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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来了,姑娘们,商慈把食盒递过去:“师兄做了些汤圆,每样口味都有,拿来给你们尝尝。”
女孩们纷纷道谢,离她最近的彩萤笑着接过来,纤细的手指往屋里点了点:“巧了,我们夫人也来了,正在里屋坐着,姜姐姐可过去看看。”
正月里,她不陪着丈夫婆婆,也不回娘家看看爹娘,享受阖家之乐,跑到绣坊来受罪,商慈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位“管家狂”了。来到里屋,只见有位身担药箱的老郎中正坐在周芷清身旁,给她把着脉,周芷清则捂着胸口,秀眉微皱,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老郎中确定了脉象,迅速地收回手,躬身道:“恭喜,夫人您这是有喜了,只是胎像有些不稳,我这给您开道安胎养身的药方,您多注意休息,切记不可太过操劳……”
话音落,不光周芷清傻眼了,正推门进来的商慈也惊呆了。
她身旁的贴身丫鬟禄儿一如既往的机灵,直接往大夫手中塞了两片金叶子,激动道:“大夫拜托你了,给我们家小姐开最好的药,一定要调理好她的身子,走,我这陪您去抓药……”
“恭喜恭喜,一来就听到这么大的好消息,”商慈反应过来,走到周芷清身旁坐下,上下扫视她,打趣道,“看不出来,你就是要当娘的人了!”
周芷清还是很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讷讷地问商慈:“我这就有了?”
商慈眼见着她从和自己一样的小姑娘,到嫁为人妇,到现在即将初为人母,也觉得这个过程很神奇。
想来在不久的将来,自己就要晋级成姨母了,商慈忍不住笑着叮嘱:“你这有了身孕,可不能再像之前那么拼命了,我方才听大夫说你胎像不稳,你可得按大夫说得好好吃药好好休息,不为你,也为了你肚里的孩子啊。”
周芷清被她说得脸红,低头抚摸着小腹,开始小声询问商慈,她该多吃什么忌吃什么这些孕妇注意事项。
商慈心道果然母爱的力量是伟大的,旁人千说万说,不如一个孩子咣当掉在她肚子里管用,瞬间便把一个刀枪不入、铁腕治家的主母,变成了柔情似水的小娘子。
然而她别说当妈的经验,当媳妇的经验都没有,不过来找她算命的客人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孕妇,商慈跟她说了几条,周芷清看样子也听得稀里糊涂。商慈安抚她:“你放心,这些都不是你要苦恼的,你府里的丫鬟婆子都会替你想周到的。”
周芷清想来也是,点点头,继而握着她的手,撒娇道:“我夫君知道我有孕后,只怕也不会让我再管坊间的事,整日憋在府里日子肯定寂寞难熬的很,你可要多来陪陪我。”
商慈怎么会拒绝,撑着下巴笑道:“你也知道我是闲人一个,只要你老实地呆在府里,我会去多看你的。”
*
临近中午,商慈回到府里,率先钻进灶房,同师兄分享了周芷清有孕的好消息。巽方多次从她口中听过周芷清的名字,知道她是商慈在京城结识的唯一好友,再加上其父与他同朝为官,是文人集团的领袖,国舅的亲家,是国舅党的一大助力,与他私交也甚好,便说等过些日子,会去国舅府道喜。
几道热菜出锅,商慈便帮忙端着盘子摆上桌,闻见香味,师父拄着拐棍慢悠悠地踱过来,一屁股坐在上座的太师椅上。
“你们昨天玩得怎么样啊?”万衍山微微眯眼,摸着胡子问。
商慈想了想说:“花灯好看是好看,就是人太多,幸好您老没去……”要不,一身老骨头可不得被挤散架了,当然,后一句商慈没胆子说出来。
万衍山点点头,左右看了看,复又挑眉问:“庚明呢?”
商慈这才发现一上午都没瞧见小师兄的身影,想来是在屋里锁一天了,走到他紧闭的屋门前,敲了敲,喊:“小师兄,出来吃饭了!”
半天无人应答,商慈隐隐感觉到不对,轻推了推屋门,发现并没有反锁,而是虚掩着的,走进去,只见屋里并没有人,床上的被褥和杌子上的衣物被叠的平平整整,光滑的檀木桌面上端正地摆放着一封信。
商慈拆开信封,扫看着上面的小字,眼睛越睁越大,随即攥着那信转身跑出门去。
*
桌上的菜都凉透了,都没有人去夹一口。
一阵风起,那张信纸被风吹落在地上,师父和师兄都看过了,信的大意是他不得不离开,对不起师父的教导,他有必须要去做的重要的事,如果事情办成之后,他还尚在,便会回来看师父。
信纸飘落仿佛触到了万衍山的一根弦,他眼眶渐红,用力握着拐杖把手戳着地面,砰砰直响:“什么叫如果事情办成之后,我还尚在就回来,他这是要去做什么?!”
商慈和巽方相顾静默。
万衍山深吸了两口气,浑浊的眼里忽然迸出希冀的光,问巽方:“你说会不会又是那六王爷干得?像上回绑走蠢丫头那样,绑走了庚明,故意留下这封信?”
商慈低着头,若是六王爷做得,他根本没有必要留下一封信,而且字迹是小师兄的没错,笔划平稳没有抖动墨痕,显然他在写下这封信时,并非被他人胁迫,是果决而坚定的。
这大半年来,小师兄总是会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东西,商慈猜测他陡然的离去跟他最近的反常举动也有关系。
巽方也知道希望渺茫,但眼下面对师父这种情绪,他只能应下:“我会尽力托人去查这件事,师父您保重身体为重……”
“孽徒!孽徒……”万衍山骂了两句,到底忍不住,皱纹密布的眼角滚出老泪,颤巍巍地用衣袖拭去。
商慈从来没见师父哭过,三个徒弟里,师兄是最被师父寄予厚望的,而小师兄却是与师父感情最为亲厚的。无论庚明对她多么恶劣,但在师父面前,他无疑是个听话懂事的乖徒弟,师父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带着小师兄。
师父走路,他在后面背书箱,师父骑驴,他跑在前面牵绳,师父年龄大了,记性不好,总是一转眼就记不得东西放在哪里,而他总是能找到。师父最喜欢看的几本破书,最喜欢穿的几件旧衣服,他都如数家珍。
十二年的相依为命,师父已完全离不开他了,现在,师父日渐衰老,腿脚也不似以前灵活,只能终日拄着拐杖,呆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这个时候,他不打一声招呼,直接离开了,他怎么忍得下心?
没良心的臭小子,白养了你十二年!在师父低低的哽咽声里,商慈在心底恨骂。
☆、第56章 想不出来
转眼到了夏至。
巽方托朝中同僚暗中打探更美的消息,为了这事,没少奔波,然而仍旧音信全无。京城人口众多,鱼龙混杂,要想找一个人很难,何况那人在故意躲避,更无异于大海捞针。
今年京城的夏至格外酷热,西南方接连传出大旱的消息,因有巽方的提前预测,朝廷早有准备,当即勒令各地受灾府衙开仓放粮。
然两个月过去,庄稼颗粒无收,灾民被活活饿死的状况完全没有缓解,听说某些受灾严重的地方出现了小型的□□,流民们打到衙门里去,匾额都被拆下来砸了。
皇上大怒,严令彻查此事,结果顺藤摸瓜查出一大笔亏空,很多地方的赈灾粮都没有到位,或是被当地官员中饱私囊。原来,朝廷一开始下令囤积粮食以备不时之需,许多官员对大旱的预测并不以为意,看着批下来的银票和粮食打起了小算盘,想着与其米烂陈仓,不如便宜了自己,以至于旱灾真的爆发后,亏空迟迟来不及填补。
面对朝中两大势力的明争暗斗,皇上一直在不动声色的旁观。事发后,皇帝震怒的同时,借此机会,对朝中的势力彻底来了一番大清洗,周芷清的父亲被牵连在内。
商慈听闻这事时,正在帮师父熬药,自小师兄离家出走后,师父的身体每况愈下,染上了胸闷咳嗽的毛病,每日苦药不断。
刚点上火,正扇着风,师兄走过来,眸色微沉,道:“周家出事了。”
商慈倏地站起来,忙问:“怎么回事?”
“因为赈灾粮饷贪污一案,周家老爷被波及,死罪不至于,但估计是要削职流放。”
其实,这次被革职查办的多是六王爷那边的人,周老爷纯属是炮灰,因为贪污数额最大的那位仁兄曾是他名下最得意的弟子,平时与他交情匪浅。六王爷那群人被咬急了,能拖一个是一个,有的说看见那官员给周老爷送了什么什么礼,有的说周老爷府邸豪华程度建得堪比皇家别苑,家里有多少珍宝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