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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己是掉狼窝里了。
她想得通透,抱着青灯古佛伴残生的觉悟,但从没想过作践自己的身子。送她来的丫鬟与那尼姑庵的庵主讲得头头是道,说明只是清修,并说以后每月都会定时来送银两,托庵主好好照顾她,姜婉这才把心吃回了肚子里。
刚开始在尼姑庵的日子里还算平静,姜婉守着自己的那方净土,关在屋子里抄诵经文,以前在姜府,丫鬟婆子们欺她性子软,变着法地偷懒,许多事她都是亲力亲为,如今孑然一身到了这尼姑庵,姜婉适应得很快。
尼姑庵每日迎来送往,尽管姜婉有心避开,还是无意间被几位香客瞧见了,香客暗暗向庵主打听她的来历,不惜花大价钱来买一夜*,静慧庵主虽然动心,但姜婉名义上还是姜府的大小姐,静慧庵主有些忌惮她的身份,将那些香客们通通挡了下来。
好景不长,在尼姑庵住了两个多月,允诺来送银两的丫鬟再也没有出现过,姜婉不得不拿出体己的钗环首饰来抵伙食斋饭钱,平日里也帮着清扫院落,浣洗衣裳。
人扔在她这儿两个多月,姜府那儿没有半点消息,看到姜婉抵给她的那几件寒酸的首饰,静慧庵主大抵明白了她在姜府的处境,想来也是,假如真是受宠的官小姐,姜府又怎么会把她送到庵堂里来,平白玷污了好名声,思至此,静慧庵主不由得便动了歪念头。
静慧庵主先是旁敲侧击、软言相劝了几天,然而见姜婉油盐不进,气恼之余显露了原本的面目,喊来粗仆直接朝她脑袋拍了一板砖,把她拍晕了送到了床榻上。
粗仆下手的力度很有分寸,绝壁是死不了人的,但坏就坏在,姜婉没料到面目慈善的静慧庵主会强逼她接客,这几日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生怕保不住自己的清白,她本来身子骨就虚,在这几日的精神极度紧绷、担惊受怕的状态下,那一板砖就成了导…火索——她在昏迷中猝死了。
姜婉前脚刚见了阎王,后脚商慈的魂魄就进了她的身,这一出一进不过半盏茶的时间,连一直坐在她身旁的那位年轻男子都不知她已经从鬼门关兜了一圈。
商慈抬手摸了摸后脑勺,果然有个鼓鼓的大包,一碰就很疼。
这些记忆片段全是压抑的、阴暗的,幼年时姜琉三兄妹欺辱她的场景,冯氏带人来捉奸的场景,静慧庵主游说她接客的场景,粗仆举起板砖砸向她的场景,夹杂着姜婉残留下来的怨怼与恨意,方才那一瞬间,商慈几乎要被这些负面情绪给压垮了。
纵观姜婉这一生,就是一个惨字,吃了一辈子亏,没享过半点福,临死还被商慈占了身子,悄无声息地就赴了黄泉路,想来连给她烧纸钱的人都不会有了。
既然占了你的身子,我便欠了你一个因果,别人欠你的债,我会替你尽数讨回来,商慈在心中默道。
陌生男子的气息逼近,看着男人俯下身,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腰际,此时饶是商慈反应再迟钝,也明白这人要做什么了。
若是敌明我暗,她有一百种方法让面前这个男人生不如死,灾厄连连,甚至可以让他祖坟冒黑烟祸及子孙三代,但是面对面的交锋,商慈眼神滑过他胸膛和小腹裸…露出来的线条分明的肌肉,她连她刚满十岁的小师兄都打不过,武力值根本不是一个等级啊!
床上的少女眼神放空,似又在发呆,秀眉微蹙,好似想起了什么难言的往事,泼墨般的长发散落在床上,越发衬得她肌肤赛雪,像个精致的瓷娃娃。
萧怀崇想起她还是个雏儿,难免有些紧张,正想着要不要宽慰她两句,只见她墨瞳一转,黑白分明的杏眼望过来:
“这位公子,我瞧您有缘,不如我来给您算一卦?”
“……”
萧怀崇低头,他确定自己身下压着的是位小尼姑,而不是道姑,不由得抿唇嗤笑:“你一尼姑还会算卦?”
商慈眼见有戏,连忙直起身子:“会的会的,不光算卦,看相、测字、摸骨,我都会……”
萧怀崇更纳罕了:“看相?你们佛门不是讲究相由心生?”
“我不是佛门弟子……”她还未说完,又被摁倒在床上,耳边传来嘲讽的低哑嗓音:“呵,省省力气罢,神棍骗子爷我见多了,摸骨?我也会……”温热的手掌钻进衣领,滑过脖颈的肌肤,让她瞬间打了个激灵。
商慈急了,那老庵主阅人无数,她现在确实还是未经人事的清白之身,下毒和捉奸完全是姜琉和冯氏连合设得一场局,姜婉平时待下人很好,那柴房的伙计没忍心真对她做什么,这也是冯氏的疏漏之处,不过冯氏的目的是将她赶出家门,究竟是假戏真做还是真戏假做,她也不关心了。
总之不管怎样,现在世上已没有了姜婉,这身体是她商慈的,她就算拼死也不会让一个陌生男人白白占了她的便宜。
她使出全身力气死死按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停留在锁骨的位置,不让他再深入半寸,同时也不敢再藏拙,敏锐地一寸寸扫过男子的五官命宫,像倒筒子一样把所看到的尽数说了出来。
“你虎鼻高挺,鼻尖饱满,兰台、廷尉不偏不曲,是天生富贵之相,一辈子财源不尽……”
萧怀崇眯起眼看她,皮笑肉不笑。
“龙眉鸳眼,龙眉弯曲清秀,你兄弟一定很多?鸳眼稍长,是天生近君辅佐君王的料子,若入朝做官,必成大事…”
萧怀崇眼底闪过一道波澜,仿若未闻地使力继续探进她的衣领。
“你眼廓泛青,泪堂凹陷,子息福薄,注定这辈子无儿无女,断子绝孙!”
最后一句话,商慈几乎是红着眼吼出来的,萧怀崇闻言,面无表情的脸上陡然出现一丝裂痕,面容有些扭曲,他甩开她的手,怒不可遏:“你说什么?!”
☆、第3章 掌中带煞
商慈迅速从床榻上坐起,松一口气的同时仍然面带警惕地盯着他。从这男人的反应来看,她方才的话已狠狠戳到了他的痛脚,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恼羞成怒的事。
萧怀崇此时像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从头冰到脚,半点性…欲都没了,一双乌沉沉的眸子里盛满了怒火,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断子绝孙?你这是在咒我?”萧怀崇攥紧拳头,忍了又忍才没有爆粗口。
这年头,风马燕雀的江湖骗子遍地都是,萧怀崇当年病急乱投医的时候,也没少上那些神棍术士们的当。那些神棍惯会的手段就是拍马屁,先是天花乱坠地一通夸,最后随便给你扣一顶什么血光之灾的帽子,叫你破财免灾。对于什么血光之灾,萧怀崇一点也不在意,他只关心他的子孙后代。几年来,他也曾走访了不少隐世的神医、半仙们,却没有一个可以治好他的“病”。
整整十年,这件事像块挥之不去的乌云,盘桓在他的头顶上,如今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尼姑开口点破,萧怀崇觉着恼怒难堪的同时,对她却是少了几分轻视。
毕竟仅靠相面就能勘破他多年隐疾的,她是第一个。
难道她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不可能,他在她面前一直自称得“我”,就连静慧庵主也不知自己确切的身份,方才她那三句话,相当于将自己的老底全揭了。羞恼过后,萧怀崇心中惊疑不定,他只不过想来庵堂找个乐子,结果歪打正着碰见高人了?面前这个眼波潋滟、面若桃花的美人,怎么也不像是个会相面算卦的先生啊……
商慈见他没有要揍她的倾向,也就安了心,端得一脸诚恳无害:“我说得俱是实话,当然,光看面相,未免有些片面,公子若信我,我可替你看看手相。”
萧怀崇将信将疑,犹豫片刻,还是默默地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从食指到掌根有三条掌纹蜿蜒相接,从坤位到明堂有一条纹,从兑位到坎位有另一条纹,是典型的震卦纹手相,若震位丰满、颜色红润者,命中必有子,但是他这三条纹路过细,且有一条横向的煞纹破坏了整个震卦,那条煞纹极淡,并不像是天生的掌纹。
商慈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同时直言道:“震卦纹过细,且带煞,命里无子息,只能抱养别人的儿子。”
她的话对萧怀崇来说无疑又是当头一棒,他握紧了拳头又松开,有些艰涩地问:“……这煞可否化解?”
“能不能化解,我现在还不敢断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煞并非你命中生来带有,而是后天被人下了煞局。”
师父常教导她的一句话,便是人不可貌相。这和佛门的说法“相由心生”有一定的相通性。
听起来似乎与相术的本质两相矛盾,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