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韵仪见状忙说道:“姨娘等着瞧,庶出不一定就没有大出息。西边院子里的那姐俩儿,正正经经的嫡出,还不是成了满都城的笑话?商家求娶还拿乔,这下后悔了!都说这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要我说这话要反过来,无福之人也不落有福之地!”
“姑娘可别被富贵迷了眼,过日子才需要几个钱,不非得大家大业才行!咱们这府中算不得一等一的富贵,便有不少腌臜事,换做那些世家指不定多少闹心事呢。我只盼着姑娘找个小门小户,做个正牌娘子,每日里相夫教子平淡一生罢了。”
“姨娘这话我不赞同,利姨妈嫁得是小门小户,到最后还得依附太太。她们姐妹在家的时候是一样的姑娘,只因嫁了不同的人,差距就出来了。高门有高门的烦心事,小门小户有小门小户的难处,反正人活一辈子不能总是顺风顺水。一样的操心费力,干嘛不选个富贵的?”
韵仪的嘴巴一向伶俐,云姨娘说不过她,心里却有些担忧。看来自个生养的姑娘心思越来越大,也渐渐有了主见不愿意听她啰嗦了。按规矩,她不过是个上不去台面的姨娘,本就没资格说教。可自己怀胎十月生出来的闺女,能不心疼惦记吗?若是不说教她不放心,可说得太多太过,她又怕惹韵仪厌烦,这分寸实在是不好拿捏。
“姑娘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我就不多说了。”云姨娘想了想说着,“只是这一阵子府中多事,姑娘还是安静些好。四姑娘不过是体虚,可这吃了药不仅不见好还越发重了,着实让人奇怪啊。”
“姨娘的意思是……”剩下话韵仪没敢说,觉得心跳快了起来。
“谁知道呢。”云姨娘也不敢把话说出来,一想到就心惊肉跳,“姑娘还是少去冬苑,免得到时候被人当成替罪羊!”
韵仪把这话听了进去,赶忙点点头。打这开始,她只说太太寿辰将至忙着绣百寿图,就整日待在房间里了。
一转眼,幼仪用药快半个月了,可时好时坏,这几日连床都起不来了。封氏见状忧心忡忡,接连换了几个大夫,药方都细细瞧过,却没有什么效果。
崔姨娘整日在冬苑守着,到了晚上才回去睡觉。她见幼仪的病有些奇怪,就求神拜佛,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些古怪东西,一会儿和水让幼仪喝了,一会儿烧的屋子里烟气熏天一股子怪味道。
幼仪看着她实在是头疼的紧,本来是装病,眼下竟有三分真得了。封氏见了也不阻拦,只说什么办法都试试,指不定什么法管用呢。崔姨娘听见这话折腾的更欢实,今个儿天还没亮就来了。
幼仪正睡着,外面上夜的春花累了半宿也没惊醒。崔姨娘见状心中暗喜,赶忙溜进内室。她找到一个火盆,放在幼仪脑袋前面,又掏出一大摞黄纸和火折子。她点着了火,一张一张的烧起来,一边烧嘴里一边念叨着什么,似乎像某种咒语。
她这样一折腾,幼仪自然就醒了。可睁开眼睛一瞧,幽暗中一抹跳动的火苗,一张惨白惨白的脸就在她头之上,登时吓得三魂六魄离了窍。即便是她做过鬼,也没见过这般丑陋的同类啊!
“啊~”幼仪大喊起来,春花听见从榻上跳起来,顺手拎着一旁的掸子就冲了进来。
“鬼啊~”她也吓得尖叫起来,却不忘跳上床把幼仪护在身后。
“别喊,是我!”崔姨娘赶忙嚷着,“我是崔姨娘!”
幼仪这才看清楚那张脸,这些日子崔姨娘吃睡不宁,脸色自然难看,一大早又没好好梳洗,整个人蓬头垢面有些邋遢。秋月和冬雪打外面跑进来,手里都拿着笤帚等物,她们还以为是闹了贼。
原来是一场乌龙,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却埋怨起崔姨娘来。再这样由着她的性子,恐怕冬苑的丫头都快神经失常了,更别提“病”着的姑娘呢。
☆、第六十五回 败露
崔姨娘见幼仪的病时好时坏有些古怪,就想到那些鬼怪之类的事情。她听说有个王神婆会些法术,就把体己银子拿出来讨了些符咒。这个符咒需在天未亮的时候,在幼仪头上烧,一边烧一边念咒语,这样才能有效果。
没想到她的举动却把幼仪给吓着了,出了一身的冷汗又着了冷风,这才真得病倒了。她开始发热,昏睡,还说胡话。
崔姨娘听见她说什么孤魂、五十年,看透之类的话,吓得手足无措。
“这可如何是好,不是掉魂了吗?”她捶着床大哭,“这丫头真是命苦,一直是七灾八难的。好不容易从田庄上回来,却接二连三的生病。不知道是惹了哪路神仙,符水喝了,符纸也烧了,怎么就不见好呢?自打姑娘回来,我这心里才算是有了主心骨。可好日子没过几天……呜呜呜……姑娘啊,你要是去了,我也不要活了!呜呜呜……”
这人还没怎么样,她就哭丧一般嚎起来。春花本就是个嘴巴笨的,想要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其他丫头碍于幼仪,也不好训斥。
“现在不是该哭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锦哥儿进来了,他爬到床上查看幼仪的状况,“还是尽快去回禀老太太!”
冬雪闻听眼睛一亮,一溜烟的跑了。崔姨娘听见“老太太”三个字立马不敢再哭,担心被老太太见了会不喜欢。她又见屋子里被弄得乱七八糟,赶忙动手拾掇起来。
封氏正在老太太那边请安,看见冬雪跑得气喘吁吁有些皱眉。
冬雪到底是有几分机灵劲,见封氏也在赶忙回禀道:“太太,四姑娘人事不省怎么叫都不搭理,还满嘴的胡话,奴婢们都吓坏了。”
反正老太太听见了,不管回禀谁目的是达到了。封氏听见这话心里稍微舒服了些,却还是有些恼。不见得有什么大事,偏生火烧火燎出了人命一般,就不能等她回了宁安居再回禀?当着老太太的面,她又不好训斥这丫头。
“怎么突然就昏迷了?赶紧请大夫去。”封氏赶忙站起来,“老太太不必太担心,想必是这些丫头没经过事,所以才乍唬唬的。我去看看,一会儿再过来回禀。”
“不用你跑来跑去,我这把老骨头还禁得起折腾。我就你跟着你走一趟过去瞧瞧,四丫头也是个多磨难的。”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家里家外一把手,什么样的阴谋阳谋没见过?她见面幼仪的病总不见好,整日吃药竟一日比一日重,心中难免生疑。
本来封氏管家,她不想多言,做个甩手掌柜享享清福。可她有底线,金家的子孙谁都不能动!
婆媳二人一同去了冬苑,一进屋子就闻到一股子烧焦的味道,崔姨娘缩头缩脑的挨过来见礼。
封氏最看不上她总是受气包的样子,好像自己这个主母把她怎么样了似的。
锦哥儿看见她们进来,麻溜的从床上下来,迈着小短腿跑过去。他抱住老太太的大腿,仰着头眼泪在眼中打着转,“祖母,你救救四姐姐,我不想让她死!”
“谁告诉你四姐姐要死了?”老太太弯腰下拉住锦哥儿的小手,感觉这小手除了骨头就是皮。
她对这个孙子关注的不多,眼下才算是细细打量了几眼。这孩子瘦弱,模样也不算太周正,可眼下对姐姐担忧流泪难过的样子却让人多了几分怜惜。
封氏见状一皱眉,扫了崔姨娘一眼,“把锦哥儿带来做什么?他人小体格弱,过了病气怎么办?”
崔姨娘感觉封氏的眼神像刀子,吓得一缩头,嘴巴嘎巴了两下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老太太让人先把锦哥抱下去,随即过去瞧幼仪。只见幼仪两颊通红,双眼紧闭,嘴唇泛白干巴巴,明显是在发热。再伸手一摸,她身上滚烫得厉害。
“这样烧下去会烧坏脑子。”老太太马上吩咐人拿白酒过来给幼仪搓手心、脚心、前胸和后背。不一会儿,幼仪身上的热稍微退了些,人也睡得安稳起来。
大夫很快就到了,是个从未见过的四十岁左右的男人。老太太盯着他把脉、开方,又问了他些话。
“不瞒你说,为了我这个孙女的身子,都城稍微有些名气的大夫都看过了。他们都说没什么大碍,不过是身子虚弱需要调理。可药吃了下去,人却越来越虚弱了。”老太太见他年轻,可把脉、开方都挺熟练,说得话听着也有几分道理,“这天还没冷起来,我这个老婆子都受得住,她反而受了寒气。”
“哦?姑娘一直在吃药调理?”那大夫闻听一怔,“身子虚成这样是怎么补的?不会是姑娘年轻不懂,吃了跟药物相生相克的吃食吧?”
“哎呦,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封氏听罢一惊,赶�