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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
“起吧。”皇帝摆手,柳娘顺势站起。
做了一辈子道姑,一辈子大夫,柳娘下意识的观察皇帝的脸色。眼下青黑,面带疲色,说话有气无力,虽尽力遮掩,在大夫眼中却是明晃晃的敷衍和不耐烦。
因为没有儿子受到的压力,皇帝是最坤们的,纳妃嫔进宫也不是满足私欲,做梦都在求子,累啊!
柳娘看出了这一点,并不上前谄媚,只为皇帝奉茶,安静站在一旁。
皇帝巡视宫内装饰,发现十分清雅,并无大红大紫之类的“正统”眼色,看多了新进妃嫔宫中的喜庆颜色,皇帝心里也轻松。
“平日在家做什么?”皇帝百无聊赖的问道,现在时间还早,总不能直接上/床吧,皇帝只能扯闲篇。
“看书、习字、弹琴。”柳娘的回答也尽量简洁。
“哦?倒是个才女。”皇帝不置可否,宫内的女人基本都有一技之长,这样的回答在大框架内。
“陛下可愿听嫔妾抚琴一曲?”
“大善。去取琴来。”皇帝笑了,只要不和他没话找话,听琴也是个好办法。
“请陛下移步软榻,妾的琴音要躺着听才能听出妙处来呢!”柳娘笑着请皇帝躺在软榻上,走到一旁净手焚香,如淙淙流水般的琴音便在春安殿响了起来。
皇帝开始时候还努力听着,准备听完了“恰当”的点评几句,可是越听着眼皮子越沉。皇帝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不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柳娘的琴音却没有停。察觉皇帝睡过去之后,柳娘弹琴就更随心所欲了。琴音渺渺,其中有名山大川,有大漠黄沙,有云层雾霭,有海浪渔舟。
等皇帝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掌灯时分了。
柳娘亲自拧干帕子给皇帝净脸,皇帝笑道:“爱妃好琴艺,朕在梦中有仙鹤起舞,可见是被爱妃的琴声引来的。”
“陛下谬赞。”柳娘微笑,松手放帕子,刚好避开了皇帝拉她的手。
照例用过晚饭之后,就该就寝了。皇帝洗漱好躺在床上,柳娘却道:“妾见陛下面带疲色,可是身子不舒爽?且在家中经常为祖母推拿,陛下可愿试试。”
皇帝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几天在各宫流转,妃嫔无一不着急拉他上床,她们比皇帝更明白自己的使命是什么。皇帝还是头一回遇到不愿意承/欢的妃嫔,怎么能不诧异。
皇帝也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笑道:“有劳爱妃了。”
柳娘按摩的功夫也是久经考验,开始时候皇帝还坐着,慢慢就躺下了,很快就睡熟了。
柳娘看着皇帝放松的笑脸,心中满意。停下按摩的动作,躺在外侧,放心安眠。
等到第二天早上皇帝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安嫔已经起床梳妆好,等着伺候他梳洗呢。此时皇帝还不是那个多年不上朝的“昏君”,正准备这上朝呢。
今早餐桌上的东西格外合胃口,皇帝发现自己居然比平时多吃了一碗,而安嫔却还是那个清淡自持的模样。
“昨晚委屈爱妃了。”第一次妃嫔侍寝,不动人家,简直就是侮辱。
“陛下宽心,能让陛下睡个好觉,保重龙体,妾便不委屈。”柳娘笑着奉承。
“爱妃胃口倒好。”皇帝不置可否,妃嫔在他面前都恨不得装作餐风饮露的仙女,没见哪个和他吃的一样多。
“嫔妾年将十五,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家中父母教导,早餐务必食好食饱,不敢敷衍,此为养身之道。”
“哦。”皇帝听到一个道字有些不太开心,他尊奉道教,素来不被太后喜欢,大臣们也多有非议,同时也有许多想讨他欢心的人总喜欢与他论道。皇帝不耐烦的等着安嫔说出她的见解,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高明说辞,也不知在私底下联系过多少遍,又抄了哪位前人的心得。
皇帝的心思就这样跳跃,人们称之为圣心难测。
没想到柳娘说完这一句就停了,又专心用起早餐来。最后皇帝不甘心的放下筷子,柳娘也跟着停箸,服侍皇帝出门。
皇帝踏出春安殿大门的时候不死心的回头看柳娘,柳娘回他一个疑惑的眼神,“陛下还有事吗?”
皇帝气极,难道朕还不受欢迎了不成?气得甩袖而走。
不理会周围宫人大气不敢出,胡乱飞眼色,柳娘回内室取出自己为太后抄写的经文,例行向皇后请安而去。
第88章 生孩子
后宫之中; 无风三尺浪; 流言比传话太监还快。皇帝前脚从春安殿出去; 后脚众人就知道当晚安嫔没有侍寝。无数念头在妃嫔脑海中闪现; 衍生出一二三中猜测; 四五六种应对。
柳娘先带着宫人侍从去给皇后请安; 张皇后乃是嘉靖初年与原配孝洁皇后一同选入宫中的妃嫔,十分得皇帝宠爱。当初孝洁皇后便是因为张皇后在大宴上与皇帝眉来眼去,气得起身掷杯; 流产而亡。尔后十年; 皇宫中再未闻婴啼。
张皇后已经知道了柳娘昨晚未曾侍寝; 一大堆女人关在这四方天里; 女儿家心思又细; 一件小事都能衍生出七八种意思来; 何况出了这等“大事”。
柳娘再拜后起身,张皇后慈爱道:“委屈你了,安嫔切勿灰心,想来昨日是陛下累了; 与你并不相干。”
张皇后才二十多岁; 此时做出老祖母般的慈祥,柳娘有一瞬间的不适应,但想到自己妃妾的身份; 十五岁的年纪,又放下了。轻声回道:“多谢娘娘宽慰,妾明白;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妾不委屈。”
“你明白就好。”张皇后微笑点头。
郑贤嫔却在一旁巧笑嫣然道:“安嫔妹妹啊,你究竟是如何惹恼了陛下,快和我们说说,姐妹们也好帮你想办法。康嫔妹妹她们还未侍寝,也好让她们做个前车之鉴啊。”说完还捂嘴咯咯咯笑了起来,嘲讽之意甚是明显。
来了,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唇枪舌剑”“刀光剑影”吗?
“贤嫔想多了,陛下不过休息一下而已,并无他意。”柳娘淡淡回道。
“安嫔妹妹不要害羞,不说出来姐妹们怎么帮你想办法,皇后娘娘也能为你做主啊。”郑贤嫔继续刺激柳娘,或者她认为这几句话就能刺激她了。
“确实无事。”
“安嫔妹妹还嘴硬,陛下今早从你宫中出来面色不悦,怒气冲冲的,还瞒着我们做什么?”郑贤嫔乃是此次册封九嫔之首,宫殿、待遇、侍寝都拔得头筹,就因为她一副好生养的模样。在十几岁的女孩儿中间,她的确发育得最好。
柳娘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道:“妾以为娘娘知晓是女官报告的,众位姐妹知晓是娘娘告知的,怎么贤嫔却说是自己知道的?宫中长居,不可逾越,妃嫔侍寝、陛下行踪乃是娘娘的职责。”
柳娘直来直往惯了,却往了她不是以往在民间做名士。郑贤嫔一听马上跪地哭泣道:“娘娘明鉴!妾绝无此意,是安嫔污蔑我!”郑贤嫔没想到转眼之间就被扣了个觊觎后位、窥视帝踪的罪名,吓得直哭。
皇后却认为安嫔看得清自己的身份,知道后宫中当以她为尊。不过安嫔刚刚捧着自己说话,现在再打她的脸,轻而易举饶了郑贤嫔是不是会让人寒心?
皇后举棋不定让方德嫔看了出来,出声解围道:“贤嫔姐姐多虑了,安嫔妹妹不过随口一说,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娘娘慈悲,怎会为姐妹间口角怪罪姐姐呢。”
柳娘直接走上前扶起贤嫔,道:“我指责你,说的对你日后改了就是,说的不对你反驳过来也好,哭什么呢!我与你同为嫔妾,排位尚在你之后,怎么可能怪罪你?这宫中还有皇后娘娘、太后娘娘主持公道,日后我们也要生活在一起。一二嘴上官司,何至于此。”
郑贤嫔愣愣的看着给自己擦眼泪的安嫔,半响反应不过来,前一秒不是还气势汹汹的想要给自己扣罪名吗?现在算什么?
“是啊,是啊,安嫔说的是,贤嫔快坐下吧。理一理妆容,咱们该去给太后娘娘请安了。”皇后赶紧搭台阶。
柳娘环视一周,叹道:“唉,也不知你们是怎么想的,这点儿小事,怎么就成这样了。”
皇后不想搭理她,赶紧催促准备轿辇的宫人內侍,不过这一脸茫然的表情,怎么那么像家中惹恼姐妹却茫然不知的蠢大哥呢!安嫔这脑子是有多粗枝大叶,恐怕今早贤嫔的挑衅、德嫔的挑拨、自己的拉拢,她都没看明白吧,这种蠢才,怪不得陛下瞧不上呢!太后娘娘因她“稳重大方”选了她,知道她是蠢才显得稳重会不会后悔?皇后娘娘在脑子里吐得一手好嘈。
皇后上了肩舆,其他妃嫔按照自己的次序依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