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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累,你先走吧,我待会就会回去,玉枫一个人在这里,他一定会孤单寂寞,他说过的,他最怕的就是一个人,没有我在他身边,我要陪着他走完最后一段路。”她也是固执的,没人可以将她和玉枫分开,哪怕是以关心的名义。
杨言曦都这样说了,他要是再让她离开,岂不是变成了拆散鸳鸯的刽子手?唉,他总不能强行把人带走吧,再说杨言曦若不想离开,谁有本事打得过她?
“那我陪你。”她既不想离开,那么他便陪她吧,楚煜城席地而坐,坐在她的旁边,他只想让她知道,她永远都不是一个人的,只要她肯回过头来看一眼,就会知道他一直在她的身后。
“我想一个人。”她侧过头,看着他,她知道这句话对楚煜城来说残忍了些,但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为玉枫送别,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只是两个人,她和玉枫!她也不想让楚煜城有什么误会,这辈子,她要嫁的人始终只有一个人,哪怕他现在不在了。
楚煜城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她永远知道怎么打击他,即便玉枫已经死了,她依然不肯给一丝希望,终归是奢望了。
“那你也别跪太久,这几天外面一直在下雨,地上潮湿,别受凉了。”纵使她狠心拒绝,可他却仍然无法不去关心,多少女人追着他跑,可他总是不屑一顾,但对这个也许永远不可能爱上他的人却偏是上心了,男人啊,有时候真是贱骨头!
言曦微微点头,将目光移开照片上去,似乎只要多再看一眼,里面的人就会走出来,初见玉枫的时候,她便惊为天人,好似此人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如今她倒是希望当初的想象是真的。
楚煜城轻叹了一口气便也离开,杨言曦有时看似脾气很气,其实固执得倔牛有得一拼,只要是决定了的事,只怕十匹马都拉不回来。
外面一直在下雨,没有太阳,一直昏昏暗暗的,瞧不出时辰,杨言曦也不知道自己是跪了多久,脚似乎全麻,她凝望着门外的雨帘,雨下得很大,滴落在地上,滴嗒滴嗒,没有人家白居易形容‘大珠小珠落玉盘’那么好听,但至少让这个夜不那么静。
走到雨幕中,伸出手想接,只是雨滴一到手里便碎了,晶莹的雨滴化成细小的水珠从她的指尖滑落,任她握,也握不住,正如人一样,她拼命地想留下,可是什么都没有,她曾经天真自傲地以为,只要努力,便可人定胜天,如今想来,却只是可笑,人如何能与天斗,他决意将你收走时,任你哭天喊地,纵你有滔天权势,却无力改变,生与死距离,区区凡人,如何能与天斗?
雨滴打落在她的脸上,刺骨,冰凉,她却是动也不动,任由雨滴肆无忌惮地击打自己的脸,自己的身,风和着雨,一起在空中舞动着,飞扬的发丝在她的身后飞舞着,白色的丧服浸透着水,很重,紧紧地贴着她的身躯。
像一幅画,一幅凄美咯血的画,美得让人心碎,是任何画家都无法画不出的美。
玉宅跟在t市居住的屋子有九分相像,只是t市的屋子种着都是些树,而这里的院子种着桃花,玉枫说过他的母亲喜欢桃花,这里的桃花大多是当初他们一家三口种的,至今依然被打理得好好的,可惜现在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否则该是何等美丽的景象。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犹记得桃花纷飞的时候,她在满天花中舞剑,舞得酣畅淋漓,美轮美奂,玉枫在一旁观赏,眼中柔情让她觉得此生能遇此良人,这一生也算是无憾了。
尔后,玉枫还打趣,他应该去学弹古筝才是,到时候一人舞剑,一个弹琴,学一学人家古代才子佳人,好好风花雪月一把,当时她还笑道,应该是她弹琴,玉枫舞剑才是,怎么是全倒过来?玉枫倒是说的理直气壮,他说舞刀弄枪的东西不适合,他还是当他的家庭煮男就好。
当时她以为玉枫只是说说笑罢了,谁知后来他还真去学古筝,不过他的音乐天份似乎不怎么高,听萧扬偷偷泄秘,他学了半个月都没把一首曲子学起来,她听完偷乐不已,原来无所不能的玉枫竟是个音乐白痴。
她也不去揭穿他,她感动着他的这一份心意,一直在等,等着玉枫学成的那一天,她定要好好听一听玉枫弹的古筝。
她满心期待,如今却是再也不能,这一辈子,她再也不可能,也没机会听到了。
玉枫……
第154章
拳头骤然握紧,心中的痛意再也无法负荷,不发泄出来她一定会窒息而死的,她痛,痛到想让天地同亡,怨,怨苍天不仁。
“啊……”仰天一吼,身子如矫健的雄鹰飞舞起来,一拳打了出去,击碎雨帘,雨帘破碎,却又不一会又续上了,她将雨当成了敌人来打,一招一式似乎都要全尽她全身的力气,不要命了的打法,只是随心而发,并无任何套路,身影在雨中飞动着,时上时下,忽左忽右,快得叫人看不清她的身影,偶尔几道惊雷闪过,映出她未施粉黛的脸,美的不真实,如黑暗的妖精,带着嗜血的美。
雨夜掩去了她的悲伤,她像一只负伤的小狼在暗夜风雨中独自舔着自己的伤口,任由它连皮带血的撕离,将心头上最刻骨的东西生生剜去,她想,也许痛了极致了,麻木了,就不会再痛了,是不是?
纵身一飞,跃到了桃花树上,掌风、脚风扫过之地,皆犹如台风过境,一片狼藉凌乱,凡事到了极致了必会反弹,欲伤人必先自伤,真气在她体内四处乱蹿,每一招打出去最伤的莫过于是她自己,但此时她似乎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唯有发泄,发泄……
飞跃到地面上,‘啪’的一声,一株桃花的树干生生地被劈成两半,摇晃了几下,终是抵不过倒下的结局,人都不在了,留着它还有什么用?
她恨不得什么都毁灭了好,包括,她自己!
猩红着眼,她看到的世界是一片血红的交织,除了红,除了血,她看不到其他颜色。
雨点打在她的脸上,冰冰凉凉,她感觉有液体从脸上滑落下去,或许是雨,或者是泪……
泪雨飞漫天,相思无处寄!
她不知道!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停下来,静下来,仿佛只有不断地打,才能减轻她身上的痛一点点,只要一点点,在雨幕的掩护下,她才能尽情地释放自己的脆弱,只有她一个人。
然而,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一夜无眠的又岂会是她一人而已?
楚煜城站在走廊拐角处,倚着一根朱红色的大柱子,凝望着雨中的人儿,看着她白色的身影在雨中舞动着,像午夜的精灵,却失去了那份灵动,只有麻木地挥舞,毁灭周遭的一切,包括她钟爱的桃花,在玉枫失踪的那段时间里,纵然再忙,她都会抽一点时间来看看这桃花,有时是早晨,有时是午夜,一待就是一两个小时。
起先他以为她是因为喜爱,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思念,如今连这份思念也没有了,所以才毁灭是吗?
即便隔着这么远,他都能感觉得出她出手的狠辣,她的每一拳,每一掌,他都似能感同身受。他从来没见过她出手这么狠过,哪怕是对待敌人,相信如果此时伊藤寒站在她的面前,她定然会毫不犹豫将其挫骨扬灰。
杨言曦,真这么爱吗?在她心里,这世界上真的不会再有人能够超越玉枫吗?
屋顶上,萧扬平静地坐着,向来喜怒形于色的脸此刻并无关分表情,他俯视着下面的两个人,似在看杨言曦,又似没有,眼神游离,竟叫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焰在他身后撑着一把伞,把伞全罩在萧扬上头,即便这样的大雨,萧扬身上依然没有半点雨渍,而焰却是全身湿透,他就像一个影子一样的存在,在萧扬需要他的时候,他才会出现。
焰的视线偶尔投在杨言曦的身上,回想初次见面,当时杨言曦还羽翼未丰,虽然两人没有真正交手,但他知道杨言曦会是个可敬的对手,以为总会有机会交交手,如今倒是不必的,自己打不过她,他知道!此时的杨言曦身上戾气太重,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狠劲,只怕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她真正独挡一面了,可是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除了萧扬,他不需要去理会别人的生死,但是玉少爷……他从来没见自家主子这么平静过,对于玉少爷的死,主子也是伤心的吧?
“伊藤寒呢?”萧扬淡淡地开口,不骂人的时候,其实他的声线很好听,清冷淡雅,伴随着雨落的声音。手上拿着一把银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