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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芙蓉从姑母的表情和话语中,知道她确实生气了,忙低下头认错:“姑母,您生气,侄女知道错了!侄女跟着出来是伺候您的,您在哪儿,侄女就在哪儿,侄女不委屈……”
嘴里说着不委屈,心中却憋屈透了,想着未来简陋的生活环境,想着姑母的疼爱被人分走,夏芙蓉眼眶一红,差点哭了出来。
吃了几块西瓜,房夫人惬意地靠在躺椅上,看着蓝天白云,偶尔一只鸟儿划过长空,心情渐渐放松,不由得合上了眼睛。
余小草拿了夹被给干娘盖在腿上,见石桌上还剩下不少西瓜,便压低声音招呼珍珠、玲珑两位大丫头:“两位姐姐,尝尝我们家的西瓜,味道还是不错的!”
伺候主子们吃西瓜的时候,浓浓的甜香引得珍珠玲珑她们悄悄地咽口水。在京城,主子们吃剩下的东西,也是要赏给得力的丫头们的。因而玲珑和珍珠也不推辞,取了西瓜吃起来。西瓜的甜润多汁,立刻征服了两个丫头的心,又解渴又味美,直到肚子撑得再吃不下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
趁着干娘午睡的当儿,小草带着两个大丫鬟,去了赵家的宅子,把她们带过来的被子晾晒起来,又将赵家正屋收拾了一遍儿。房将军一个大男人住在这里,身边没个人伺候着,房间里除了几件衣服,空落落的啥都没有。
珍珠、玲珑用手头上有的东西,按照主子们的喜好,不大一会儿就把房间布置得整洁又温馨,让小草看着佩服不已。
房夫人午睡结束,在夏芙蓉的陪同下过来的时候,三人已经把房间都收拾完毕,厨房也清扫了一番。
晚饭,是在小草掌勺、珍珠玲珑协助下做出来的,食材是从家中采摘的新鲜蔬菜、屋后池塘里捉的鱼、周家买的鸡,还有家里现成的海鲜——牡蛎和沙虫。
珍珠、玲珑把一道道菜端出来,放到正厅里的桌子上。房夫人看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满意地连连点头。玲珑凑趣道:“草儿小姐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这道糖醋鱼,色泽金黄、造型优美,香味扑鼻而来,让人闻着就有食欲呢!”
“这个蒜蓉烤牡蛎,草儿小姐花了不少功夫呢!夫人您在京城很少能吃到这么新鲜的海鲜,今儿好好尝尝小姐的手艺!”珍珠也对小草的厨艺赞不绝口。
“这个是什么?!!”夏芙蓉看到一盘粉红色肉呼呼的菜肴,想到不久前看到的恶心生物,顿时花容失色,尖叫起来。
端了一盘蛤蜊蒸蛋过来的余小草,循声望过去,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埋怨她的大惊小怪,淡然地道:“葱油拌海肠啊!海肠是天然的调味品,这道菜讲究的是烹法自然,让食材保持原滋原味,突出海鲜清鲜脆嫩的口感,平和适中、健康养生……”
没等她说完,夏芙蓉刺耳的尖叫又响起:“谁让你用海肠做菜的?海的肠子……呕!想想都恶心!!你居然拿这个给姑母吃……”
第一百八十五章 小偷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绝望地看到姑母正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海肠放入口中慢慢地嚼着。为什么?这种像虫子似的,看起来恶心巴拉的东西,姑母不应该跟她一样嫌弃不已的吗?身份娇贵的姑母,怎么下得去口?
“嗯!果然很鲜嫩。你干爹信中对海肠赞不绝口,我啊,早就想尝尝什么味道了。小草的手艺不错,这道菜我挺喜欢的。”房夫人又尝了两口,才腾出空来夸赞不已。
夏芙蓉心中很是崩溃:姑母尊贵优雅的人,怎么会喜欢吃虫子……
说来,这房夫人内心也挺强大的,一般人见过沙虫那种软绵绵肉乎乎的样子,都会敬谢不敏的。本来还担心跟京城贵妇人相处不来的余小草,这时候彻底放下心来。这个干娘,还挺接地气的嘛!
自家闺女亲手做的饭菜,自然得捧场,再加上小草厨艺非凡,简简单单的食材,到她手中都能做出不一样的美味来,让房夫人平时那么自制的一个人,居然一不小心吃撑了。
夜幕已经降临,附近婆娑的树影在月色下摇曳着婀娜的身姿,一轮明月悬挂树梢,偶尔一只迟归的野鸟掠过,在银月上投下一抹倩影……
这样迷人的夜色,房夫人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原始的石头围墙,粗糙的砖石房子,宽大空旷的院落……一切都是那么原生态,这种单纯的自然环境,洗涤着人的心胸,让久居宅院的房夫人感到身心都在放松。
被珍珠玲珑抢去洗碗活计的小草,看看天色,向干娘告辞了:“干娘,我回去了。您早些歇息吧,我明儿再来看你……”
“天儿都黑了,你一个小女娃走在山路上怎么能让人放心?我送你回去!”房夫人顺手拎起一盏绘着花鸟工笔图的风灯,跟着小草出了门。
小草忙道:“干娘,以前经常跟晗哥上山捉野兔、野鸡什么的,这山路我熟着呢。不用送……”
“跟干娘客气啥?晚上吃得有点多,干娘陪你走走消消食。”房夫人燃起风灯,牵着小草的手儿,缓步朝着大门外走去。珍珠一看,忙把厨房里的活计交代给玲珑,快步跟上来,接过主子手里的灯。
赵家的房子挺大,院子也空阔,刚来到一个陌生环境的夏芙蓉,见大家都准备出去,也迟疑着跟了上来。
山路清幽,两旁的灌木丛在上面落下斑驳的影子。夏芙蓉看着黑魆魆的群山,耳畔传来夜鸟的啼鸣,心中毛毛的,忙往姑母身边凑了凑。一阵风拂过,地上的树影猛然晃动,心中紧绷着的夏芙蓉发出了一声惊叫,把大家吓了一跳。
“表姐,人吓人吓死人,你能不能别制造紧张气氛啊!”余小草在黑暗中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夏芙蓉紧紧抱住房夫人另一只手臂,疑神疑鬼地看着道旁昏暗的灌木丛,生怕会窜出什么未知的生物。
怕什么来什么。突然间,一道黑影快速从她脚边掠过,她甚至感觉到那东西踩了她脚趾头一下。夏芙蓉发出一声更为凄惨的尖叫,一把抱住房夫人,脑袋扎在姑母怀中不敢出来。
余小草彻底无语了,看着刚刚黑影的体型和步态,不过一只未成年的野兔而已,至于叫得跟杀猪似的吗?
“表姐莫怕,那不过是只野兔罢了。这西山只有在深山中才能遇到凶猛的野兽,这边大多是野兔、野鸡、獾子之类的小型动物,没什么攻击性的。”余小草给夏大小姐科普着。
夏芙蓉不理她,用颤抖的声音带着哭腔地道:“姑母,这里太可怕了。咱们回去吧!”
房夫人安抚地拍了拍侄女的肩膀,笑着道:“莫怕莫怕!咱们人多,又有灯光,即便有野兽也不敢轻易过来的。你不过刚到一个新环境,还没适应而已。过几天就能体会到乡野村居的乐趣了。等你姑父休沐,让他带着我们娘几个去打猎。自己猎到的野味,吃着更鲜美。”
余小草连连点头应和着:“是啊,是啊!如果能猎到野鹿就更好了!鹿肉烤着吃的话,那味道更别提了!还有獾子的肉,肥嫩鲜美……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房夫人呵呵笑着,摸了摸小草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宠爱:“你呀!十足一个小吃货!”
余小草回忆起以前那段艰苦却苦中有乐的日子,笑嘻嘻地道:“干娘,我爹以前可是村里打猎的好手!他经常跟赵伯伯——也就是干爹的师弟一块儿上山,每次都能猎到不少猎物呢!我爹还独自猎杀一头大野猪,足足有两三百斤呢!”
夜色幽静,整个山林都响彻着小草叽叽呱呱的声音。房夫人兴味盎然地听着,偶尔插嘴问上一句,小草的谈兴更高了。
夏芙蓉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打猎若真那么容易,还种什么田啊!她忍不住想拆穿小草的吹嘘,道:“既然你爹打猎的手艺那么好,你们家还种菜种瓜干嘛,一家人跟着忙活多辛苦?”
余小草毫不迟疑地道:“打猎也是有风险的,哪有种田来得安稳?自从我爹被熊瞎子咬伤后,我娘就严禁我们上山了。不过,你可别小看我们家种菜种瓜的收入,比有钱人家一个庄子都要赚钱呢!”
房夫人想到今日瓜铺一点的收入,不由赞同的点点头。她陪嫁的庄子,最大的那个一年出产不过千把两银子,真不如小草家卖几天瓜的收入。
对农事一窍不通的夏芙蓉,根本不相信小草的话。要是种田那么来钱,那些农民至于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吗?一定是那贱丫头吹嘘的……
不过,刚刚死丫头说什么?山里有熊瞎子?她跟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