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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坐了一会儿。
她们正在说笑,外面有丫头回禀,说是锦绣阁的老板求见利姨妈。
众人听了不由得一怔,锦绣阁的老板跟她们素来没有瓜葛,为何今日求见?
说起这位锦绣阁的老板,好似是一夜之间在都城冒出来的,竟无人知道她的来历。关于她的事情有很多种传言,有人说她是从外地来的继承了丈夫百万家财的小寡妇,还有的人说她是父母双亡的富家千金,更有人说她是某个大人物养在外面的妾室。虽然众说纷纭,不过她孤身一人倒是一致认同的。
当年她用了一块金条盘下快要关门的锦绣阁,三个月之后重新开张,火爆场面直到现在还有人津津乐道。别开生面的舞蹈表演,不定时的抽奖,买衣送衣活动,当天真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锦绣阁一炮而红,此后一发不可收拾。到了今天,锦绣阁三个字已经成了身份、地位、品味的象征。而锦绣阁的老板也成为了商界的传奇,是不可逾越的丰碑!
幼仪倒是有几分好奇,想要见见这位带着神秘色彩的女老板。利姨妈心中惊讶,瞧瞧封氏忙吩咐人请进来。
不一会儿,帘笼三响,打外面进来一个人来。幼仪歪着头瞧着,待看清楚眼前人不由得一怔。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女子呢?饶是幼仪自认善识人,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她。
半新不旧的衣衫,简单的发髻上面一只样式大方的金钗,手腕上戴着一只景泰蓝的镯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首饰。再看那张脸,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竟没有一处出彩的地方,偏生组合在一起又有了让人想要多看几眼的魅力。尤其是她唇边的笑,让见得人心里觉得从里到外的轻松自然惬意,先就多了几分亲切和好感。
假若她出现在茫茫人海当中,你放眼看过去,保准能从人堆里把她挑出来。她并不是最漂亮的那个,不是最妩媚多娇的那个,不是最风情万种的那个,可却是最具光芒的那个!谁都无法掩盖住她自内而外散发的柔和的,不具有侵略性的美,这美是独一无二的!
“两位太太好,众位姑娘好。”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让人感觉爽利又舒服,“我是锦绣阁的老板姓汪,你们称呼我汪姑娘就行了。”
“汪老板谦虚了,快请坐。”封氏笑着让座,又吩咐人上好茶。
汪老板谢过,朝着利姨妈说道:“今日我是赔罪来的。”何罪之有?利姨妈闻言一怔。
她接着说道:“前一阵子我去外地进货,昨日才回来。听店里的掌柜说起利夫人曾经光顾小店,却因为店里伙计的私心造成了伤害。今个儿我带了几匹布来,权当是赔罪,还请利夫人笑纳。”说完一拍手,外面立即进来两个抱着布匹的婆子。
利姨妈搭眼一瞧,瞳孔一缩心下一动。好漂亮的布匹!流光溢彩,细看里面还有暗纹,颜色越看越压重,让人想要过去展开看细细摸摸。
☆、第七十回 受惊
幼仪第一次见到了汪老板,觉得她做生意真得很特别。利姨妈去买报废的布料,本来就是心甘情愿,并不是她已坏充好欺骗人,可她却专程登门来道歉,还带着贵重的礼物。若是长期以往下去,她还怎么赚钱啊?
不过幼仪很快就想明白了,汪老板带着婆子抱着上好的布匹登门,很快就会传得街知巷闻。众人肯定会说,锦绣坊做生意童叟无欺,而且即便是买到瑕疵品也不怕。若只单单涉及利家也就算了,关键是还跟郡主沾上了边。“锦绣坊”三个字刚刚暂时离开众人茶余饭后的话题,眼下又会被重新提及。
这位汪老板真是做生意的高手,能够抓住任何一个机会。幼仪不由得细细盯着她瞧起来,她似乎是感觉到有目光,扭头撞见幼仪的眼神微微点头笑了笑。
幼仪也回笑了一下,本来不好意思再盯着人家看,可偏生眼睛就往人家身上溜。幼仪觉得汪老板真是个有魅力的女人,不过她的气质不属于锋芒外露招蜂引蝶的那种,她就像磁石一样,就是有能抓住人眼球的吸引力。
“府上女眷不少,我还带来了一张能打折扣的优惠卡。拿这张卡片去店里消费,有优惠。”汪老板拿出一张小巧的卡片,还没有巴掌大。
幼仪仔细瞧,只见那张卡片是银色的,上面只印着三个奇怪的图形,下面一小行写着“锦绣坊”三个字。
汪老板很贴心的准备了两张,她知道利姨妈住在金家,送礼不好只送一家。
“拿这么个小东西买东西就能便宜?”封氏倒是听过锦绣坊有什么卡片,得是老顾客才能有,而且还得看什么积分。
汪老板点点头,笑着回道:“这张是我们店里的银卡,凭卡可以打九折。每次消费都会积分,若是积分多了就会自动升为金卡,到时候就可以打七折。”
七折?也就是说一百两的衣裳只需要七十两,这可是优惠了一大块!
封氏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捏住卡片又说道:“我看这卡片漂亮是挺漂亮,可若是有心人想要仿制也不是难事。到时候岂不是分不出真伪,会造成损失?”
汪老板闻言走过来,把卡片翻转,只见背面最下面有一行十八位的数字。
“这一串数字是编码,我们那里有登记,每列数字对应的顾客不同。有人拿着卡到店里消费,我们的店小二会认真核对,不会发生夫人担心的事情。”
真是环环相扣,想必她在锦绣坊的管理上也是这般严谨,所以才能赤手空拳一个人打出一片天下来。金家是商人出身,眼下族里还经营着不少买卖。全靠金家几兄弟肯定是分身乏术,可是金家直系就有三房,下面的子侄、家奴众多,再加上旁系分支,找些信得过的自己人还是充裕的。即便是如此,因为生意上的事情还曾经闹到族长那里,似乎是有人私吞财物。表面看不出什么,暗地里多少龌龊勾当,明争暗斗相互下绊子,就是为了一个管事的位置。甚至为此还大打出手,闹得亲戚不像亲戚,永不往来的都有。
汪老板一介女流,在都城亲戚、朋友全无,她竟然能震慑的住老谋深算的掌柜,光是这份本事就不得不让人佩服!听说她不常在铺子里,经常在家里设计一些衣裳的样式和最新的印染、纺织方法,到月底才去查一次账。空闲下来就各地跑,她最喜欢两样东西——美食和游历。
传言虽不可全信,幼仪却能从她的言谈举止中看出端倪。她年纪不大,二十左右岁,却能感觉出她有深厚的底蕴,似乎浑身都是故事。幼仪两世为人,自觉看透人性,可面前的汪老板还是让幼仪捉摸不透。她是个谜一样的女子,明明笑呵呵的就坐在你面前,却让你感觉远隔千山万水。
汪老板小坐片刻便告辞,收了人家的礼物自然要客气些,封氏留饭她推脱掉。虽说没说上一句话,幼仪却对她印象深刻,心中竟隐隐期待能够详谈一次。
看着她出去,利姨妈颇有些遗憾地说道:“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赚多少银子又能怎么样?连个花自己钱得人都找不着!女人这辈子最终还是得嫁人生子,如花似玉的时候就那么几年,不抓紧可就耽搁了。成了老姑娘,即使再优秀也找不到好对象了。”
“看汪老板的为人眼光一定很高,可这高门……”封氏见姑娘们都在,便停下不说了。
利姨妈更是用忧虑的眼神瞧了宛若一眼,让幼仪心中起疑。难不成又有人上门给宛若提亲了?现如今府中的几位姑娘,只有宛若满了十五,按照习俗是到了找婆家的时候。听利姨妈方才的口风,似乎在这件事上忧心忡忡。
宛若的脸有些微红,一提到婚事二字她就心跳加速。前一阵子商家的事情刚刚过去,利姨妈为之遗憾,而她心中却在暗暗窃喜。商家是大禹有名望的四大家族之一,她自问实在是难以高攀。到那样的人家,她这辈子都挺不起腰板说上一句半句的话,即便是高床暖枕穿金戴金奴仆成群,又会有什么意思呢?
跟着封氏和众姐妹出去交际了几次,尤其是在李府那回,她越发觉得都城不是个让人舒坦过日子的地方。权贵太多,她这样的拽尾小民活得太累。
她有些怀念老家沧州的浓浓乡情,地方不大,民风淳朴,人与人之间差距不大,不需要每日巴结、奉承的讨生活。如果要嫁人,回沧州去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她一个姑娘家,没得不要脸说出这样的话,只能由着母亲安排。
听见长辈谈论这个话题,玉仪很识趣的站起来,姐妹们都跟着出去了。
封氏又跟利姨妈说了会体己话,到了饭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