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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慈笑了笑:“夫人,您这胎肯定是个男孩,若生出来,那就是王爷的长子,封不封正室还不是哄得王爷开心,一句话的事?我不过是提前叫了……”
釉兰心思被她说得一动:“你如何这般肯定我怀的就是男孩?”
“不瞒夫人,我原本就是以相面为生的,相了快十年,不会看错的。夫人您两眉之间印堂饱满发亮,鼻尖亮泽光润,且小腹后部和两侧较宽,呈“背”形态,这些现象都说明十成十会生个小公子,夫人您就放心罢。”
商慈态度诚恳,更不吝溜须拍马,釉兰被她一口一个夫人叫得心花怒放,更被她一定会生儿子的言论捧得合不拢嘴,最后哄得她喜不自胜地走了。
*
下人来通报说巽监正到访,萧怀瑾故意晾他一晾,半柱香的时间过去,才慢悠悠地去了大堂。
巽方站在大堂等着,只见萧怀瑾打着扇,步履悠闲,看见他,故作惊讶:“钦天监最近不是很忙么,巽监正怎么有空来看本王?”
巽方眼神冷得像阴寒雨雪天:“我也不想到这来的,是王爷您逼我来的。”
巽方直接开门见山:“她在哪里。”
萧怀瑾装傻:“你说谁在哪里?”
巽方咬着牙:“王爷昨日派人在巷子里绑走的那位姑娘。”
萧怀瑾摇着折扇,不满道:“啧,什么叫绑,本王何等身份,会做那下九流的事?是本王请令妹来府中一坐,巽监正可不要。”
巽方虽然面上镇定冷漠,但心里记挂着商慈的安全,越来越没耐心:“王爷,咱们不必再兜圈子了,无论她是被绑来还是请来的,我今日来就是带她走的。”
萧怀瑾嘴角浮现出嘲弄的笑容,巽方默了默,继续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放人,说出你的条件罢。”
萧怀瑾抿了抿唇,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折扇敲着掌心:“与其说是条件,不如说是为巽监正的前途着想的告诫。本王虽未皇亲,但也知道为官的准则。做官呢要守本分,什么事都横插一脚,这样的官是做不长的。北伐是天意,势在必行,你那道什么天象环险、不利发兵的奏章,本王暂且扣了下来,明日上朝,巽监正记得管好自己那张嘴。”
巽方心中暗惊,他的势力居然都渗透到这种地步了,连送到六部的奏章都能擅自扣下,
萧怀瑾坐直了身子,收敛了几分慵懒:“等北伐的事情尘埃落定,本王自会放人,但倘若你们钦天监还在用天象那套说辞来妖言惑众……你知道的,本王还未立妃,令妹虽然家世不显,但好歹是万衍山的弟子,做侧妃还是可以的,本王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不过纳个侧室,就算皇上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的,是么?”
最后那句“是么”笑里带着浓浓的挑衅,听到这时,巽方波澜不惊的神色终于变了,萧怀瑾一直暗中留意他的表情,心道商慈果然在诓骗他,如果真是纯粹的师兄妹的关系,他怎会反应这么大。
萧怀瑾对着那双燃着烈烈怒火的眸子,他相信如果不是在王府,如果不是记挂着商慈的安慰,只怕他都会不顾群臣之礼,直接跟自己动手了。
巽方霍然起身,告辞的话也不屑说了,萧怀瑾端起茶吹了两口,对着他的背影悠悠道:“慢走不送。”
*
刚和巽方谈判完的萧怀瑾心情很愉悦,他最喜欢看到别人看不惯他又奈何不了他的样子。
先前,为了招揽巽方为自己所用,他是好话都说尽了,那人都不为所动。不愿就不愿吧,他萧怀瑾又不是会强人所难的人,哪知他不愿为自己做事便罢了,偏要与自己为敌。
钦天监原本对于朝中事是处于中立态度,但巽方一掌权,立马变了方向,没有犹豫地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国舅沈家那边。萧怀瑾当时气得牙根直痒痒。
巽方虽然身负卜筮绝学,但再折腾,不过是一个人,不足为患,然而现在他背后站着的是整个钦天监,如果现在不制住钦天监,对于日后的大计,会很麻烦。
要怪只能怪巽方那厮太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萧怀瑾想着想着,脚步一转,来到了商慈暂住的芳芷园。
都这个时间了,按理说他的那些小妾们都该打上门去了。他太清楚他的那些妾室有多么歪缠,他很期待看到商慈被折腾到欲哭无泪的样子。
“七万!”
“二饼!”
“幺鸡!”
脚下猛地顿住,萧怀瑾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场景:明珠、水莺、釉兰和商慈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码着麻雀牌,身后的丫鬟嬉笑着在给她们捏肩打扇。
他那最为贤淑的妾室水莺,说话从来是细如绵雨,此刻只见她把牌豪迈地一推,粗着嗓子中气十足:“胡了!小三元!哈哈哈哈,快给钱给钱……”
“……”
萧怀瑾不忍直视地揉了揉太阳穴。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臆想中的宅斗大戏,会以其乐融融打麻雀牌结尾?
这画风不对啊!!!
☆、第52章 半只橘子
与萧怀瑾的那几位侍妾们插科打诨了一天,妾室们知晓商慈是暂住在府里,对自己在王府的地位并构不成威胁,对她是敌意全消,并且几轮麻雀牌过后,在商慈的故意放水之下,赢了钱,妾室们更是亲热地和她以姐姐妹妹互称。
商慈私觉着这么混下去也不是办法,萧怀瑾一定是拿她当筹码和师兄谈了什么条件,她深知不管萧怀瑾开出什么要求,师兄为了她一定会答应,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师兄因为自己而吃亏,她总得做点什么。
但是被困在这巴掌大的院落里,除了和那几位侍妾们搓搓麻将,又能做点什么呢。
在王府里呆了两天,萧怀崇似乎怕自己的侍妾都让商慈给带坏了,不准她们再来找她,商慈更加寂寞如雪。这里的丫鬟都自带高冷光环,且说话带刺,商慈碰了几个软钉子后,就不再主动搭理她们了。
商慈百无聊赖依靠在院门口的墙根处,一边磕着瓜子,一边巴望着能有人路过同她说说话解解闷,不知是不是祈祷灵验了,越过花丛,商慈捕捉到一个很有些眼熟的身影。
“肃亲王妃!”商慈像见了亲人似的,激动地朝她招手。
肃亲王妃已经把雍容端庄四字刻在了骨子里,面上含笑,风淡云轻、步履轻缓地走来:“姜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难道是六王爷请你来看风水的?”
商慈心思微转,忙点头:“没错,不知王妃近来可好?”王妃走进,商慈才注意到她身后还跟着一位丫鬟,怀里抱着一个粉嫩玉琢似的婴儿,商慈连忙侧身,“呀,这是小世子吧,别让孩子晒着,来进屋坐会罢。”
肃亲王妃笑着点点头,同她进了屋中。
小世子刚满一岁,还说不清楚话,挥着莲藕似的短白胳膊,咿咿呀呀地吐着奶泡泡。商慈只在王府满月宴上见过这小家伙一次,那时候他还太小,经不得风吹,商慈还没来得及抱他一抱,王妃就叫下人把他抱回了屋里。
在肃亲王妃点头后,商慈接抱过其丫鬟怀中的小世子,他比一般孩子生得都精致漂亮,一双乌黑剔亮的大眼睛眨啊眨,也不怕生人,商慈心里很喜欢,忍不住逗弄。
肃亲王慈和地看着她怀中的小世子,笑着说:“方才在釉兰那儿,她跟我说你算得她怀的是男婴,问我你算得准不准。”
萧怀崇和萧怀瑾一母同胞,一干兄弟里,属他二人的关系最为亲厚。原本六王爷府中的那几位侍妾是不够格让肃亲王妃走动的,但是釉兰怀孕就不一样了,且是王府头胎,母凭子贵,萧怀崇有次吃饭时无意间提了一句,让她无事多去六王爷府走动,毕竟肃亲王妃有了经验,可以多提点照料釉兰那位新晋孕妇。
肃亲王妃继续道:“我说肯定是准的,我家禛儿就是多亏了姜姑娘才有的……今儿碰见也算巧,我就想厚着脸皮请姑娘为这孩子相个面。”
商慈唇角微勾:“这没问题。”
端详着小世子的面庞,商慈缓缓道:“小世子头型圆正,额骨微耸,不会受苦,眼睛亮而有神,发际线高,说明他聪慧过人,玉环骨高起,耳门大而阔,说明会长寿,”顿了顿,又道,“王妃若想知道更多更具体些,可告诉我小世子的生辰八字。”
肃亲王妃张了嘴,刚准备要说,商慈垂眼打插道:“这生辰八字是每人的隐密,像小世子这么金贵的身份,不能随意让旁人听了去。”说完,有意无意地看了身边丫鬟一眼。
肃亲王妃会意,佯装摸了摸袖口,皱眉对那高壮丫鬟说道:“我的帕子刚刚落在釉兰的汀兰阁,你去替我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