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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两位住在东厢,日后非请不能入第二进院子,老母幼妹住着,没有规矩,实不放心。吃饭就在正厅用,这正屋三间,中间是正厅简做饭厅,东边布置成书房,西边布置成客房,若是兄长们有客人来,五日之内,可随意歇息。过了五日,便要收钱了。西厢此时还没租出去,若是租出去了,一样的规矩。租客人选不再与两位兄长商议,不过放心,我家等了小半年才等到两位兄长,另外的租客,也不会马虎。”
“都是应有之义。”顾行舟点头。
“东厢三间一月二两银子,每月一结。小弟仰慕兄长们高才,每日饭钱、洗衣、收拾这些就不用另外算钱了。”
“不可,来之前就打听好了,每日吃饭才是重头戏,阿柳不可随意减免,为兄哪里过意的去。”顾行舟连连摆手。
两人又你来我往的推却一番,最后定下房价二两,吃饭一两银子,洗衣、收拾之类的免费。
谈好了初步意向,柳娘拿早拟好的具体条款给他们看,连一日三餐,每餐荤素数量分量都列清楚了,不可谓不细。
顾行舟和林峰仔细看了,方才签名。
等从黄家出来,林峰笑骂:“就你傻大方,一月二两,都能去租一进院子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黄贤弟家中收拾得的确雅致,又有黄大娘的好手艺,洗衣做饭这些杂事儿都让人包了,我们安心读书不好吗?黄贤弟在笔墨稠中抄书许久,早就入了一等,听先生们说写得一笔好字,馆阁体、瘦金体、行书都拿得出手,若非年纪尚幼,又是一位大家。这知根知底的,租住他家也方便。”
林峰不乐意道:“我瞧你别是看上这位阿黄了吧!是啊,年纪小、长得漂亮,还写一笔好字呢!”
“真是个醋坛子,我就那么随口一句,又要给我扣罪名了?”顾行舟笑道,“管他阿黄阿柳,都不如温之得我心啊!”
“去,那你还踩我一脚,阿黄本来就是我家看门狗的名字,还不许人说了。”林峰笑着和顾行舟逗闷子。
“能说,能说,可不能当面说啊,我看他八成是听到了,不然怎么一晚上都没往你这边看上一眼。”顾行舟搂着他的肩膀道:“不许又生气啊,我这是背后教妻呢!”
“谁是你妻,不要脸!”
“背后教弟,阿弟,成了吧。”顾行舟叹道,林峰年纪小,既然结了契兄弟,顾行舟自然就把教导他在责任扛在肩上。林峰娇气、爱耍小脾气,待人接物也还欠缺,可他依旧是那个夜半燃灯苦读的少年,昏黄的灯光下那一抹亮色,一下子就撞进自己心里。
顾行舟和林峰定下了,又给了一笔定金,让黄氏帮忙采购床上用品。黄氏买了东西自己做,赶在他们正式入住之前做出出来,又赚了一笔。
有了顾行舟和林峰的经验,黄氏的西厢专门留着租给府学学子,用黄氏的话来说,这就是“人傻钱多!”
住进来之后,林峰对坑他契兄银子的柳娘倒是和颜悦色不少,只因林峰看见房里的摆设了。都以暖色系的成套摆设,没拿残次品忽悠他们,卧房有文竹,书房有水仙,厅堂有茶花,摆设十分得体。
“光这茶花就值三五两银子,不是把咱们当肥羊的黑心肠。”林峰满意笑道。
第170章 渔家傲
“天也不知怎么突然就冷起来了; 这房子临海; 总觉得有些潮。磐石兄、温之兄; 你们可要加被褥?”柳娘坐在外院东厢书房和他们闲聊; 她是来送炭盆的。
“不了; 不了; 大娘准备的被褥已经够暖和了,现在我睡觉都感觉自己掉进了棉花堆里。长辈说了,谁得太软; 对年轻人腰不好。”林峰笑着推辞。
柳娘翻白眼道; “腰不腰也该是磐石兄担心啊~”
“你个小不点儿; 还知道什么腰不腰的; 你有吗?”林峰毫不示弱把白眼儿丢还给他。处熟悉之后; 柳娘也发现林峰就是个毒舌; 不要怕说得太狠伤感情,他太顽强了,每天都在研究怎么吵架。据说梦想是考中进士当御史,一辈子爽快骂人。
“磐石兄; 炭盆放在房间里不能把门窗都闭死; 还要留条缝通气。卧房我也给你们放一个,还有一小桶炭放在旁边,临睡时候加一点; 能一觉睡到天明。还有这两个皮囊,临睡的时候灌热水在皮囊里,抱着睡也暖和。”柳娘交待清楚; 对林峰道,“至于你,抱着磐石大哥睡吧,他暖和你就暖和了。”
说完不等他反应,赶紧跳了出去。
房里林峰跳脚道:“个小不点儿,矮冬瓜,居然也该打趣我了,看我不拍烂他的狗肉!阿黄,哼!”
顾行舟已经习惯了他俩这样,笑道:“在房里骂有什么用,出去打他啊。”
“我这是怕外面冷!凭什么要出去,这炭也是我们出钱买的,我更要好好烤。个死要钱,两个炭盆子居然另外收钱,真是掉钱眼儿里了。”林峰在房里说大话。
顾行舟不理他,自顾自的看起了文章,叹道:“往日看阿柳的文章,火候已至,也不知他为什么不肯考功名,若是他能考上秀才,我们一同举业,也有个伴儿了。”
“真是个大少爷,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阿黄他家孤儿寡母的,银钱开销不说,谁给他做保人,他自己户籍都是新落的,你敢给他担保不?”万一出事儿,自己的功名都要遭连累。
“唉,相处这一个多月来,阿柳学问好、待人接物也好,不像是奸邪之人啊。”顾行舟叹道,当然这个时候他也不会贸然说自己要当保人的。
“哼!阿黄!”
“你能不叫他阿黄不,听着跟唤狗似的。你叫他阿黄,他就要叫你如玉,你又不喜欢这个名字。”温润如玉,林峰字温之,简称如玉,而如玉是长春院头牌的花名。
“什么叫不喜欢这个名字,我就没这么个称呼,是那阿黄不依不饶,我先改了,岂不显得我怕了他?”林峰跳脚反驳,可屋里只有他们俩,顾行舟素来包容他,斗嘴都没兴致,叹道:“先把书科先生的作业写了,要说阿黄还有什么长处,也就一笔字了。他若是能考个功名,日后做名士也成啊,光靠卖字,就能有大笔润笔费。”
顾行舟还是不理他,只点点桌面上的文章,让林峰集中注意力。
再看一个时辰,蜡烛燃烧完毕,今天的功课就到这里。顾行舟把芋头和番薯埋在烧过的炭盆里,剩下的火点能闷熟它们,第二天早上还是温热的,拿来当早饭正好。别说,外面便宜得很的芋头和番薯,这样闷熟了吃,别有一番意趣。
林峰则把水壶里的热水灌到皮囊里,又在墙角水桶里舀满水壶,把水壶提到他们卧房,坐在炭盆上,以防万一晚上要喝水。若是用不到,就拿来第二天早上洗脸。
就从书房到卧房这么几步的距离,顾行舟也要拿披风把俩人兜头兜脸罩住,一溜烟跑过去。
两人躺在床上,顾行舟给他掖好被子,叮嘱道:“今冬明春好好用功几个月,明年把院试过了,你就是正经秀才了。不然这般拖着,再交银子府学也不让读了。”
“嗯。”说到功课林峰就没有了活泛气,他考两回都卡在院试上,至今连个秀才都不是。而顾行舟早过了县试、府试、院试,成了秀才,还是其中的佼佼者——禀生。明年秋天顾行舟就要考举人了,若是自己再不用功,他们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远了。林峰不想这样,暗下决心明天一定要比今天学得更晚些!
柳娘回了内院,黄氏坐在床上磕瓜子,草儿听话的用手剥,一屋子悉悉索索的声音。
“回来了,那俩酸文没事儿吧?读书人就是身子骨差,万一有个好歹,老娘这房子不成凶宅了。”
“我的亲娘,你能说点儿吉利的不?”柳娘跺脚搓手,缩到炭盆旁边。
“老娘光炭就买了一千斤,若再出事儿,不白费银钱吗?再过几日就是冬至了,你那几颗花花草草也该推出去卖了,剩下还没打花苞的,等着过年时候再赚他一笔。”
“成,到时候我换身短打去,地皮我也算踩熟了,不好穿着长衫去丢人。”
“这有什么,赚钱就没有丢人的,就是这些个酸生穷讲究,你可别学。”黄氏剥开一个橘子,给柳娘一半,给草儿一瓣,剩下的往自己嘴里塞。
柳娘见了也懒得说她,等哪天上街给草儿买个零嘴就是。
“咱家西厢可有人想租?”柳娘拿火钳拨动着炭火。
“银子凑手的老娘瞧不上,老娘勉强能过眼的,都是穷鬼。唉,也是日子舒坦了,居然挑捡起来,若是往日,什么时候嫌银子多过啊!”黄氏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