东西,麸子和玉米面混合后蒸窝头;有的是用烂菜叶、芋头花、南瓜花、萝卜缨或野菜煮米糠,有的人都拉得嗯嗯嗯。第二天不得不请假。
村人们喂被大食堂养刁了点,加上过年,最近吃的太多油荤,是该清清肠胃。——一点都不想重口味的叶子。
笔芯笔芯仙女们,bububu………
第167章 晨雾与冬阳
天蒙蒙亮; 雪花已飘落停止。
清晨; 白雾弥漫整个村庄; 看不清群山; 半米内熟人相见不相识。
“出雾好!看来今个儿得出大太阳; 离回春不远啦,到时候大家伙有得忙; 红薯、洋芋、水稻全都可以种啦!”
年纪大的老辈们睡眠少; 尽管被折腾一夜; 还是定时起床; 瞅着院外白蒙蒙一片,心里多多少少有一点安慰。
通常来讲,碧山村冬季早上,山间晨雾大,中下午太阳越大。这是即将春季回暖的标志之一。
少数心疼儿媳的老太太,诸如叶奶奶、张老太太等; 主动将煮臊子面的活计,揽在自己身上。
用两句她们话来讲:
“年轻人有时间赖床,那是福啊!年纪越大; 想睡都睡不着。”
受昨夜的影响,各家各户的早餐都很简单。
这还是因为过年习俗; 昨夜提早准备的原因,否则恐怕能更简单。
公共食堂的早餐,已经凌晨提供过了,这是村人们公认的。
煮一小把早备好的杂粮面; 沸腾后捞起来,分成两份,一份加入辣椒、花椒、豆油、臊子少许,即为微辣口味,一份清汤青菜口味。
臊子面即煮好。
在白雾茫茫天,全家人围在一起,喝数口香喷喷的滚烫热汤,吸溜吸溜两小口条,美味至极。
锅里很快只留下面汤,娃娃们端着大斗碗将汤全部喝光,碗舔得干干净净,大人们舔舔下嘴唇,或笑骂或嘱咐一句孩孙。
虽吃不饱,但足够幸福与温馨。
**
晚饭后,村里各家各户好一番商量讨论或吵架争执,约有十六户的村民,依旧惦记着村外的女儿或老父母。
走亲戚的距离自是不算远,太远也够不着,基本都在十里地内的。
这些村民准备初十前,选个好日子,背着背篓,裹着油布鞋,往雪山外去瞅一瞅。救人虽难,然不试图拉一把或见个面,心底那个坎过意不去。
乡村女儿出嫁,更多像莲藕一般,万千丝线牵着双方,有得牵得很少、亲情冷淡,有得丝线多,更显得亲密亲热一些。
个中滋味,外人怎能得知?
至于剩下的村民,有的如王红霞,离娘家太远,回去得要命。有的婆家拦着不让,两边难做。有的想开春雪化后在驾着牛车或驴车出门等等。
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选择。
清官难断家务事,遇到这类困难,外人也没法子去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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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点,太阳终于冲破云雾层,露出金色的笑脸。
昨夜会议过后,村民们觉得变得越来越敏感,哪怕雪未化、地里还是硬绑绑的,能瞅到一丝一毫太阳,心里都能激动好久。
有的老人已经在跪下磕头,感恩上天。
浓厚的信仰文化,与时时刻刻感恩,密不可分。
上午,甜妹儿躲在被窝里,将第三套小人舞重新练习一遍,她的整套动作已学完,但控制节奏、将它们连贯在一起,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
折腾得满头大汗,被叶奶奶发现后,狠狠打十几下屁股,才在屋子里烧着碳燃着火,在帮小孙女洗个滚烫烫的热水澡。
哥哥姐姐们都出嘻戏玩闹。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甜妹儿抱着小五,大娃娃搂着小娃娃,坐在暖和火盆旁边,大眼瞪小眼,咿呀童语对话。
炭火将他们白嫩小脸,映得红彤彤的。
坐在高凳上的叶奶奶,欣慰一笑,用一块干净旧棉布替小孙女仔仔细细擦拭湿发,挠痒按穴。
甜妹儿舒坦得很,情不自禁眯起眼睛,小脑袋蹭蹭棉布。
小五眨巴眨巴水汪汪大眼睛,吧唧一下,软嫩的小嘴,亲上四姐的右边脸蛋儿,糊一堆口水,奶声奶气吐出两字,“妹儿”。
甜妹儿:……我是你姐!
自从晓丫头教会小五‘甜妹儿’后,他每天都用软软嫩嫩的童音,蹦哒出“甜甜”,“妹儿”,“妹妹”类似话语。
气得甜妹儿,每天都在被窝与晓丫头一起,大滚三十回合以上。
“妹儿。”
小五再次吐出一个奶泡儿。
“噗哈——”
叶奶奶笑得浑身发颤,一不留神扯到小孙女的卷毛发。
甜妹儿捂着脑袋,瞪圆大眼控诉她:“嘶嘶——奶奶,好疼的!”
“咳咳咳!”
板着脸瞧热闹的叶老爷子,永远站在老伴一边。
甜妹儿:……心更累!
“妹儿!”
始作者小五,在‘受害者’姐姐怀里,小胳膊小短腿一起扑腾,好不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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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午一点,裹深蓝厚棉袄、穿塞棉花的鸡婆鞋、戴软耳朵的小兔棉帽、圈围巾、扎着两翘麻花辫,漂漂亮亮村妞打扮的甜妹儿,终于解禁自由。
她小手一挥,像一颗跳跳球,蹦两步跳三下,歪歪斜斜扭出叶家大院。
“别弄得满身是汗!”
屋里传来叶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命令声。
甜妹儿脚一顿,下意识放慢速度。
最近过年,文景深原本打算给学生放十天假期,在俩学渣晓丫头与小二黑的胡搅乱缠下,变成七天。甜妹儿几人眼睁睁瞅着假期减少,来不及挽救。
学霸叶安诚和思丫头却很兴奋,因为拖的越晚睡,他们上课时间越少。后面就需要去队里上工下地。
文景深瞧着他们如此好学,道一句不容易,高高兴兴给他们添加假期补课。
“新的棉花新的布,妈妈给我缝棉衣。棉衣穿在我身上,妈妈脸上笑嘻嘻。妈妈缝衣多辛苦,我穿棉衣要爱惜。”——小学语文第三十一课,棉衣。
听着白家书声朗朗,里面竟夹着晓丫头与小二黑的乱嚎乱叫,‘小兔球’甜妹儿,并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