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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努力探寻记忆对说话的人是否相识,又听到有人吃吃的笑,又道:“听说小夫子常常念叨非礼勿视,怎地禾丰看得如此清楚?”
“我哪曾想到青天白日也有人做出这般伤风败俗的事?发现之后就带着弟弟赶紧下山了。”接着是叶禾丰带着一丝傲气的声音,全无在山上的惊慌,反而端着几分清高。
“哎呀,所以说以前要不是看得严,早就不知道跟哪里的汉子走了!就是镇上的李掌柜,也不晓得是他什么时候勾搭上的……”又有另一人接了话,语气中全是不齿和幸灾乐祸。
叶禾丰不再说话,其余两人倒是越来越大声。及至看到叶小安突然出现在面前,才将嘴里未说完的半句话咽了下去。
“却不知道两位叔么原来对我的事情这么关心,怎么不来家里问我,反而在这里偷偷摸摸地说?”虽说他并不将这里人口中的声誉放在心上,可是张嘴就是伤风败俗和勾搭还是让他动了怒气。
“哪个就是说你了?禾丰正跟我们说他在山上看到的趣事呢!”最先说话的张洪儿又反驳起来,落在叶小安身上的眼神满是轻视。他身材壮实,快要赶上一般的汉子了,鼻梁上有米粒大的黑痣,年轻时颇不好找人家。最后是李金原不知道怎么帮他撮合了个矜夫,总算有个落脚处,因此两人平日干活也总凑一起,一副关系很好的样子。
叶小安记得这人嫁的夫家姓赵,便道:“山上有什么趣事?这么多年也没听过比赵叔在山上过夜更有趣的。赵叔么说出来让我也乐一乐?”
张洪儿嫁的汉子做了多年矜夫,眼神向来就不老实。有一回在地里看着别人家的哥儿目不转睛栽到田沟里去了,惹得那家人发怒,半夜里将他绑了抬到山上去。
张洪儿最爱说别人的坏事,但又好面子,这事已经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起了。这时候被叶小安提起来,霎时黑了脸,又怕再说下去更让别人听了,扛着锄头恨恨地走了。
见他离开,另一人忙也低头走了,只余下叶禾丰事不关己似的站着。叶小安正眼也没有瞧他一下,自顾沿着路走了。
待他走远,叶禾丰才气得直跺脚。他满心以为叶小安会气急败坏的跟他争吵,没想到他竟然假装没看到自己!不但早已准备好的一番话无处可说,平时走到哪里存在感极强的他心中也无法忍受这样的落差。
没有理会他怎么想,叶小安很快找到了人。村里专门给人打灶的工匠只有黄师傅一个,据说还会算日子看风水。他家的田地都是租赁给别人种,自己只做两样事:打灶,修坟。
黄家屋外围着个院子,里面却不种菜也没有家禽,只放着各种材质的石块。叶小安知道那是他修坟时用来做墓碑的,看了一眼觉得耍统犊砹叭恕�
仿佛早知道有人过来,他话音刚落,屋门就被打开了。黄师傅一身灰色长衫走了出来,身后却跟着周南。他没有再穿长衫,只是本身也没有其他种田汉子的粗犷,穿着一身青色短打也硬是让人看出几分风度翩翩来。
黄师傅耐心很差,也不喜欢多与别人交谈,家里两个儿子每次出工只愿意带一个,所以总是轮流带。没想到周南竟然与他也相识,叶小安都忍不住惊讶了。
周南注意到他的目光,唇角略扬了扬,心里有些得意。么么说成亲之前最好别来林下村了,免得坏了哥儿的名声。不过他昨天就打听好了叶小安今天要做什么,先行一步在这里等着了。
也合该他运道好,黄师傅与他还有些渊原,只当他好奇心又上来了,十分爽快要带他去做事。
“你是哪个村的,怎么尽在这里晃荡了?”连着两天见到他,叶小安也觉得两人之间的生疏感被拉近不少,想着也可以结交些朋友了。
“宝平村,今天要跟黄师傅去打灶,所以早早就来了。”周南早有准备,十分轻松地祭出明面上的借口。趁着低头的工夫悄悄看了叶小安一眼,也许是睡得不好面色有些疲惫,但是随时都焕发着活力的眼神和记忆中的人一一模一样。
“你要学黄师傅的手艺?”听说黄家的技艺都是家传的,等他们学成之后只能留下一个在本地,另一个自此出家门去别处落脚。当初黄师傅也是因为这样才在林下村住,又怎么会再收徒?
“不是,我就是今天开开眼,见识一下黄师傅的功夫。”周南忙否认了,他家的灶一天就能打好了。
“快些哩,你们俩娃儿磨蹭什么?”黄师傅干活极是利索,这会儿看他们远远落在后面了,不耐烦地喊了一嗓子。
屋里砖石都是现成的,黄师傅拿系着红绳的锥状物四处走了一圈,在地上划了个圈就开始动手。
周南趁机和叶小安攀谈起来。他毕竟不是正经种田的村夫,这几年来回安南城也颇长见识;叶小安里子更是有多年历练,一时之间说得十分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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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镇之隔的杨家,杨家安跑进来说完打听来的消息,孙亚林就喜笑颜开的要去找掌判。两家结亲可是大事,合意的人家先由长辈带礼单独上门,表露诚意细说身家让人考虑。对方要是愿意,再去找掌判通知对方。
这中间的时间可长可短,一般人家都会考究对方话里的真实性,再旁敲侧击打听其他事情。若是半个月不回复,这事便算黄了。当然要是最先带礼的那方有意,还可以再次上门。
孙亚林和陈喜弟两人都不是刻薄的性子,何况一边急着嫁一边急着娶,可正是撞一起了。尤其是孙亚林知道对方的孩子竟然就是他有一面之缘的周南,当场笑得眯了眼。不过慎重起见,他还是让杨家安去细细打听对方的性情,最后才安了心。
“么么,你这么答应下来了,不去问问安弟的意见?他要是孤身嫁到宝平去……”杨家安看着欢喜得摸不着方向的孙亚林,提醒道。
“我当年还不是一个人来这里?再说了,两个村子隔得才多远呢!他爹爹要是还在我也不敢做这个主。他多大年纪能有什么眼力,再去问他黄花菜都凉了!”孙亚林不以为意,哪能等着安哥儿自己拿主意呢!他连林下村都没出过几趟,能有什么主意!
杨家安也没辙了,么么哪方面都好,就是对自己拿主意的事固执得很。这次要是热心过了头,自作主张把事办了大表哥他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第25章 提亲
两家都有意向的亲事最省功夫,孙亚林很快找到村里的掌判与陈喜弟会面,紧锣密鼓的计划起要去叶家提亲的章程。
新屋里最重要的就是新灶,在这里炉火似乎象征了一个家的人气,只有新灶做好后才能住进去。要是家中有长辈去世,也要将旧灶铲平了重新打一个。按着这里的规矩,叶小安在新灶打好后也老老实实地等了一宿,打算第二天再搬进去。他们既不打算请酒,新旧屋隔得极近也省了通知亲友的步骤,兄弟俩搬进去就成了。
周南连着出现两天,叶小安原以为他还会接着到村里来,没想到新灶打好第二天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不过因为田地里的活,他很快又将这事抛到脑后。
大部分秧田里已经一片青绿,大约十天后就能开始插秧。但是老天爷不给脸,竟是连着许久没有下雨了。于是河里的水就成了大家争抢的对象,许多人都看着分到自家田里的水不肯走开,就怕旁人使坏挖了去。
叶又平的地不多,但他干活向来细致,这时候自然也不愿意松懈。叶小安没办法,最后说好和他轮换着守。看着日子在往好的方面走,吃些苦头也没关系。但他没想到,一夜之间关于他的流言又是满天飞。
“你说什么?”叶小安刚洗完衣裳回家,一路不知道看到了多少对着他忽闪的眼神。当看见几个孩子蹦蹦跳跳嘴里也念念有词时,忍不住冷着脸走上去问。
围在一起的四个小孩呼的一声闪开,其中领头的孩子看清他时,又转身扮了个鬼脸,大声喊道:“不要脸!”
其实经过一路的拼凑,叶小安已经大概知道这事□□不离十就是叶禾丰那里传出来的了。什么在山上野/战,勾搭汉子帮他干活,真是没影子的事都传得神乎其神了,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谣言猛于虎的威力。
说白了,这也是许多人心底的劣根性。他们心底未必相信叶小安“勾搭”了别人,但是既然有人率先当做谈资说了出来,他们就姑且听着,甚至再次当作笑料说出去。听得多了,似乎就真的是那么一回事了。自然也要做出厌恶得避之不及的态度,否则岂不是成了一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