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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严格来说,地里的东西都是公家的,野菜也是,队员也不能私自拿家去,不过现在这世道,除了特别那啥的大队,也没人计较这个。
趁着这会儿乱糟糟的,赵卫红也把她特意捡出来的苦菜,灰灰菜,小蒜塞到篮子里盖好。
“大妮她娘,你家光景这么好,还捡野菜吃,那玩意儿看起来多,能吃的少,你多少也给我们这些穷人留一点。”阴阳怪气的一道声音。
赵卫红抬头,是马二家的,那婆娘吊着个媒婆脸,脸上一颗大痣在阳光下格外分明。
“再咋的也比地主后人惜惶,咱们要不要现在在这论一论,你家那房子咋来的?”赵卫红毫不客气的刺了一句。
你看啊,现在就是谁穷谁光荣,富人是很少,也是很危险的。
马赖子的几个儿子,以为和老子断了关系,又分了家产,日子就能过的好。
但队上的人,没有一个不知道他们是地主之后的,所以这些人的成分是不干净的,干着最累的活儿,拿着最低的工分,日子过得还没有在畜牧站改造的马赖子和马婆子强。
一个馍馍分成四瓣吃一天。
所以呢,这样苦的日子,这家人锻炼出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本领,那就是鼻子特别灵,一墙之隔的李家吃啥他们都能闻出来。
你想啊,她们家里吃糠咽菜都还填不饱肚子哩,隔壁的李家一个月至少能闻见一次肉味,更别说隔三差五的粮食味儿了。
叫马二家的来说,那是地主都没过过的好日子。
这不就心理不平衡了,看见赵卫红就忍不住想刺两句,但是她又说不过赵卫红,回回都吃瘪。
但是这么个人,你要说她坏,还真不是,本性是个爱占便宜的,嘴又贱了点,但是人又不坏。
要是没有她,李大妮现在说不定连命都不保了。
所以,赵卫红只白了她一眼,又压低声音,淡淡的道:“今儿我家二妮带对象回家,我让大妮在家蒸一锅玉米面饼子,一会儿你让娃过来吃。”
马二媳妇贼眉鼠眼的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儿,脸上的表情顿时丰富起来,又高兴,又遗憾,还有点馋。
“红啊,你女婿来家,我儿子上门不合适,我打发孩子上你家拿几个饼就行了,不用那么麻烦……”
这人脸皮是真厚,刚才还阴阳怪气的,现在又亲热的叫上了。
那边喊着集合,两人不说话了,连忙过去站队,等队站好了,倪大成挺着腰,像模像样的讲了几句话,才让大家各回各家。
时间能改变的东西太多,两年时间不长不短,能让李梅梅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也能让倪大成从一开始的老好人变成现在这种带了点官僚风格的大队长。
所以说,思想的腐蚀才是最可怕的。
因为畜牧站一年多以前搞出来一个肉鸡养殖技术,还配出一个非常有用的饲料,母鸡吃了能多下蛋,一举打开了名声,鸡蛋远销省城的各大供销社。
那饲料方子,其实很简单,就有一味很关键的东西,就是红旗生产队那口老井的井水。
李梅梅以前,老往那口井里灌灵泉水,灌的多了,这口井里的水也蕴含了灵气,加了这种水的饲料,效果当然好了。
所以这个,别人还真仿冒不来。
畜牧站名义上虽然不属于红旗生产队,但实际上,它是归生产队管的。
所以,倪大成去公社开会,人家都是捧着他的,这一捧还没过去,勘测队又在红旗生产队的一座山底下发现了铁矿,这可就不得了了,听说中央都派来了专家,有这矿山,不就相当于有金山嘛。
钢铁厂的分厂顺势就要建起来了,这一建起来,不得要人啊,到时候,一整个生产队都能跟着鸡犬升天,别的生产队眼热着哩,从厂子选址到现在开始建,都巴着倪大成,所以呐,这人有些飘了。
你也不能说这种变化是好是坏,至少现在还感觉不来。
就顶着大太阳,赵卫红快步往家里走,她估摸着这会儿人快到家了。
儿女都是债,也都是些不省心的东西,那死妮子前一个对象是城里的小混混,还当过红小兵,抄过别人的家,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好不容易给断了,人家就一年没回家。
这次这个,还不知道是真心找的,还是找来气她的。
马二媳妇也跟在她后面,这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没话找话说,“红啊,你家咋蒸野菜疙瘩的,教教我呗,隔着墙我都闻到香味了。”
“多放点料,辣椒,花椒面,香油,都放点,太老的苦菜不能要,苦味太重,吃不出来其他的味儿,你这人就是太抠门,蒸菜疙瘩只放菜,不放面,也不舍得放盐,能好吃才怪。”
“那不是没有嘛,你以为谁都和你家似的?”
等赵卫红回了家,见到二妮牵着的那人,差点没晕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么么哒~(^з^)…☆
第71章 糊涂的李二妮
见着那人; 赵卫红那点子女儿回家的好心情也没有了。
揉了揉眩晕的额头; 强压下心里那口气; 勉强挤出一个还算和蔼的笑容。
“二妮,你跟我来!”
包子一脸不明所以,他已经十一岁了,对大人情绪的变化当然能感觉的来,这会儿,他妈的心情好像不太美妙……
能美妙的起来吗?
赵卫红现在恨不得拧着二妮的耳朵让她清醒清醒; 这死妮子咋就认死理呢; 这男人有什么好的?
竟然敢骗家里人,说她和那个混混断了; 没想到; 根本没有,今儿竟然还公然领到家里来了; 这不是诚心气自己嘛?
赵卫红差点昏过去。事情是咋回事呢?
原来李二妮以前自己偷偷谈上的对象; 后来还让赵卫红两口子发现了。
他们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母,按理来说,也不该狠心拆散一对有情人。
但是李二妮那个对象; 也就是何晓刚; 是三河坝人; 他爹是个混混,他娘生下他就跑了,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什么偷鸡摸狗的缺德事儿没少干; 还当过红小兵,带头抄过别人的家。
你说他这不就是个混混头子吗?谁家愿意把闺女嫁给这样的人。
反正赵卫红是不愿意。
何晓刚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纪,皮肤黝黑,穿着旧军装,眼神看着有些精明,见二妮被赵卫红拽走,也不担心,只是挠了挠自个儿的脑袋,自来熟的撸起袖子,拿着桶,走到水井跟前压水。
家离老井有些远,李保国就自费在自己家打了口井,吃水洗衣服啥的也都方便。
毛脚女婿来家里献殷勤,自然没人拦着他了,倒是李四妮,盯着何晓刚的背影若有所思。
之前李二妮和何晓刚谈对象的事儿,只有赵卫红和李保国两口子知道,其他人是不知道的。
李梅梅觉得她娘的脸色从见到何晓刚那一刻起就不太对劲,她二姐的这个对象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她越想越觉得是,要是没问题的话,她娘怎么会把客人晾到这儿,自个儿拽着闺女说小话去了。
“包子,”李梅梅扫了何晓刚一眼,“你去帮”,又指了指,“提水。”
又转向四妮,“姐,你去看看糖包醒了没,我去厨房看看馒头蒸的怎么样了。”
李四妮不动,反而凑近了她,一脸的惊恐,“那个男的,我以前见过,就一年前,和二姐在一起说话,被我撞见过一次,两人脸可红了,你说他们是不是钻过麦垛子了?”
钻麦垛子?那不能!
李梅梅心思一凝,声音压的更低,“你在哪撞见的?”
以前没往这个地方想过,现在再想,真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还能在哪,麦场啊,”李四妮眼珠子转了转,“就去年麦收了不久,我上那边摸知了猴,迎面就撞见二姐从麦垛子后走出来,脸可红了,我叫她也不答应,走的可快了,还一跛一跛的,我想着可能是摔了跤回去抹药,就没管,自个儿走了,我爬到树杈上捉知了猴的时候,隐隐约约看见,有个男的,从二姐刚跑出来的地方出来。”
说到这儿,四妮的声音更低了,眼神也带了懊恼,“你说我这脑子,觉着不对劲儿,但是又不知道怎么不对劲儿,就让这事这么晃过去了。”
李梅梅有点晕眩,天哪!她最文静可爱的二姐!
“你看见那人的脸了?”
“脸倒是没看到,就看到了个背影,”
李四妮眼神往何晓刚那面瞅了瞅,“挺像他的!”
李梅梅:“……”
她四姐没理由说谎,她娘更不会无缘无故变了脸色,这么想着,看着何晓刚的眼神顿时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