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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当皇帝真美好。
只是啊只是,当第二天的早朝上,他没有见到楚今朝的身影时,一切的美好顿时成了冒泡。这如梦似幻的世界,被针一戳,轻易就烟消云散,一滴滴都没有了。
工部尚书怎么说的?皇上下旨,命楚大人巡查全国建筑水利之工事,即刻出发。楚大人不敢怠慢,昨日一早就走了。皇上……不记得了么?
很好,很好!
他的确是不记得了,不记得她处心积虑是想要下去巡查的。
段君铭捏着龙椅扶手,几乎要把上面的龙头都掰下来!
他恼啊!
原来是个陷阱。
她其实早就知道了他的身份!该死,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难怪一点儿都不生气,难怪一点儿都不惊讶,难怪那么期待,根本不是因为喜欢了他,而是等着他承认了,好向他讨要空白圣旨。
要圣旨干什么?当然是获准离京!
若不是他这次死咬着不让她走,她是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
想到不知道多少日子,他一会段君铭一会段怀越地在她面前表演,就跟扮小丑一样,她则跟看戏似的等着他的表演。
该死!该死!
段君铭在心里狂骂着该死,却死活想不起来他到底是怎么着了她的道儿。
他并不生气着了她的道儿,却是极失望,昨日的一切欢喜,居然全都是他自作多情。
作者有话要说:
☆、决心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段君铭望着窗外的圆月,觉得这句话实在是太贴切了!那些沟沟水水的,至于她这么上心么?他都说了会帮她的。
“皇上?”
温柔的声音,比她美丽一千倍,比她温柔一万倍,更重要的是,比她关心自己千万倍,更更重要的是,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该携手终生的皇后。他是哪根筋不对,要让这么美丽温柔又爱自己的人成为摆设,一心只惦着她那个没良心的?
“怎么还没睡?朕不是告诉过你,早睡对女人好。你看你,又熬夜。”
他决定了。如此门当户对,如此身份匹敌,这简单轻松,轻而易举的就在身边,他是追求个什么破烂的爱情?当情圣啊?谁发奖?
裴若善轻笑道:“皇上为何又熬到这么晚?”
“朕在想些事情。”
裴若善摇头叹息,从食盒里捧出一小碗燕窝粥,道:“皇上为国事操劳,更该顾念自己身子才是。”
段君铭接过粥来,拿小匙舀者,点头道:“你说的是,朕是该多顾念自己。”少顾念那些不顾念自己的人。三下两下将这已经放得温度适宜的粥喝下肚,想起一事,他顿了顿,问:“你吃过了吗?”
裴若善道:“臣妾晚上不习惯吃宵夜。皇上辛苦,需要多补补。”
段君铭“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放慢速度吃着剩下的半碗粥。一边吃着,一边悄悄打量着她。
月下看美人,更甚平日三分。裴若善本就生的美,又兼之温婉贤淑,气质温润若月,此刻在月光淡笼之下,真是人月相得益彰,如优昙照水,清雅动人。
人心哇凉时,总是容易软弱。他的心里忽地爬出一个小虫来,爬呀爬,松了松土,动了动,于是,他也跟着起了念,道:“你累了吗?”
裴若善没有意会到他突兀的问题,以为他是体贴她等着带走他的空碗,微笑道:“皇上慢慢吃,不急。臣妾等着,不累。”
如此贴心的人啊。段君铭微微笑了笑,把空碗搁到旁边桌上,摇头道:“不。你若累了,就早些休息;若不累……”
若不累,就陪他做点累的活儿。
他用眼神很露骨地传达着这个意思。
裴若善却怔忡了好一会儿后,才明白过来,有些不敢相信地回望着他。
“对,你没有想错,朕就是这个意思。”
他明确地表达了他的想法,裴若善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嗫嚅地道:“皇上……”
段君铭按着她双肩道:“因为朕的缘故,让你受了不少委屈。皇子的事,是朕的问题,这些日子朕也想了很多。不若,我们再试试?”
裴若善望着他,红着脸点头,千依百顺。段君铭心中一柔,抱起她就往榻上去。
这才是他妻子,这才是他要相伴终生的人,这才是他该爱惜的人。
可是……不对!重量不对,身形不对,眼神不对,怎么都不对。
他强迫着自己,没所谓对不对,谁在他身边就是谁,顺水推舟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省时省力。
可是……
“皇上……”裴若善疑惑地望着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久,他却只是执着她的腰带,解了又系,系了又解。
段君铭抬头望着她,有些懊恼。他也知道自己犯白痴了。可是,他就是下不了决心解开她的衣衫,像对待那个可恶的女人一样对待她。但是,他又极度不甘心就这么放开。
辗转犹豫,一会打定主意,一会又轻易推翻,一根衣带在他手里开了又紧,紧了又开,也跟着纠结不已。
可恶!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他就是做不出来?他是皇帝,与他的皇后在一起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他日看上了哪个女子,也可以随意带进宫来,包括她楚今朝,她也没资格说半个不字!
“若……若为难,皇上还是别为难了。臣妾不委屈。”裴若善很体谅地握住了他的手,微笑着像能理解包容一切似的,轻声道:“能在皇上身边已经是臣妾最大的荣幸。只有感恩,没有委屈。”
段君铭望着她,心里无数的挣扎。他欺骗了裴若善,欺骗了这个比楚今朝好上千万倍的女人。只要两手一扯,轻轻松松,纵情下去。不负她的情,他的人生也各种轻松。
但为什么他就是下不定主意。
“我理想的妻子,不需要多美,不需要多有才,也不需要多么贤德,能不能夫唱妇随,都没关系,只需要……我喜欢。”
你爷爷的!记得那么清楚做什么?
不美,不贤德,不夫唱妇随,有的那一点才都用来跟他作对了……
他为什么就是非喜欢不可?
段君铭很无奈,望着面前温婉柔顺的裴若善,叹了一口气,终于把手松开,放开了那被他绞了半夜的衣带,然后将她扶了起来。
“朕对不起你。”他是发自肺腑的,真心对不起她,而且,也必将一直对不起下去了。
“是臣妾心甘情愿,皇上不必道歉。皇子的事,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看着这么一双全然信任毫无保留的眼眸,段君铭不由得心虚了起来。“嗯”了一声,将眼睛避开。
南浦云说,男女关系,也如打仗一般。想要胜利,必须要衡量双方情势。己方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只需以虞待不虞。能待到,则出击,胜。待不到,则不可战,需退兵。
好吧,他就待吧。反正就算再召她回来,也还是召不回她的心。他跟她耗了,反正他别的没有,就这一辈子的时间是多余赚来的,随便跟她耗。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这一耗,耗了两年。楚今朝一去两年不回,只有不时的文书从各地寄回,上奏着当地的水利建设情况,有什么弊端,该如何改进。当地的官员有哪些人才可重用,有哪些该贬谪;当地的民情怎样,人民对朝廷的看法又怎样,需要做出相应的管理方针。每一条写的清清楚楚,细致入微,远远超过了她身为“巡工御史”该做的事。
他看着她的奏折,逐字逐句很仔细地看,想从里面看出一丁点儿思念他的文字来。结果是,一丁点儿都没有。她给霍颖光写信,给杨冕写信……不知道还有给谁写信,但就是偏偏不给他写信。啊,写了,她给他写的最多,却没有一个字是他想看到的。
她就这么怕回来了他扣着她不让走吗?
她也太自视甚高了!她有什么值得他扣留的?
但是,这最近的一封奏折已经是一个半以前的了。她基本上保持着一月一封的进度,很稳步地一个地方接着一个地方走着,有的地方走得快,有的走得慢,他的心脏随着她的信跳动着。前所未有的感觉,酸涩却又痛苦,跟自虐似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可以牵挂她牵挂成这样。
又半个月过去,依然没见到她送回京的奏折。他忽然觉得不大对劲,什么地方能让她停留两个月还没考察结束?
自上次离京惹出危机之后,他不敢再轻举妄动。这两年他也在努力地平衡段启慧的权势,更不能贸贸然离开,只好派乔少光与霍颖光一起前去查看,希望能在她需要时助她一臂之力,也叫她明白他的心。他并不想困着她,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