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暗卫不得不又重复一遍:“王爷,那位先生他……揭下皇榜了。”
*
半个时辰之前,靠近紫禁城的午门,亦有和城墙处一模一样的告示栏。
巽方牵着马匹,凝视着榜文,心中想起几日前那六王爷同他说过的几句话。
眸色幽沉,唇角几不可见地抿了抿,正欲离开之时,忽然只见一抹俏红色的身影上前,抬手揭下了那张皇榜。
清澈的笑声传来,莘玥手捧皇榜走到他面前递给他,弯着眸子笑道:“巽哥哥,为什么要犹豫,我帮你揭了。”
方到京城,巽方急于找人,一直都忽略了如何处理她的问题,然而莘玥并没有庆幸多久,就在昨日他提出来在京城有一旧交,夫妇俩年过半百,因身患隐疾,未有孩子,问莘玥想不想被那户人家收养。
她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他为她安排的那户人家一定不会差,是她目前最好的归宿,但她知道他找到他的亲人后,一定会就此离开京城,二人有生之年,或许不会再见面了。
莘玥心里的苦闷不敢表露,只说让她先考虑几日。
他世外高人的形象在莘玥心里早已根深蒂固,从桑城到京都的一路,好几次为了抄近路闯入深林,都是他凭着那一张罗盘以及根据夜间星辰的方位,轻松地在山林之中辨别方向,且他初到京城,就被王爷府的人奉为了座上宾,她也是看在眼中的。
她私觉着只要他去参选,什么国师之位定不在话下,届时他不就能长久地留在京城了?且他方才盯着皇榜出神的模样,也被她看在眼中,她误以为是他对此次招选有意,却下不决心。
巽方对莘玥擅自揭下皇榜之举有些恼意,他向来不喜被迫做决定,莘玥总是有意无意地干涉他不止一次了。
因对方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姑娘家面皮薄,他未曾说过什么重话,但是这一次,未免闹得大了。
目光落在她手中那张皇榜上,巽方神思一顿,忽然想到此次招选国师,必有许多同道之人前来,说不定会阴差阳错,借此能探听到师妹的消息?且他在找师妹的时候,师妹未必不在找他,她若想让自己寻到她,一定会去参加这次的招选。
而参选不意味着要拿魁首,只要他届时放放水,或是在探听到师妹消息后直接退出,也不算是违背师命了?
“多谢。”想通了的巽方展颜一笑,从莘玥手中接过皇榜,卷好纳入袖中。
同样有侍卫上前,说了招选的具体时间、地点,并询问了巽方所在的住处。
莘玥为他方才那一笑而心跳不已,羞涩地低下了头。
*
距京城百里之外的青岩镇,一家街边的茶棚内,一位老者和一位半大少年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各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
少年生得唇红齿白,一双剑眉斜入鬓角,脸上的神情却有着不属于他年纪的深沉内敛,他斟酌着对面前的老者道:“师父,我方才听人说,皇上广招天下奇人异士,七日后在京城景华山庄选举国师。”
灰袍老头囫囵咽下口中的面,闻言大笑:“哈哈哈,正好,这种事可难遇,咱们看热闹去!”
“……”庚明无语将身后的竹篓摘下放在地上,默默开始吃面,说好的找师兄和小师妹呢!
且说他俩云游归来,发现大泽山脚下的竹屋里已是空无一人,师父就地开始六壬排盘,衍算出来的结果竟是小师妹命悬一线,唯一的生方遥指北方京都,同样,师兄的生气方亦是在京都。用脚趾头想也知,定是他们不在的这段时日,小师妹出了什么不测,而师兄此刻定是和她在一起。
只是为何他二人忽然之间都去了那万里之外的京都?这让人有些费解。
记挂他二人安危,他和师父俩人二话没说,便踏上了往京城的行程。
一碗热汤面下肚,灰袍老者吃得面颊酡红,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对面的少年恰时也吃完了面,二人放下筷子,默不作声地对视一眼,灰袍老者继而盯着桌面,一手捋着胡须,一手捻起二指,喃喃地低语:“辛丑,癸亥,甲子,就是现在!”
说罢,噌地从位子上窜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跨上拴在茶棚前的小毛驴,少年紧随其后地窜出来,一把解开栓驴的绳子,一手拎着竹篓,一手扯着毛驴,不顾一切地开始撒丫子狂奔。
茶棚的伙计转身一见人没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追出来,拍着腿大喊:“面钱!面钱还没给呢!”
一位看起来年过八旬的瘦小老头,一位刚过十岁的羸弱少年,外加一头笨头笨脑的呆驴,跑起来却像是一阵龙卷风,三步两步便隐入人群之中消失不见,只余一溜被驴蹄子带起来的白烟。
被一个老头和小孩吃了霸王餐,茶棚伙计垂头丧气地回去,毫不意外地挨了老板娘一个结实的脑瓜崩。
☆、第34章 一群怪人
七日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朝九晚五的摆摊算命以及与流光的插科打诨中就这么平淡地度过了。
前来接商慈的官兵叮嘱她多备些衣裳,或许要在景华山庄小住一段时日,加上客栈终究不安全,于是二人几乎把所有的家当都整理了,合成两个大包袱背在身后。
马车上,流光欲言又止了好几次,见对面的人自上马车起就格外淡定的神色,耐不住开口问:“婉姐姐,你真想当那什么国师?”
以他对商慈的了解,她并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人,她在京城的日子可以总结为四个字:混吃等死,从她为六王爷堪个龙穴就这么不情不愿也能看出来,她很不喜与权贵皇室的人打交道。
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什么缘故让她毫不犹豫地揭了皇榜。
“当然不,我只是想……找个人。”
商慈一边答一边撩开车帘,举眸望向远处,只见此时可远远看到那景华山庄的模样。春雨方歇,远山间笼罩着一层氤氲的雾气,景华山庄坐落在山腰上,飞檐翘角隐在薄雾之间,影影绰绰地勾勒出几笔轮廓,威仪与秀致却已交融并现。
想到在那处宫苑,或许会遇见久违的亲人,商慈心底没由来地一阵悸动,终于能结束苦逼的“被迫成为姜婉被迫混迹京城市井”的生活了!她好想念师兄,好想念师父和庚明,好想念在大泽山的清闲日子!
没过多久,马车停了,商慈跳下车,只见宫苑门口停着一排的马车,侍女和小厮们忙着引客,热闹非凡。
碰巧身后的那辆马车的车帘被挑起,下来一个人,商慈偏头看去,哟,竟然是葛三爷。
商慈乐了,正准备和这位老熟识打个招呼,只见葛三爷见到她,先是愣了愣,紧接着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冷的“哼”,结结实实瞪了她一眼,直接拔脚掉头进了宫苑大门。
不就赢了你两千多两银子么,还是大半年前的事了,至于这么小心眼么。
商慈挑挑眉,递给门房当日揭下的榜文,验查过后,被侍女引进了宫苑。
景华山庄乃是一处皇家别苑,其山水秀丽、雕栏玉砌的景致自是寻常山庄不可比。
整个山庄依山傍水,一进宫门,就见溪流潺潺,环绕着望不见尽头的桃花林,被雨水打落的花瓣漂浮在池面之上,灼灼夭夭的粉意沁入碧沉的潭水中,染了一池的芳菲。
侍女引着他们左拐右拐,穿梭在桃花丛中,雨后清新的泥草气息混着桃花香,阵阵拂过鼻底,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没走多久,侍女带着他们来到一处别馆,尚站在门外便闻得大堂内传出的嘈杂声,迈过门槛,只见大堂内坐满了人,目测有三十余人,唾沫星子横飞,乱哄哄地纠成一团。
有手摇串铃的铃医,有背着竹篓卖草鞋的,甚至还有**着上身、腰间上别着俩大刀的,这是要玩杂耍嘛!
商慈搭眼扫视了一圈,在心中吐槽,这真是风马燕雀什么人都有啊!
除了葛三爷,商慈还瞅见了两位熟人。
一位是白马寺掌管香火的庙祝,胖和尚悟德,商慈总共和他打过几回照面,说过几次话,因为送孩子入白马寺的缘故,算是有几分交情在。
另一位梳着道士髻,一袭阔袖靛青色法袍加身,站在一群流球杂嘎子中倒显得人模狗样的,正是上清道观的李贽。
商慈挑挑眉,她还有笔帐没跟他算清呢!
那一阵她光忙着处理与姜府的事端,忙着开灵眼,倒是把他——这个当初下符咒害她的罪魁祸首给遗忘在一边了。她与姜府的纠葛已了,他俩之间的帐还未清算呢,只能说“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悟德正和一位身穿袍子袈裟的喇嘛聊得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